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荼火之灵

阴暗的密林之中，江钦手握青阳弥空剑，剑锋直逼任健要害。千钧一发之际，水影雪疾冲上前，旋即转身挥剑，硬生生架住江钦这一击。

“你这是想杀人灭口！” 水影雪正要怒斥。岂料话音未落，青阳弥空剑猛地炸开一片青光，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直扑她的腹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江钦借招式反震抽身退至数丈开外，阴冷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他迈步上前，想要除掉水影雪，却见水影雪凝神催动月影寒霜剑，数道寒冰光刃迸发而出，瞬间封死他全部进攻路线。

江钦闷喝一声，万万没想到水影雪中招之后，竟还保有这般强悍的反击之力。他只得收势后撤，急速挥动青阳弥空剑，在身前凝出一层致密的剑光防御网，勉强挡下袭来的寒影光刃。

可转瞬之间，密林之中轰然巨响炸开，刚稳固的剑光防御网骤然破碎，爆炸掀起的狂暴气流，直接将江钦卷飞数十丈远。

浓烟缓缓散去，江钦狼狈起身。他刚站稳身形，便察觉到前方一股凛冽气息急速逼近，当即转头望去，只见水影雪手提长剑，满面震怒，凌空疾掠而来。

江钦见状心头大震。他费尽心机布局，本想抓住水影雪防守的空隙，一击毙命。可水影雪硬接青阳弥空剑的攻势，竟不见半点伤势。这般反常景象，让他满心疑惑。

水影雪握剑凌空掠来，眼底掠过后怕与庆幸，一幕幕往事自心头浮起。近两年水月阁第三代弟子折损惨重，水妍羽、水墨璃等同门，连同水月金兰四女尽数陨落。水靖芸早已预料世道愈发凶险，特意命水秋怡不惜代价炼制数件辰光级护身秘甲，分发给阁内核心弟子保命。方才若非这件秘甲替她卸掉绝大部分攻势威力，她定然早已败在江钦这记杀招之下。

不远处，江钦迎上水影雪震怒凛冽的目光，原本紧绷的神色缓缓放缓。他收剑入鞘，故作赞叹地拍了拍手：“早听闻水月阁月影堂堂主修为高深，今日交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水影雪狠狠瞪着他，怒声斥责：“你刚才那一剑分明是存心要取我性命！若非我身怀保命手段，早已死在你的剑下。如今反倒拿试探做借口，当真是恬不知耻！”

面对水影雪的怒斥，江钦满脸从容地辩解：“堂主误会了。我正是全力出手，方才得以试出你的真实实力，印证外界对你的盛赞，何来加害一说？”

看清他这副虚与委蛇的模样，水影雪不愿再做无谓口舌之争。她迅速退到任健身前，声音压得低沉凝重：“方才的一切你亲眼看见，他存心要杀人灭口。就算你现在闭口不提，他也不会放过你。可你若是如实说出真相，我便能保你周全。这是你仅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无转圜余地，何去何从，全看你自己。”

任健浑身微颤，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挣扎。他心里清楚，吐露真相必将招惹大祸，可若是闭口不说，江钦定然不会容他活命。

听过水影雪给出的承诺，任健呼吸一滞，在慌乱之中回过神。他咬了咬牙，终于不再隐瞒，将潘星宇等人的阴谋全盘托出。

眼见任健全盘招供，江钦脸上伪装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凶戾，一股杀气自他身上缓缓散开。

察觉到江钦周身骤然翻涌的杀气，水影雪横剑于身前，带着几分讥讽开口：“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方才不是还百般狡辩，怎么不继续演下去？”

江钦指尖轻划剑身，长剑漾开一阵慑人的嗡鸣，阴冷笑道：“不识抬举的人，没必要多费口舌。事情已经挑明，再演也没有意义。今日只要杀光你们，再除掉林淞与古天门的弟子，这桩秘密就会永远掩埋。”

听完这番狂言，水影雪心神一凛，厉声呵斥：“这么说，你承认全部阴谋了！”

江钦冷嗤一声：“承认又如何？今日在场之人，谁也别想脱身。实话告诉你，此次古长老不仅请来天域战狂十大高手围剿南宫天涯他们，还邀了幻煜神殿的强者压阵。就算水靖芸亲至，也难逃死局！”

水影雪闻言心头一惊，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你未免太过狂妄。我水月阁底蕴深厚，岂是区区十几人便能撼动的？”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便亲自领教一番水月阁的底蕴，看看大名鼎鼎的月影堂堂主，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江钦身形快如鬼魅，劈出三十二道锋利剑光，道道寒光撕裂空气，尽数袭向水影雪。

