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血战鬼祟

一进入鬼娑沙耶体内，林淞便感受到一股强横的吞噬之力。这力量裹挟着狂暴阴煞，持续冲击他体外的护罩，拉扯着他的身躯。阴煞顺着护罩缝隙侵蚀皮肉，令他呼吸阻滞。

四周漆黑一片，林淞辨不清方位。危急之下，血藤老怪的记忆在脑海浮现。木魈老鬼常年栖身在鬼娑沙耶的髓心，靠汲取鬼气修炼。他稍一思索，决定收起风翎之翼，不再硬抗。加固好护罩，他顺着这股吸力向前飘行。他心中清楚，所谓髓心，就是这株古树躯干中心、被年轮环绕的部位，掌控整棵巨树的生机，是它的要害。

但想要抵达髓心绝非易事。鬼娑沙耶每百年生成一道年轮线，两道年轮线之间会形成独立空间，称作年轮层。这些空间驻守着实力强悍的鬼祟，专门阻拦闯入者。越是向内，守关鬼祟的实力越强。以鬼娑沙耶的年岁估算，林淞判断自己要击败二十余头鬼祟，才能抵达髓心。这一路，注定艰险重重。

不知下沉了多久，林淞察觉到周遭气流开始旋转。除了向下拉扯他的牵引力，一股强劲旋力也开始卷动他的身躯。他判断自己已经进入树干内层，很快就要与守关鬼祟交手。

“既然已经到了此处，我倒要看看这些鬼祟究竟有多少本事。” 林淞咬紧牙关，目光坚毅。他挣脱旋力束缚，手提斩风陨冰剑，朝着年轮层突进。

沿着树干内部的髓线通道向前，林淞观察到通道颇为宽阔，直径超过两丈。通道壁面干燥，布满玄黑色纹路，脉络如同人体血管。前行没多久，一道奇异结界出现在眼前。这层结界无色无形，肉眼难以察觉，一旦靠近，闯入者便会被弹开。林淞明白，自己已经抵达第一层年轮层。

试了数种手段后，林淞借助精神力探查，勘破结界，成功踏入年轮层。镇守此处的，是一头冥火瓢虫。林淞想起古籍记载，冥火瓢虫原本只在莽苍山魂魔洞出没。它能从口中与尾部喷吐极寒鬼火，不仅可以焚毁血肉，还能灼伤生灵魂魄。这妖兽飞行轨迹飘忽、速度极快，极难对付。

冥火瓢虫察觉到活物闯入，当即发出尖锐嘶鸣。它双翼急速震颤，身躯骤然亮起，变得亢奋不已。望见甲壳透出的那团诡异蓝光，林淞心头一沉，即便隔着瓢虫厚重甲壳，他也能感受到鬼火散发的刺骨寒意。

一番苦战过后，林淞摸清冥火瓢虫的攻击方式与飞行规律。他暗中释放酷寒气息，施展极度深寒将其冰封，随即劈出虚空剑光，斩杀了第一头守关鬼祟。

冥火瓢虫化为飞灰的瞬间，整个年轮层微微震颤，木壁的黑色缓缓褪成淡绿色。林淞望着眼前景象，只觉这枯老树干内部，似有生机缓缓苏醒，虽微弱淡薄，却生生不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林淞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异样预感，却一时无法参透其中缘由。

他没有过多深究，穿过第一层年轮层，沿通道来到第二层结界前。破开结界，谨慎踏入，镇守第二层的是天刃五尸虫。林淞苦战取胜，而后继续向内，接连突破一层又一层年轮层，迎战沿途守关鬼祟。

待到连闯七关，林淞气喘吁吁，只能停下脚步，从搜灵袋取出几枚丹药就地调息。调息之时，他复盘先前七场战斗，发现每一层的鬼祟能力各不相同。譬如第二层的天刃五尸虫，浑身遍布利刃，攻击迅疾；一旦被划伤，伤口便血流不止，难以愈合。第四关的化尸重甲蛇，则鳞甲坚硬、刀枪难破。

这些鬼祟虽极难斩杀，但林淞留意到一个规律，每斩杀一头守关鬼祟，该年轮层的环境就会剧变，阴冷邪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生机。

“难道鬼娑沙耶原本并非这般模样？它和千年血蔓藤一样，被祟气侵染？若是如此，只要除掉木魈老鬼，它就能恢复原本状态……” 林淞盘坐原地，望着四周景象，陷入沉思。

半个时辰后，林淞起身继续闯关。接连遭遇血幽天阴蛇、青晶邪芒蛛、幻尸遁影蝶。几番恶战下来，他身上那件淡紫色长袍，早已被鲜血染成紫赤色，模样惨烈。

又不知过了多久，林淞已经记不清当前是第几关。斩杀九命羁縻蚕之后，他重重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身体甚至出现痉挛。

回想一路遇上的守关鬼祟，各有独门手段，出招阴险狡诈。每一战都要耗费巨大心力才能斩灭，搜灵袋内恢复灵力体力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

