第六十九章 青霞凝影

深秋的落霞湖，寒意渐浓，却满目绚烂。湖畔层林尽染，各类耐寒草木垂落的影子投在澄澈湖面，同蓝天白云交叠，漾开一片灵动斑斓的湖光。

转眼望去，辰时刚过，天青大竞技馆外已是人山人海。三城比武的决赛尚有两个多时辰才会开启，凤阳城内大批百姓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聚拢到此地。

紫金大船之上，雷任腾望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潮，面露讶异：“这般热闹的场面，我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身旁的孙长老微微颔首：“谁也没想到，这场临时筹办的三城比武竟如此火爆。依我看，今日盛况，丝毫不逊色于上一届器宗大会。”

钱长老轻声叹息：“可惜上届器宗大会，我圣盾宗战绩平平。眼下盾宗大会将近，也只能寄望于天穹宫的一众弟子，期待他们能带来惊喜。”

听他说起天穹宫弟子，孙长老面露笑意：“这批天榜弟子个个天资卓绝、悟性上乘。以他们如今的修炼进度，五年之内，有人突破灵将、器将境界，或是将精神力凝练至归元境，都不足为奇。”

雷任腾看向二人，缓缓开口：“我听闻符盾门近年也培育出不少强者，弟子黄子衿年仅十五，便将天灵符盾诀修至第四诀。照这般进境，五年之内，她有望修成全套七诀，届时必会成为蒋小涵、陆天羽的劲敌，我们万万不可轻敌。”

孙长老却不以为然：“论年轻弟子的培养，我圣盾宗依旧更胜一筹。尤其是本次三城比武，我们发掘出不少好苗子，影月殇便是其中翘楚，就算放到天榜之中，也是难得的人才。”

钱长老连忙附和：“孙长老所言极是。影月殇身兼火系灵师修为，同时精修爪法与刀法。虽说他眼下实力不及蒋小涵、陆天羽等人，只要宗门悉心栽培，日后必定能成为我圣盾宗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

谈及此处，孙长老与钱长老对视一眼，一同看向雷任腾：“三护法，戚万勇近日数次提及，想在本次比武结束后，将影月殇送入宗门潜心修炼，不知您意下如何？”

雷任腾缓缓落座：“二位长老，此事暂且搁置，待决赛落幕，一切自有定论。”

听完这番含糊答复，二人不便当面追问。见雷任腾无意继续这个话题，钱长老微微侧过身，压低嗓音对孙长老说道：“影月殇天赋如此出众，三护法为何不直接破格收录他入宗门？”

孙长老眉头微蹙，低声回道：“我心中也捉摸不透。难不成三护法是嫌影月殇性子桀骜，亦或是另有别的打算？”

二人目光相接，都明白不宜再多议论，便不再言语，静坐品茶，静待赛事开启。

船上众人静坐等候间，天色渐渐转亮，旭日缓缓升起，万道柔光铺洒而下，为脚下落霞湖澄澈的水面镀上一层鎏金。水天相接之处云蒸霞蔚，满目湖光漫向远方。

雷任腾独自立在大船另一侧，望着浩渺湖景，心绪微动，轻声吟道：“落霞烟雨梦里寻，水墨丹青朦胧影。往事如风几多闻，落霞烟雨梦里寻。”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赞叹：“好诗！一句‘水墨丹青朦胧影’，将落霞湖的意境描摹得淋漓尽致。只可惜今日晴空朗朗，无缘得见烟霞笼湖的烟雨景致，着实可惜。”

雷任腾闻声回头，见是南宫天涯，当即朗声一笑：“方才静坐等候赛事，略感无趣，便来湖边散心。触景生情，忆起往年在此垂钓的旧事，不免有所感慨，让老弟见笑了。”

南宫天涯走到他身侧，轻声问道：“落霞烟雨虽非凤阳八景，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绝色景致。只是我心中有疑，护法此诗，首尾句一字未改，第三句却略显突兀，不知是何用意？”