水影雪娇喝一声，周身寒芒炽盛，凛冽寒气四下漫开。她手中月影寒霜剑飞速舞动，凝出三十二道冰剑，迎面硬撼对方攻势。

剑光与冰刃在空中极速交锋，缠斗数十回合。狂暴的剑气裹挟着凛冽冻气席卷四野，所过之处，参天古树尽数被绞成碎末，再被寒气冻结成冰尘，漫天飘散。整片密林转瞬沦为冰封绝境、萧瑟寒域。

几番交手分不出高下，江钦不愿继续耗下去，决意施展杀招。

“青光流雨剑！” 江钦暴喝出声，青阳弥空剑青光暴涨，剑光铺展，化作连绵不绝的青色光雨，如流星坠地，密集轰向水影雪。

“天幕碎雨剑！” 水影雪毫不示弱，右手聚力催动，月影寒霜剑瞬间分化出万千细碎剑影，如同汹涌剑浪倾覆而出，欲将对方彻底淹没。

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在密林深处响起，狂暴气流席卷四野，残枝落叶漫天翻飞，林间大地沟壑纵横，满目疮痍。

二人修为不相伯仲，武器品级接近，武技也各有千秋，一时难分高下。但在防御层面，水影雪占据绝对优势。她身上的辰光初品防御武甲可大幅卸去冲击力道，每一波爆炸劲风袭来，大半威力都会被护甲抵消。反观江钦，只能凭血肉之躯硬扛狂暴剑气冲击。

“噗 ——” 江钦咬牙硬撑片刻，终究扛不住连绵不绝的冲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面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身受重创，江钦自知正面缠斗讨不到便宜，目光扫过数百丈外的水清婳一行人，心中顿时生出歹计。他猛地抽身撤出缠斗，闪身掠至几人上空，高高举起长剑，狠狠劈出致命一击。

见此险情，水影雪瞳孔骤缩，全速俯冲，脚尖一点地面，借反弹之力再度腾空，赶在剑光落下之前，硬生生接下这记阴狠杀招。

巨大冲击力将水影雪震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江钦一击未果，目光扫过一旁被惨烈激战震慑失神的任健。

江钦手腕骤然翻转，一道阴寒剑光破空而出，径直斩向失神的任健。任健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声凄厉惨叫响起。待水影雪稳住身形转头望去，任健已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碎骨散落一地。

水影雪心中怒火滔天，却不敢贸然出手。她清楚，一旦主动上前，江钦必定会趁机对水清婳等重伤弟子下死手。

江钦看穿了她的顾虑，望着她满眼愤恨的模样，阴冷一笑，手中长剑微微转动，阴阳怪气地嘲讽：“看你这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我就在这里，你不是实力不凡吗？尽管过来杀我。”

水影雪面色凝重，强忍怒火厉声斥责：“江钦，你卑鄙无耻、恃强凌弱，以高手之尊欺压晚辈！圣盾宗门下竟出了你这等歹人，实在辱没宗门门楣！”

江钦闻言不怒反笑：“圣盾宗为何会有我这样的人？你若是有命抵达圣盾宗，自然会明白。哼，你被这些人的性命缚住手脚，根本奈何不了我，今日暂且作罢，我们后会有期，哈哈哈！”

说罢，江钦冷眼扫过凝神戒备的水影雪，眼底藏着一丝交手受创的隐晦疲态，不再多做停留。他收剑转身，认准方向纵身掠入密林，瞬息便消失在层层树影之中。

确认江钦彻底走远，水影雪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缓和。她收剑快步走到水清婳几人身旁，俯身仔细探查众人的伤势。

片刻后，她起身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开口吩咐道：“小雨、临轩，你们去那边搜寻一番。方才交手震荡剧烈，我隐约看到他身上震落了物件，应该就落在这附近。”

孟小雨闻言眼中一亮，当即拉着韩临轩快步奔去。大树四周的土地焦黑狼藉，二人立刻蹲下身，在附近仔细搜寻。

搜寻片刻，孟小雨忽然发现泥土缝隙间透出一点冷光，心中一喜，连忙拨开表层浮土，一枚做工精致的令牌赫然出现在眼前。

“韩师兄，你看！” 孟小雨拾起挖出的令牌，连忙招呼韩临轩，二人转身折返，将令牌交到水影雪手中。

林间光线昏暗，水影雪抬手仔细端详。只见令牌一面刻满刀、枪、剑等各式兵器纹路，暗含九种兵器图案，正中央嵌着一个金色 “天” 字；另一面雕琢六道元素纹路，中心印着一个银色 “地” 字。

