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智灭魉人

雨后清晨，霞光穿透齐兰山的薄雾，给群山染上一层淡淡的玫瑰色。漫山草木沾着雨后水汽，远处一汪湖面浮在雾里，水光粼粼。

一条荒郊泥泞小道上，杜雨蝉拨开挡路杂草，留意着四周动静。水婉箐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脸色发白，满心紧张。

两人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杜雨蝉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山谷前方。谷中那片湖泊离得近了，水面映着霞色，旁侧悬崖悬着一道瀑布。雨水涨起的水流自高处奔涌而下，隆隆声响在山谷里回荡。

望着眼前湖瀑相依的景色，水婉箐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开口问道：“雨蝉姐，我们是不是快到地方了？”

杜雨蝉转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妹妹，从现在起记得改口，不能再喊我的名字。我们马上要混进悍匪的老窝，那里十分危险。里面不光有几百名悍匪，还有那两个阴邪鬼物。一旦称呼露出破绽，身份被识破，我们俩就难逃险境。”

婉箐重重点头：“雨蝉…… 哦，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杜雨蝉收了笑意，挺直脊背，轻咳两声，抬手比出捋胡须的样子，正色说道：“我打听清楚了，我要假扮的悍匪头领姓常，在这群人里排行第四，他们都叫他常四爷，记住了吗？”

看着她这副模仿的架势，婉箐扑哧一笑：“常四爷，你不去凤舞梨园唱小生，真是可惜了…… 常四爷。”

两人刚笑了几声，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们立刻收住笑意，蹲低身子，凝神留意山谷里的动静。

远远望去，十几个大汉骑马护着一辆马车穿过谷口，停在瀑布前方。四名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都穿着水墨纹样的长裙。其中两人举着油纸伞，替中间那人隔开瀑布飞溅的水雾，护着这名二十出头的女子，一同走进瀑布后方。

见到这一幕，婉箐压低声音：“常四爷，这些女子怎么会来这里？你看那些悍匪对她们十分恭敬，她们的身份怕是不一般。”

杜雨蝉轻轻叹气，目光望向瀑布方向，低声说道：“我之前打探到，齐兰山原先这批匪众，由常四爷和朱老五领头，背后靠着寻武宗、天星教。血灵大殿一战过后，这两派元气大伤，便不再管这群人。后来有一伙来历不明的悍匪进山，凭武力收服了他们，一直在齐兰山四处搜寻，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眉头微敛，继续说道：“就在水月阁准备进山清剿匪患的时候，新来的这伙悍匪自知抵挡不住，重金请来帮手。方才我们见到的这些女子，就是墨海飞星的弟子。这个门派源自竹西州，归血影门管辖。我早年在南州听过关于她们的传闻，门下弟子全是女子，一个个修为不俗，万万不能小看。”

水婉箐沉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按原定计划潜入探查，还是先去找无霜堂主她们商量对策？”

杜雨蝉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攥了攥身前的草叶，缓缓开口：“计划不变，我们先进去打探消息。根据查到的情报，悍匪的大头领始终没有现身，寨里大小事务都由老二、老三打理。知己知彼才能稳当行事，我们多搜集一些情报，免得无霜堂主一行人踩进陷阱。另外那两只鬼物一直是不小的隐患，如果有机会除掉它们，也能帮林叔他们减轻压力。”

她抬眼看向水婉箐，声音压得更低：“除此之外还有一桩要事需要核实：墨海飞星进到圣盾宗的地界，是门派自行决定，还是血影门的吩咐。这件事影响很大，一旦处置不当，两大势力很有可能就此开战。”

说到这里，杜雨蝉神色渐渐凝重。眼下水月阁正值多事之秋：宗门修为最高的水靖芸，要镇守玄凝冰泉，为碧水文鳐护法；水秋怡、水凌菲、水天心、水桐泪、水寒钰、水影雪一行人，跟着南宫天涯和李易乾前往迷失森林寻找林淞；水听雨留守水月阁，提防外敌偷袭。

除此之外，水寒汐等高手闭关不出，水涟竹重伤未愈，水灵盈月一直昏迷不醒。余下芸桑、水霖雨等人，只能带着一众堂主稳住宗门局面。

宗门人手本就捉襟见肘，水月阁这才派出水无霜带队进山剿匪。可谁也没料到悍匪请到墨海飞星前来相助，剿匪难度陡增。齐兰山里还多出四只凶煞鬼物，一心要抓住琬琰，取她的玄阴之血复活阴尸鬼兽；兽王宗弟子也和水月阁生出摩擦，山中各方势力纠缠，局势错综复杂。