雷任腾眸光深邃，远眺粼粼湖面：“世间诸事，一如这湖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这首诗的深意，待今日比武落幕，你自然会明白几分。”

南宫天涯心中愈发疑惑，不解一场比武为何会牵扯诗中深意，正欲追问，却见雷任腾闭目凝神，陷入沉思。

稍过片刻，雷任腾抬眸再度望向湖面，眉宇间心事重重：“南宫老弟，倘若那些人果真潜入凤阳城，今日过后，眼前这番景致，又能留存几分？”

南宫天涯移步至栏杆旁，与他并肩而立，语声沉了下来：“他们在凤阳谋划许久，应当不会贸然将此地尽数毁去。到时候我等竭力抵挡，尽量保全城池便好。”

晚风掠过湖面，将二人话音卷向远处，谁都没有再多言语。

大船之上的交谈告一段落。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场内人声愈发沸腾，顾不通迈步登上竞技台。他环视全场，声如洪钟：“让各位久等！三城比武总决赛即刻开启，有请两位决赛弟子登场！”

厚重的号角声响起，影月殇翻身跃上竞技台。他扫视全场，满脸得意，放声狂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反观林淞，神色平淡，顺着台阶缓步登台，周身透着内敛的气场。

贵宾席处，雷任腾将二人姿态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位长老：“台上二人，一人锋芒毕露，一人沉稳内敛，你们如何看待这场比试？”

钱长老轻哼一声，语气笃定：“三护法，结局早已注定。林淞能闯入决赛已是侥幸，凭他的实力，根本不敌影月殇，难不成仅凭一招极度深寒就能翻盘？”

雷任腾微微皱眉：“极度深寒的冻结之力极为霸道，即便是黄纹震天虎的兽魂，也难以挣脱冰封。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孙长老接过话头：“我们早已仔细研究过这门术法，威力虽强，却会大量透支灵力。以林淞当前的修为，整场比试最多只能施展一次。只要影月殇谨慎规避，胜算足足有九成九。”

雷任腾闻言，略带讥讽：“看来二位长老在城主府这段时日，倒是潜心研究了赛事局势。只是这九成九的胜算，未免太过武断。常言道，真人不露相。有些人看似平和无争，如同静水无波，可水底之内，却是足以颠覆全局的汹涌漩涡。反观有些人，稍有本事便张扬跋扈、目空一切，越是炫耀，破绽便越多，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二人闻言满脸尴尬，一时无言以对。就在这时，顾不通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宣布，三城比武冠军争夺战，正式开始！”

竞技台上，影月殇轻蔑地打量着林淞，语气嚣张至极：“水月阁的小子，没想到你能走到决赛。凭你的实力，对付那些废物尚且够用，与我相比不值一提。今日我心情尚可，给你一条活路，现在主动下台，还能保全性命！”

林淞眼眸微寒：“我曾听闻，深山中有一种异兽，徒有其表、虚张声势，本事平平却最爱耀武扬威，动辄挑衅旁人。可一旦遭遇强敌，便只会仓皇逃窜。野兽尚且有自知之明，你身怀修为，却狂妄无知，莫非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狂妄！就你这废物，还敢拐弯抹角讥讽我！这是你自寻死路！”影月殇勃然大怒，双手快速结印，瞬间打出三团幽红色烈焰与两颗赤血星芒。

赛场中央，林淞全力运转灵力，周身光华流转，一股裹挟着极致寒气的巨浪盘旋而起。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低喝一声，凝聚出旋转的冰刺水龙卷，笼着淡淡青雾，瞬间将烈焰与星芒尽数吞入。

半空中，冰刺龙卷不断形变，冰花与烈焰交织碰撞，幽蓝与血红光芒交替闪烁。全场观众尽数起身，惊呼不绝。贵宾席一众高手神色肃穆，紧紧盯着台上交锋的二人，面上满是惊愕。

台下众人对影月殇的招式早已熟知，却从未见过林淞施展的这套术法，谁也料不到两人首轮对决便打得如此激烈。贵宾席上，大力尊者微微侧首，凑近寒梅大师，压低声音开口：“万万没料到，二人刚一交手便是这般场面，林淞这门术法，我从前从未见识。”