看着手中仅剩五枚丹药，林淞神色凝重。前路鬼祟实力更强，就算闯完所有年轮层，还要迎战木魈老鬼。若是无法保住足够战力，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我可以自行炼丹！水凌菲师叔祖说过，突破凝神境，便可炼制丹药！” 林淞一跃而起。他召出玄霜青焰鼎，唤出金驰、犀壮与赤云三头妖兽，讲明眼下处境，命它们就地护法。

得知身处鬼娑沙耶体内，犀壮与赤云惊恐万分，浑身战栗，趴伏在地，不敢挪动半步。金驰则神色凝重，留意四周动静。

林淞走到玄霜青焰鼎旁，从搜灵袋内取出七种药草。这是他第一次炼丹，打算炼制回魄丸与聚灵丹，两种丹药炼制门槛低，实用性强。

他仔细回顾炼制回魄丸与聚灵丹的完整步骤，随即双目微敛，玄霜青焰鼎内燃起熊熊烈火。炉中火并非凡火，由他的精神力凝聚而成，既能随时调控火势强弱，也能实时观察炉内炼制状态。

微调火焰温度，林淞投入第一株药草魂气草。炼丹第一步，就是将所有药材炼化成灵液，再相互融合，最后凝形成丹。炼制之时，火候把控最为关键，温度不足，药材无法化为灵液；温度过高，又会破坏药材药力与活性，导致炼制失败。

不多时，在火焰持续熔炼下，魂气草尽数化为灵液，他接着投入第二种药材活气草。活气草炼化完成，再投入第三种凝魄散。等三种药材全部化成灵液，林淞双手轻抬，炉内三份灵液迅速交融，在青红火焰的包裹下缓缓相融。

约莫半个时辰，玄霜青焰鼎泛起异动，浓郁药香自鼎中四散开来，吸入之后，只觉心神舒展。

铛铛两声轻响，鼎盖自行开启。一团青红色火焰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黄色丹丸，悬浮半空。林淞嘴角微扬，右手凌空一抓，灵光裹住丹丸落入手心。

端详掌心丹药，林淞难掩欣喜，笑道：“嘿嘿，初品低阶丹药回魄丸。看来我还算有天赋，头一回炼丹就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赤云和犀壮目瞪口呆。它们虽是妖兽，不懂炼丹，但从族群先辈口述得知，能炼丹的人类堪称人中龙凤，极其罕见。金驰也上前一步，面露惊讶：“你竟真的炼出来了！”

林淞捏着回魄丸笑道：“只是侥幸炼成一炉。接下来我还要继续炼制回魄丸和聚灵丹，你们三个继续帮我护法。”

金驰环顾四周，面露难色：“还要多久？说实话，这里阴森，光是站在这里，我都觉得寒意刺骨。”

林淞思索片刻：“回魄丸与聚灵丹都是低品丹药，恢复效果有限，我打算多炼几枚留着应急。按计划，还要炼五枚回魄丸，七枚聚灵丹，预估需要十二个时辰。”

金驰瞥了一眼赤云与犀壮，见它们还趴在地上，心中颇为不满，沉声喝道：“好，那我们就守十二个时辰。赤云还有犀壮，想要活着离开死亡森林，就得一起拼命！你们两个过来，别待在那里妨碍林淞炼丹！”

众人刚刚定下护法之事，暗处的木魈老鬼却不愿放任林淞安心炼药。持续缠斗的消耗战即将走到尾声，它不愿功亏一篑，接连催生强悍鬼兽，企图打断炼丹。

赤云还有犀壮本就处在三阶初期，实力快要触及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四重器魄修士。听了金驰的喝令，它们压下心中恐惧挺身迎战。三兽联手抵挡鬼兽，为林淞争取宝贵时间。

数个时辰过去，击溃第三波鬼兽之后，金驰它们三头妖兽全都气喘吁吁趴倒在地，满身伤痕。犀壮伤势最重，身上厚重铠甲裂开缺口，皮肉被利爪撕开一大片，伤口渗出发黑的血液，阴毒鬼气已经侵入体内。

三兽喘息未定，两头三眼鬼虎闯入年轮层。这两头鬼虎面容狰狞，周身交替流转暗黑与暗绿邪光，气息凶煞。双方交手不过数回合，犀壮就被一头鬼虎利爪掀飞，倒地不起。赤云身上大片鳞片被鬼虎撕落，剧痛让它在地面不停翻滚。另一边，金驰独自迎战第二头鬼虎。此前一路厮杀，它修为虽有提升，缠斗十余回合之后，仍旧被鬼虎重拳轰飞，口吐鲜血，处境危急。

眼看鬼虎直扑金驰，另一头鬼虎也同时逼近。寒光骤闪，一枚晶莹冰晶玉阙自林淞身前凭空出现，挡住鬼虎漆黑利爪。就在这一刻，凛冽的北地涡旋席卷而出，将两头鬼虎一并卷入。冰晶爆裂的声响响彻空间，漫天雪晶飘落，两头鬼虎就此消散。

林淞身形一晃，落到金驰身旁，又转头看向赤云还有犀壮，开口问道：“你们三个伤势如何？”

金驰喘着粗气，艰难说道：“我…… 暂时无碍。林淞，快去救犀壮！鬼气侵入它体内，耽搁久了就救不回来了！”