望着这片暗流涌动的山谷，杜雨蝉心里拿定主意。想要打破眼下的劣势，她们只能潜入敌巢，设法挑拨各方对手之间的矛盾，暗中联络水无霜，里外配合，一步步清剿这伙敌手。

婉箐望着她凝重的神色，清楚眼下处境凶险。这座匪巢就是龙潭虎穴，稍有行差踏错，她们两人都难逃死局。 婉箐轻轻握住她的手：“雨蝉姐，你叮嘱我的话我都记牢了，绝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杜雨蝉抬手，理了理婉箐额前的碎发，轻声安抚：“放宽心，有常四爷这层身份掩护，我保得住你。墨海飞星的人刚好在此，我们大可借他们之手，戳破鬼物的阴谋。你等下看我眼色行动。” 话音落下，她又凑近婉箐耳边，低声补充几句紧要叮嘱。交代完毕，杜雨蝉取出一枚香丸吞入腹中。这香丸只改形貌声息，不会变换衣装。微光一闪，她立时化作常四爷的模样，眉眼间那股凶悍之气、脸上浅淡伤疤全都分毫不差，连声线也一并改换，几乎无从分辨。婉箐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惊。

杜雨蝉转身走入杂草丛，从搜灵袋取出常四爷的旧衣衫换上。随后拿出一柄小巧匕首，咬牙忍痛，在手臂、大腿等处割出十几道伤口，再撒上特制香粉。不多时，伤口止住流血，结出一层薄痂 —— 这些伤痕，是用来待会伪装成遇袭负伤的。

走出草丛，她抬手封住婉箐的神阙穴，敛去婉箐的气息与修为，接着带着婉箐走下山坡，绕到山谷正面，朝着瀑布方向走去。

二人刚走到瀑布跟前，两名凶悍大汉从瀑布后方迎了出来。见到 “常四爷”，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四爷回来了，您辛苦了！哎呦四爷，您身上怎么伤这么重，小的扶您进去。”

杜雨蝉冷冷瞪了二人一眼，嗓音粗沉：“我还没死，不用你们扶。我问你们，二当家、三当家、五当家，都在洞府里面吗？”

光头大汉恭声回话：“回四爷，二爷、三爷、五爷都在。前来相助的墨海飞星弟子刚到，三位当家正在悍血洞招待她们。”

杜雨蝉冷哼一声：“你们两个去传话，叫所有弟兄立刻到悍血洞集合，我有要紧事宣布，快去！”

两名大汉闻言面露惊讶，可瞧见常四爷脸色阴沉，不敢多言。他们引着杜雨蝉与婉箐走入瀑布后的洞穴，随后分头前去传讯。

婉箐环顾四周，这才看清瀑布背后藏着一座巨大洞穴。石壁每隔一两丈便凿有凹槽，里面镶嵌着夜明珠，淡淡的黄绿色微光，静静铺在通道之上。

她紧紧跟在杜雨蝉身后，穿过数条蜿蜒的通道，来到一处泛着血光的洞府门前。洞内人声喧嚷，正是悍血洞。

杜雨蝉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朝婉箐递了个眼色，抬手指向洞内。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悍血洞。见到杜雨蝉入内，几名壮汉笑着上前迎接，引她走向右侧上手的空位，婉箐满脸惊惧，缩在她身侧跟着。

杜雨蝉走到位置旁，目光扫过洞内众人，对着上手左侧戴鬼脸面具的男子、一旁清瘦男子拱手行礼：“二哥、三哥，我回来了。” 戴鬼脸面具的男子只是微微点头；清瘦的吴三爷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一旁的婉箐身上，皱眉发问：“老四，出去办事怎么弄得一身伤，狼狈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有，这个小姑娘是谁？”

杜雨蝉瞥了一眼坐在左下首的朱老五，故作长叹，沉声开口：“三哥，说来话长。这丫头是我抓到的水月阁弟子。另外，我已经传令召集所有弟兄过来，等下有极重要的事要说。哦，这几位应当就是墨海飞星的朋友，三哥，帮我引荐一下。”

吴三爷仔细打量杜雨蝉，心底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碍于墨海飞星众人在场，便没有继续追问。他移步走到上手右侧女子桌前，躬身行礼：“墨堂主，这位是我四弟。他外出办事，想来是遭遇强敌才落得这般模样，还望堂主不要见怪。老四，这位是墨海飞星寒星堂堂主墨寒雪，其余几位都是堂主座下高手。她们是大头领专门请来帮我们对付水月阁的，快上前见礼。”

杜雨蝉抬眼望向墨寒雪。这女子容貌精致，身形修长，白衣上晕开几片墨色雪花，一双眸子清冷，肌肤莹润。她稳步走到桌前拱手行礼：“久仰墨堂主。堂主能亲临齐兰山，水月阁那帮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墨寒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答话，从身侧弟子手中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才闭目调息。