寒梅大师视线紧紧落在竞技台上，语声压得很轻：“此术我从未见过，不知出自何种传承，竟可将对手的攻击尽数卷纳，实在出乎意料。”

就在二人低语交谈之际，贵宾席前方的孙长老与钱长老脸色沉沉，眉头拧起，先前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已然褪去大半。

光影流转、雾气氤氲，两股强势力量僵持片刻，并未爆发剧烈冲击，反倒悄无声息地消融殆尽。白雾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各自后退五六丈，凝神戒备着对面的对手。

“这怎么可能？”全场高手哗然起身，满脸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林淞竟仅凭一招，便挡下了影月殇的两大杀招！

雷任腾眼中满是赞叹：“此子手法精妙，进退有度，实属难得。”

钱长老满脸惊疑，忍不住开口问道：“三护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淞竟能正面接下如此强悍的攻势？”

孙长老神色凝重，跟着沉声追问：“影月殇这两招威力极强，本届参赛弟子里，除了山河永固，几乎无人能够抵挡。他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雷任腾冷笑一声：“你们向来只懂以力破力，不知四两拨千斤的道理。那幽红色烈焰，外焰灼热刺眼，弱点恰恰是内焰与焰心。林淞借青雾包裹冰刺，穿透外焰直击焰心，断其根本，烈焰自然不攻自破。至于赤血星芒，吞噬力极强，内部吸力巨大，强行破解只会损耗自身。林淞另辟蹊径，利用冰刺龙卷的离心力，撕裂星芒外层结构，破其平衡，使其彻底失效。”

听完整番剖析，台下众人神色恍然，纷纷感慨林淞临场应变手段之高明。

台上，林淞见影月殇眼底血光隐现，讥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强悍，到头来也不过如此。不如亮出你的乾天火灵刀，我们一招定胜负！”

这番嘲讽彻底激怒了影月殇，他厉声喝道：“臭小子休得猖狂！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想见识我的乾天火灵刀，就看你有没有命撑住！”

话音落下，赤色光华骤然暴涨，狂暴炙热的气息层层攀升，周遭气流尽数向他汇聚，身后凝聚出一团厚重的橙色烈焰。热浪席卷四方，空气剧烈扭曲，即便数十丈外的观众席，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人高温。

眼见热浪将要殃及看台众人，雷任腾眸光一凝，抬手朝着落霞湖挥出一掌。一道璀璨雷光射入湖面，四道巨大水柱冲天而起，宛若四条水龙盘旋半空。他手腕一转，四道水柱轰然落下，在竞技台四周凝成一圈厚重水幕，稳稳隔绝所有热浪。

竞技台上，林淞感知到这团烈焰的强横威力。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玄凇玉心诀与寒冰咒，全力抵御周遭高温。

“橙煌爆炎！”影月殇厉喝一声，身后烈焰翻涌成型，化作旋转的烈焰气旋，无数烈焰弹如雨般朝着林淞轰击而去。

林淞心念急转，抬手祭出寒冰瀚水轮正面迎击。可炙热的烈焰弹宛若流星狂轰不止，接连撞击在水轮之上，引发阵阵惊天爆炸。强劲的高温气流不断侵蚀、瓦解着水轮，不过片刻便将其轰得残破不堪。

见水轮濒临破碎，影月殇面露阴狠笑意，语气残酷：“小子，大势已去，你无力回天！挡不住我的橙煌爆炎，就认命赴死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淞头顶，双掌凝聚出两颗滚烫的橙色火球，狠狠砸向林淞头颅。

绝境之下，林淞毫无惧色，眼底反倒掠过一抹傲然。周身寒光暴涨，双手飞速引动灵力，凝聚出两团高速运转的冰冻气团。与此前不同，这两团冰蓝气团中萦绕着淡淡青光，自带清冽磅礴的气息，仿佛万顷寒波凝于掌心。