孟小雨盯着令牌，轻声问道：“师叔，这是什么牌子？”

“此物做工考究，应该是宗门重要信物。我暂时无法辨识，带回宗门后，老阁主定然清楚它的来历与用途。” 水影雪将令牌收好，神色变得凝重，“如今迷失森林杀机四伏，此地不宜久留。小雨，你背着依梦；临轩，你搀扶沈晨超；我带着清婳和佳涵，我们立刻撤离。”

韩临轩稳稳扶起重伤的沈晨超，面露忧色：“师叔，方才我看见林淞师弟冲出去，把莫曲阳引走了。我们就此撤离，留他孤身一人在外，怕是会遭遇凶险。”

水影雪凝神释放灵力探查远方，面露难色：“林淞和莫曲阳早已跑远，眼下根本无从追寻。你们几人伤势沉重，清婳和沈晨超昏迷不醒。我要是赶过去支援，江钦一旦折返回来，你们根本挡不住！林淞虽修为稍弱于莫曲阳，但实战能力极强，他定然有自保脱身的本事。”

韩临轩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众人相互搀扶，沿着来路快步朝迷失森林出口撤离。

而在众人撤离的同时，森林深处的追杀仍在持续。林淞拼尽全力奔逃，莫曲阳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莫曲阳一边不断凝出烈焰球轰击林淞，一边厉声嘲讽：“林淞，你现在就像只丧家之犬！被我追得节节败退，半点配不上三城比武第一的名头！”

前方三十丈处，林淞灵活躲闪着接踵而至的火球，目光不时向后扫过，留意莫曲阳的状态。

二人又追逃片刻，见莫曲阳已是气喘吁吁，林淞语气带着戏谑：“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一路叫嚣着要杀我，追了这么远，连我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莫曲阳怒火暴涨，厉声怒喝：“你休要得意！若非水清婳此前破开我的荼火之界，让我身受重伤，灵力亏损，凭你这点本事，早就被我碾压击溃！”

林淞闻言瞬间生出计策，刻意言语挑衅，借机消磨莫曲阳的心神与体力。这般追逃持续四百余里，二人已经抵达迷失森林中层地界，周遭的危险气息愈发浓郁。

奔逃途中，林淞察觉到莫曲阳的气息明显衰弱，嘴角微微上扬 —— 拉扯消耗这么久，反击的时机终于到了。他陡然停住身形，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双掌翻涌凝出滚滚水浪，回身全力轰向紧随其后的莫曲阳。

此时的莫曲阳长途奔袭早已力竭，灵力近乎耗尽，正打算驻足调息。两道汹涌水柱骤然压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厚重的水柱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与左腿之上，瞬间撕裂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与脚下的泥土。

莫曲阳心头巨震，急忙调动残余灵力封住伤口、稳住气血。刺骨的失血剧痛席卷全身，他的状态瞬间跌至谷底。

眼见林淞再度逼近，莫曲阳慌乱之下摸出两枚丹药快速咽下，强行压榨体内残存的灵力，抬手凝出密密麻麻的炙热烈焰球，拼尽余力铺天盖地朝林淞轰去。

林淞对莫曲阳的这套火焰攻势早已了然于心，当即催动咫尺天涯身法，在漫天火球中灵巧闪避。他同时开启双系灵力，风切之刃与冰尘风暴交替轰出，稳稳压制住状态大跌的莫曲阳。

莫曲阳满脸震惊，失声质问道：“你怎么能同时催动两种属性的灵技？”

林淞侧身凌空翻转，稳稳落在大树枝干上，冷笑着回怼：“生死对决，岂容你打探我的秘术？你早已灵力枯竭、无力再战，不过是借着发问掩饰窘境，这点小伎俩根本瞒不住我。”

心思被当场戳破，莫曲阳脸色一僵，恼羞成怒地冷哼：“你身为三城比武榜首，专挑我重伤力竭之际出手，未免太过胜之不武！”

林淞满脸讥讽，寸步不让：“论厚颜无耻，我远不及你。你先前一路恃强凌弱、步步紧逼，如今落败吃亏，反倒卖惨狡辩，这副模样才是可笑至极。”

莫曲阳被彻底激怒，厉声暴喝：“你实在太过狂妄！我本还打算留你一线生机，你却不知死活！今日我定将你就地斩杀！”

怒喝声中，莫曲阳双手飞速结印，一股燥热暴虐的气息席卷全场，昏暗的密林瞬间被赤红火光点亮。他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发底牌，浓郁红芒自体内暴涨汇聚，凝成一团妖异的血色烈焰，悬浮在身前半空。