吴三爷见状略感尴尬，连忙打圆场：“老四，墨堂主一行人一路奔波，身心俱疲，咱们别打扰她休养。你方才说有要事宣布，弟兄们也差不多到齐了，有话尽管说。”

杜雨蝉微微颔首。她原本还担心寨里弟兄，就算加上墨海飞星这批帮手，也压不住那两只鬼物；眼下墨寒雪在此，那两只鬼物今日很难脱身。

杜雨蝉移步走到洞府中央，环视全场，抬手指向自己身上的伤口：“弟兄们，想必大家都好奇，我身上这些伤从何而来。昨夜我带十几名弟兄出去围捕落单的水月阁弟子，本以为手到擒来。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我们，另有两伙人也在搜捕他们。那些人不仅抢人，还放狠话逼我们识相退走，弟兄们尽数陷在里面，只我一人拼死冲了出来。弟兄们，这口气，我们能忍吗？”

“什么？齐兰山里头居然还有人敢跟我们抢人，简直不知死活！”

“四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妈的，敢叫我们滚，我带人去宰了他们！”

洞内当即响起一片怒骂，杜雨蝉这番话，已经撩起一众悍匪的火气。

杜雨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一伙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两男一女，自称兽王宗弟子，修为不俗。另一个是裹在黑袍里的邪物，分不清是人是鬼，一出手便黑雾翻涌，阵阵鬼哭此起彼伏。后来不知何故，天雷接连劈落，整片山坡都被轰得粉碎。我拼着尽量靠近外围探查，侥幸捡回一条性命，跟着我出去的弟兄…… 唉，全都没能回来。”

吴三爷沉着脸走上前，仔细打量她身上的伤口：“老四，你这伤口看着像是利刃划出来的，到底是谁伤的你？”

杜雨蝉拔高声调，面上满是后怕：“三哥，你是不知道！兽王宗领头那人，还有黑袍里那东西都极为强横，挨了天雷轰击尚且不死。我凑近观战才看清，黑袍底下根本不是人，是一截无头无四肢的黑色怪躯，模样骇人。趁着兽王宗弟子和这怪躯缠斗不休、顾不上别处，我趁机擒下这个小姑娘脱身。我身上这些伤，就是混战之中，兽王宗放出的利刃误伤了我。剩下四名水月阁弟子，我没再见到，怕是已经被天雷轰成飞灰了。”

说完，杜雨蝉停下话头，不动声色打量众人神色。墨寒雪依旧闭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戴鬼面具的二爷侧过身，正和身后一名头目低声低语，似是对这番说辞心存疑虑；吴三爷脸色阴沉，眼底眸光反复流转，暗自思索权衡；朱老五面上看着平静，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老四，你确定没有看错？一截没有头、没有四肢的怪躯，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吴三爷盯着她，满是怀疑。

杜雨蝉没有多做争辩，转头指向婉箐：“小姑娘，昨夜你也在场，把你看到的经过说给大伙听。如实交代，我便饶你性命，还有机会放你走。”

水婉箐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故作惊慌，声音发颤：“我、我也看见了。黑袍里面，确实是一截没有头、没有四肢的怪躯。先前我跟着同门在山中客栈歇脚，曾撞见四个黑袍人，后来我们才知晓，它们根本不是人，是鬼物。它们正在齐兰山搜寻玄阴之女，打算复活阴尸鬼兽，待到事成之后，杀光你们所有人，独占这片齐兰山。”

朱老五眼中闪过一丝阴光，快步走到婉箐面前，恶声质问：“小丫头，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婉箐抬眼看向朱老五，腿下一软，蹲落在地，浑身发抖，支支吾吾：“你、你不是被鬼物吃掉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难道你也是鬼……”

朱老五凶光暴涨，厉声喝骂：“小丫头，你找死！敢说我是鬼，老子劈了你！”

眼看朱老五一掌就要拍向婉箐，杜雨蝉心头一紧，正要上前阻拦，一道寒光骤然自主位掠出，稳稳架住这一掌。

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墨寒雪神色冷厉，看向朱老五，沉声开口：“住手。我见不得男子这般欺辱女子。”

一旁戴着鬼脸面具的二爷见墨寒雪动怒，连忙起身呵斥：“老五，成什么样子！怎能当着贵客的面动手伤人？退下！”

朱老五面上神色几番变幻，迟疑片刻，向二爷拱了拱手，转身打算回到座位。刚迈出两步，杜雨蝉出声叫住了他。

杜雨蝉看向戴鬼脸面具的二爷：“二哥，眼下局势吃紧，我们本当合力对付水月阁。可对外御敌之前，得先查清内部疑点。老五，事情还没说清楚，别急着走。小姑娘，你方才说他曾被鬼物吞食，把当时的情形说出来。”