光华闪烁间，漫天洁白冰花骤然绽放，极致寒气驱散周遭燥热，狂暴的烈焰气息随之凝滞。正发起攻势的影月殇，当即被冰封在半空，眼底涌上浓浓的惊恐。

林淞神色冷峻：“怎么样，冰封禁锢的滋味，不好受吧？你此刻认输，我便撤去术法；若执意顽抗，你的下场，便如这烈焰一般，冰消瓦解！”

说罢，他左手轻抬，另一团冰冻气团化作丈许大小的寒冰异兽，猛扑向残余的橙色烈焰，一口将其尽数吞噬。烈焰入体的瞬间，凛冽寒力瞬间遍布异兽周身，顺势冻结整片残余火势与周遭空间。随着一声细碎的冰裂声响，寒冰异兽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剔透冰晶，裹挟着点点残红，消散在空气之中。

半空冰封之内，影月殇周身火光尽散，极致寒气侵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他先前的狂傲荡然无存，浑身紧绷。

极致惊惧之下，影月殇浑身发颤，慌忙大喊：“我认输！快放开我！我不想死！”

顾不通见状，冲到台边厉声呵斥：“林淞！他已经认输，速速停手！若你敢蓄意伤人，戚城主定然不会轻饶你！”

林淞冷眼扫过顾不通，又淡淡瞥了一眼影月殇，这才收敛灵力，撤去冰封之力。

蓝光消散，影月殇重重摔落在竞技台，狼狈不堪。他擦去嘴角血渍，缓缓起身，方才慌乱惊惧的神色尽数褪去，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狠戾。

看台之上响起阵阵窃议，观者皆看出事有蹊跷，怀疑他认输并非真心。林淞也察觉到对方神色异样，凝神戒备，赛场气氛再度紧绷。

竞技馆顶层的豪华包间内，血灵彤萱伫立窗前，冷漠俯瞰台上，忽然冷笑道：“真是出人意料，这般狂妄自大的人，居然也会低头认输。”

身侧的幽惑轻声附和：“这名水月阁弟子实力极强，竟能正面击溃橙煌爆炎。此战过后，影月殇的火灵晶必然受损，修为定会受到影响。”

朱雀面露愤然：“亏得此人狠狠挫了这狂徒的锐气。我们将他当众认输的事传回教中，看他日后还如何嚣张跋扈！”

血灵彤萱缓缓转身：“他此番已然受挫，怕是会收敛心性。局势有变，计划暂缓。蓝灵，通知曹天瑞，取消原定方案，我们即刻返回血殿，静观其变。”

话音刚落，赛场骤然响起一阵哗然。血灵彤萱等人立刻转头望去，只见刚认输的影月殇，猛地抽出乾天火灵刀，紧盯林淞，厉声大喝：“炙热火舞斩！”

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林淞镇定自若。他剑光一闪，凛冽冻气与澎湃水浪交织相融，凝成一柄幽光灼灼的冰晶长剑，迎着两丈多长的烈焰刀影狠狠劈出。惊天撞击轰然爆发，漫天流光碎霞如雨洒落，璀璨光华笼罩整座竞技馆。

“今日，我定要让你形神俱灭！”见自己的招式被尽数挡下，影月殇仰天怒吼，周身血光大盛，衬得面容愈发狰狞可怖。他左手猛然划开一道血口，殷红精血滴落刀身，顺着纹路涌入刀柄的血色虎纹之中。

一阵疯狂大笑响彻赛场，刀柄虎眼骤然射出两道诡异血影，交织汇聚，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虎形妖兽。震耳欲聋的虎啸破空响起，声浪席卷全场。

“四阶炎血王纹虎？”贵宾席上，孙长老猛地起身，满脸骇然，“这怎么可能！他怎会催动这等妖兽？”

一旁的陈无炎眸光微冷：“孙长老，这妖兽为何会从他的刀中现身？”