周遭温度急剧飙升，赤红烈焰席卷四野，参天古树尽数被引燃焚毁，就连林间潮湿的泥土，都被高温灼烧得噼啪炸响。

林淞见状心头一凛，当即后撤数十丈，凝神观望。这血色烈焰和寻常散漫无形的火焰截然不同，聚而不散，凝形塑体，化作一道诡谲的人形火影伫立原地，可怖的压迫感迎面袭来，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臭小子，接我一招燚灵之怨！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扛住荼火毁身灭魂的霸道威力！” 莫曲阳厉啸出声，手印一推，人形血色烈焰猛然提速，直扑林淞而去。

“强风不止，飞雪盈动，元素合击，极地风暴！” 林淞高声爆喝，左手凝风，右手催寒，风雪两股力量瞬间交织相融，一道威势滔天的极地龙卷风迎面撞上人形烈焰。

冰火攻势轰然相撞之际，林淞身前灵光暴涨，一柄双色双刃长剑赫然现世。这是他三城比武夺冠所得的斩风陨冰剑，由天风落伤石与千年陨冰铁锻造而成，完美契合他的风、冰双系灵根，能大幅增幅灵力威力，极大提升实战战力。

双方僵持片刻，莫曲阳骇然发现，自己倾尽残余灵力催动的荼火灵体，竟被层层压制，渐渐落于下风。见林淞提剑步步紧逼，他心神大乱，急忙榨动火灵最后的余力，让血色烈焰全力膨胀，悍然冲进风暴中心，试图逆转战局。

瞬息之间，血色烈焰疯狂冲击屏障，硬生生抵消部分风冰威能，让极地风暴的威势大幅衰减，银蓝色的风圈之内，不断窜出细碎火花。

林淞眼神一凝，当即变换战术。三道璀璨的寒晶剑芒极速交融，凝成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型冰晶光剑，裹挟凛冽寒劲与锋锐剑气，穿透紊乱的风暴，径直斩向人形火灵。锋利的剑刃层层瓦解荼火攻势，最后一记重击，将人形火灵硬生生劈成两半。

碎裂的荼火烈焰并未彻底消散，散落的火元不断聚拢重组。林淞深知绝不给对方半点喘息之机，当即倾尽全身灵力灌入长剑。斩风陨冰剑瞬间光芒大盛，万千寒晶剑气倾泻而出，轰然炸裂，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彻底湮灭所有残存的荼火之力。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亲眼目睹自己的压箱底牌被彻底破去，莫曲阳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盛满不甘与绝望，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下一瞬，林淞身形一闪，骤然掠至莫曲阳身前，将斩风陨冰剑稳稳架在对方脖颈之上，沉声逼问：“老实交代，你刚才催动的火焰人形，究竟是什么秘术？”

莫曲阳从惨败的恍惚中回过神，纵然心神巨震，依旧咬牙死撑：“小子你别得意！若非我身负重伤、灵力透支，只能施展出三成实力，根本不会败在你手上！就算你杀了我，也休想从我口中套走半个字！”

林淞眸光一冷，眼底掠过一抹狠厉，故意出言威慑：“既然你不肯主动交代，我便剖开你的身躯，探查你的灵根经脉、溯源你的识海神魂，总能找出这门秘术的根源。”

莫曲阳浑身骤然战栗，满脸惊惧：“你怎会如此凶残狠戾？”

林淞眼底掠起一抹凛冽锋芒，冷声逼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只是水月阁挂名弟子，自小在深山长大，本就性情凶悍。水月阁知晓我行事狠辣，特意暗中培养我，专门对付你们这类阴邪修士。你若执意嘴硬，我便先挖你右眼，让你亲身体验我的手段！”

说罢，他微微转动长剑，冰凉的剑锋紧贴莫曲阳脸颊，慢慢移至他的右眼眼眶之前。

刺骨凉意混着细碎的锋锐刺痛直刺心神，彻底击碎了莫曲阳最后的底气。他心态彻底崩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慌忙连声求饶。

眼见威慑奏效，林淞收敛周身戾气，神色似笑非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交代这门秘术的来历，我饶你不死。”

求生的本能压垮了心底的倔强，莫曲阳浑身发抖，仓促开口：“我可以全部坦白，但你必须保证，事后放我平安离开！”

林淞剑抵对方颈侧，淡然应道：“我更好奇这门火焰秘术的秘密，而非杀你。只要你所言属实，我绝不伤你分毫。”