“你们先服下丹药，我马上查看犀壮。” 说话间，林淞将一枚丹药送入金驰口中，又抛给赤云一枚，接着闪身来到犀壮身边。

林淞仔细探查一番，犀壮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伤口已经完全发黑。他立刻催动玄凇玉心诀渡入犀壮体内，遏制伤势恶化。

半个时辰后，林淞收功，长吐一口气。万幸救治及时，犀壮保住性命。他从搜灵袋取出两枚丹药，一枚碾碎敷在犀壮伤口，包扎妥当，另一枚送入它口中。

金驰服下丹药后感觉伤势缓解不少，缓步上前问道：“你原先说炼丹要十二个时辰，怎么提前完成了？”

林淞解释：“刚开始炼丹手法生疏，速度较慢；熟练之后效率提升。再加上我察觉到你们战况危急，便提前收炉。幸好出手及时，不然你们三个今日难逃一劫。”

金驰心有余悸，回想方才苦战，低声道：“是啊，这些鬼祟战力强悍。我们三个联手，苦战许久才勉强击溃来敌。你炼制的丹药够用吗，要不要继续炼丹？”

林淞伸手轻拍金驰，道：“丹药足够。只是眼下环境凶险，你们又身负重伤，我先将你们收入玄霜青焰鼎内。等除掉木魈老鬼，再放你们出来。”

话音落下，林淞将金驰它们三头妖兽收入鼎中，收好玄霜青焰鼎，手提斩风陨冰剑，大步走向下一关。

镇守第二十一层年轮层的鬼祟，是一头三目幽灵蝎。这鬼蝎的三只眼能释放眩惑灵光，让目标短暂失去意识；随后以极快速度，将尾刺毒液注入敌人体内，片刻之间就能消融躯体。

起初林淞并不清楚三目幽灵蝎的手段，被灵光命中，还遭到剧毒侵袭。好在他肉身经过魔虫九变第一变淬炼，远超常人，硬生生扛住毒素。

林淞体内灼烧剧痛袭来，脑海中却翻涌着黄金虫后残留的记忆碎片，有关魔虫九变的信息缓缓浮现。这蜕变之法本是血谷蛮渊异虫独有的进化途径，并非所有异虫都能获得，唯有虫后才有资格赋予这份能力。

此前在虫穴，九色光云吞噬两只白虫，历经一番难以言说的蜕变，意外觉醒魔虫九变。后来在黑水湖上空吞噬曼晶乌兰，那团九色光云便将这份传承渡给了林淞。林淞如今只知晓这份能力存在，却不清楚进化条件与进阶细节，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探寻。

空间之内，三目幽灵蝎见林淞没有被毒素消融，愣在原地，满是难以置信。它赖以成名的毒杀手段，今日竟在这名人类身上失效。

“哼，先前那般嚣张，如今没别的手段了？接我一剑！” 林淞强忍着灼烧剧痛，朝着三目幽灵蝎劈出冰晶光剑。

“哇 ——” 三目幽灵蝎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嘶鸣，被剑光劈成两半，当场殒命。

斩杀幽灵蝎后，林淞立刻盘膝静坐，全力运转玄凇玉心诀，耗费大量灵力，才将体内蝎毒尽数逼出。调息完毕，肉身恢复如常，他继续赶往下一层年轮层。

第二十二关守关者是四刃死神螳螂。这头鬼祟长着四柄锋利前肢，挥斩速度快如闪电，躯体灵活，数次躲开林淞施展的极度深寒。更棘手的是，死神螳螂具备不俗灵智，懂得扬长避短：靠前的双刃主攻，靠后的双刃防守，一时间压得林淞只能被动防御。

短兵相接之际，林淞劈出的冰晶光剑被螳螂巨刃击碎。巨大反震力将他掀飞，重重撞在坚硬树壁，摔落在地。不等林淞起身，死神螳螂飞速突进，泛着幽光的巨刃如同死神镰刀，径直斩向林淞头颅。

千钧一发，林淞心念一动，玄霜青焰鼎骤然现身挡在林淞身前，抵住死神螳螂四道即将落下的致命劈砍。鼎盖随之开启，一股强横吸力从鼎中爆发，将体型庞大的死神螳螂直接吸入鼎内。

“轰！” 玄霜青焰鼎重重砸落地面。鼎内接连传出剧烈撞击声，听动静，是死神螳螂正在全力冲撞，打算击碎鼎身逃脱。

林淞强忍伤痛盘膝坐定，释放数十道凝练的精神力。玄霜青焰鼎内燃起熊熊烈焰，火星向外飞溅。面对凶悍的四刃死神螳螂，林淞别无他法，只能依靠鼎身与精神火焰尝试炼化对手。

片刻之后，鼎内撞击声渐渐减弱。但林淞丝毫不敢松懈，他清楚这头螳螂绝非易与之辈，实力强大又有灵智，绝不能掉以轻心。果然没过多久，鼎内再度响起急促劈砍声，整座玄霜青焰鼎猛烈震颤。死神螳螂发起最后的反扑，可它真的能冲破鼎壁脱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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