孙长老死死盯着台上，沉声解释：“这并非实体妖兽，而是有人以秘法击碎其肉身，将兽魂封印于刀中。方才影月殇以自身精血献祭，强行唤醒了封存的炎血王纹虎！”

钱长老转头看向戚万勇，怒声质问：“戚城主！此子年纪轻轻，怎会修炼这般邪异的血炼秘法？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戚万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尚未开口，便听雷任腾冷声出声：“天元大陆之上，修炼血炼之法的势力寥寥无几。影月殇的身份，早已昭然若揭。钱长老，昔日旧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多问。”

这番话语晦涩难解，看台诸多高手皆面露茫然。唯独孙、钱二位长老神色骤变，二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到浓浓的惊悸。

众人惊疑未定，台上局势再度剧变。炎血王纹虎猛地纵身扑出，双爪重重拍击台面。猛烈震荡之下，林淞脚下一滑，身形失去平衡，巨口当即一张，直接将林淞整个人吞入腹中。

影月殇张开双臂，疯狂狂笑：“哈哈哈！我看你如何活命！被炎血王纹虎吞噬，肉身会化为血水，灵魂彻底湮灭！我说过，必让你形神俱灭！”

眼见林淞遇险，水灵盈月花容失色，当即起身欲冲上台救人，却被身后一只大手稳稳按住。

她猛然回头，见是南宫天涯，怒声质问，语气满是焦急与愤懑：“你为何拦我？林淞危在旦夕，我们必须立刻救他！”

南宫天涯低声安抚：“你此刻冲上去只会让林淞落败，比武规则便是如此。林淞的实力远不止表面这般，他此番绝境，未必是祸，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水灵盈月满心不解，正要追问，却见一股磅礴悠远的气息骤然从兽魂体内扩散开来。淡淡的青色云气穿透血色兽身，快速飘散，笼罩整座竞技台。

赛场浓雾翻涌，视线受阻，众人只能隐约看见台中央，一道人首鱼尾的奇异身影，正与炎血王纹虎激烈缠斗。

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谁都没料到战局会发生这般逆转。青色鲛灵身姿灵动，周身水花纷飞，万千水珠尽数化作利刃，排山倒海般碾压着血色虎魂。

“这是什么秘术？这般恐怖的气息……”贵宾席一众高手心神巨震。天阳老人与柳无实更是匍匐在地，满脸极致的惊惧。

顶层包间内，血灵彤萱死死盯着台上，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他不过二重灵士修为，怎会掌控如此强横的秘术？”

幽惑神色凝重，满是惊叹与忌惮：“此子天赋太过骇人，即便是暗魔尊门下顶尖弟子，也难及他分毫。影月殇，败局已定。”

血灵彤萱眼底杀意暴涨：“此子绝不能留，放任成长，日后必成我教心腹大患！”

赛场之上，水珠攻势愈发狂暴。炎血王纹虎的兽魂在层层水压碾压之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号，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飘散开来。

二者本以精血相连，兽魂覆灭的瞬间，影月殇当即遭受剧烈反噬，惨叫一声，右手下意识松开刀柄。失去精血滋养的乾天火灵刀通体赤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影月殇呆立当场，满脸失神。不等他回过神，手中长刀轰然炸裂，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竞技台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震耳的爆炸声席卷全场。看台之上一片哗然，满场观众与贵宾席诸位高手皆被这猝然爆响震得心神一凛。待烟尘缓缓散去，顾不通立刻冲上高台，只见大坑中央，影月殇浑身血肉模糊，已然僵直倒地。

不远处，氤氲青雾缓缓散去，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少年周身蓝光流转、青气萦绕，神色凛然，正是浴火脱身的林淞。

全场尚沉浸在震撼之中，一声惊天巨响突兀炸响！右侧观众席顶层墙体猛地炸开一个大洞，一团极致炙热的烈焰裹挟毁灭之力，快如闪电，直直朝着台上的林淞轰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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