莫曲阳早已吓得心胆俱裂，一心只求活命，只能乖乖吐露荼火之精的全部秘密。

听完所有秘辛，林淞心中波澜暗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漠：“你所言当真？这门秘术竟有这般玄妙之处？荼火之石确实已经融进你的火灵晶了？”

莫曲阳连忙点头应声，低垂的眉眼间满是惶恐。可他抬眼一瞬，恰好捕捉到林淞眼底一闪而逝的灼热觊觎，心底瞬间明白对方的企图。这枚荼火之石是他修行立身的关键机缘，绝不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愈发收敛神色，摆出一副胆小怯懦的姿态，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畏怯：“我不敢欺瞒你，荼火之石确实融进了火灵晶，但我一直没能稳住力量，至今都没来得及融合炼化。”

林淞稍作沉吟，神色骤然冷冽：“你用这门荼火秘术重创清婳师姐，这笔恩怨无法一笔勾销。我需取出你体内的荼火之石交由师姐定夺，今日只能杀你取物。休怪我言而无信。”

话音未落，他再度举起斩风陨冰剑，剑锋划破空气，卷起一阵凛冽风声。

“等等！住手！” 莫曲阳浑身一颤，慌忙出声叫停，身体下意识向后蜷缩，满脸惊恐。

林淞眼底暗藏一丝笑意，面上却故作平静，淡淡开口：“你还有话要说？”

莫曲阳强压心底慌乱，故作怯懦示弱：“你只要不杀我，我愿意自行逼出体内的荼火之石！”

林淞顺水推舟应下：“既然你主动交出，倒省得我动手。立刻逼出灵石，我便放你离开。”

莫曲阳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语气局促怯懦：“我如今灵力耗尽，根本无力自行逼出灵石。你只需将灵力渡入我的神阙穴，配合经脉导引，片刻便能将荼火之石剥离体外。”

听完这番说辞，林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骤然升起警惕。对方越是顺从便越是反常蹊跷。

莫曲阳见状立刻顺势退让，语气愈发怯懦：“你若是心存顾虑，不妨容我服枚丹药稍作恢复，由我自行逼出荼火之石，绝不耍半点花样。”

“不必。” 林淞冷然回绝，眼底戒心未消，却也想借机一试虚实，“我暂且信你一次，但若敢暗中作祟，我定让你死无全尸！”

说罢，他摒弃多余探查，凝神稳住灵力，抬手轻轻贴在莫曲阳的神阙穴上，缓缓将灵力渡入对方经脉。

起初灵力流转平稳无波，毫无异样，可转瞬之间，一股极强的吸附力骤然传来。林淞只觉自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短短片刻便损耗大半。他脸色骤然煞白，心底又惊又怒，当即发力想要抽回手掌、切断灵力输送。

可他的手掌如同被无形之力死死吸附，分毫无法撤离。

这一刻，莫曲阳彻底撕碎怯懦伪装，脸上布满狰狞狠戾，放声嘲讽：“你终究还是太过稚嫩！硬装杀伐狠厉，底气却全然不足，心思单纯得可笑。分明是觊觎我的荼火之石、存心夺我机缘，还假公济私搬出师门恩怨装正义，从一开始就根本骗不了我！”

林淞眸光凛冽，沉声冷喝：“你藏得好深！这到底是什么邪异手段？”

莫曲阳肆意狂笑，满脸阴狠得意：“荼火之精的真正玄妙，便是吞噬一切灵力，转化为自身火元！你处心积虑算计我、觊觎我的机缘，今日反倒要被我吸干灵力，沦为废人！”

林淞眼底寒芒骤盛，周身戾气暴涨，冷声厉喝：“痴心妄想！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林淞眼底寒芒爆绽，凝练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凌厉冲击，径直轰入莫曲阳的识海深处。

莫曲阳正要继续嘲讽，只觉神魂剧烈震荡瞬间席卷全身。他浑身剧震，脸色刹那惨白如纸，眼底生机飞速褪去，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赖以施展的荼火吞噬秘术当即中断，吸附之力尽数消散。

林淞趁机猛地抽回手掌，微微喘息，心有余悸道：“好险！幸好我苦修过精神力，否则今日必定栽在此人手中。”

他稍作调息，压下体内紊乱翻涌的灵力，缓步走到瘫软失神的莫曲阳身前，抬手一掌震开闭塞的神阙穴位，取出一枚光泽黯淡的火灵晶。

火灵晶脱离肉身的刹那，转瞬消融殆尽，仅剩一枚暗红色奇异灵石静静躺在他掌心 —— 正是荼火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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