婉箐抬眼看向杜雨蝉，依旧畏畏缩缩，断断续续说起那晚山洞之中的见闻，言辞间满是惊惧。听完她的叙述，一众悍匪神色大变，目光齐刷刷落到朱老五身上。

朱老五面色惨白，怒极反笑：“四哥，你任务失利，就随便抓来一个姑娘，编造这些骇人谎话蒙骗众人？二哥、三哥，那晚随我出去的弟兄，全是死于水月阁之手，绝非什么鬼物！别听这丫头挑唆！”

杜雨蝉冷哼一声：“老五，这话经不起推敲。你口中那几名水月阁弟子，我也曾交手，修为平平，怎么可能屠尽我们二十多名弟兄？再者这些日子，你接连带着人手外出，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莫非真如这小姑娘所言，是你把他们带去，献给那些鬼物了？”

朱老五怒火上涌，大吼一声冲到二人跟前：“老四，你是被人蛊惑了？放着我的话不信，反倒信这丫头的一派胡言？丫头，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是不是有人借你的嘴，除掉我？”

婉箐浑身发抖，语气却十分坚定：“我说的都是我在山洞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四只鬼物放出黑雾，一瞬间吞噬二十多名弟兄，还夺了这个人的魂魄，约定之后继续带人，供其余鬼物吸食……”

“够了！谁信你这些鬼话？那晚我们搜过山洞，里面根本没有旁人，不然早就把你……” 朱老五一把拎起婉箐，厉声逼问。话刚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神色骤然一僵。

人群之中，惊呼接连炸开： “你到底是谁？”

“散开！这人不是五爷！”

“天啊，是鬼物！”

“来人，封住洞口，除掉这鬼东西！”

朱老五眼底闪过一抹阴寒。滚滚死气自他身上翻涌而出，悍血洞内顿时大乱。众人慌忙后退，远离他的位置。

一道邪光骤然闪过，魉人的本体挣脱朱老五的躯壳。黑袍之下传来阴冷的笑声：“你们这群蠢货，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阵，是你们自己找死。正好，今天大开杀戒，全都留在这儿吧！”

凄厉的鬼鸣响起，大片阴森鬼雾自黑袍奔涌而出，幻化成无数鬼影与鬼兽，朝着四周悍匪扑杀而去。

洞内顿时陷入混战。杜雨蝉趁着混乱，拉着婉箐跑出洞府，快步冲到瀑布前，急促说道：“妹妹，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你留在这儿太危险。这个袋子里装着隐身香和各类物资，你拿着尽快离开，找到无霜堂主，叫她们暂时不要贸然行动。等我摸清更多消息，会主动联系她们。别多话，快走！”

婉箐明白事态危急，没有多说，轻轻抱了杜雨蝉一下，接过搜灵袋，转身遁入瀑布后方。

杜雨蝉折返悍血洞时，厮杀已经结束。洞府内一片狼藉，地上横躺着三四十具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在洞内散开。

她扫过全场，墨寒雪脸色发白，衣裙沾血，明显已经负伤，身侧只余下两名弟子。戴鬼脸面具的二爷坐在一旁，一名头目正蹲在他身侧包扎伤口。

杜雨蝉蘸起地上的积血抹在身上，一瘸一拐走到二爷面前，喘着粗气：“二哥，情况怎么样？怎么没看见三哥，他去哪了？”

二爷侧过头，阴冷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方才混战，你跑到哪里去了？”

杜雨蝉这时才看清，二爷的左臂已经断掉，止血布还在不停渗血。她脸上浮起惊惶：“二哥，刚才场面大乱，我看见水月阁那小姑娘想要逃跑，就追了出去。没想到洞里还藏着另一只鬼物，那丫头已经被鬼物吞了，我拼尽全力才逃回来。”

这句话落下，洞内瞬间安静。墨寒雪和其余众人全都看向杜雨蝉。二爷缓缓站起身，沉声问：“老四，你确定洞里还有别的鬼物？”

杜雨蝉捕捉到众人眼底的惧意，身子一晃，装作失血乏力，跌坐在地上：“我追出去的时候，听那小姑娘说，鬼物一共四只，其中两只潜伏在我们这里。二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二爷和墨寒雪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才开口：“墨堂主，大头领闭关不出，我重伤要闭关疗伤，老三已经战死。剩下的人，没人能应付眼下的危机，还请堂主出手相助。”

墨寒雪轻轻点头：“二当家放心，我奉命前来协助你们对抗水月阁。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变故，我都会出手。”

二爷朝墨寒雪躬身道谢，转头看向杜雨蝉：“老四，传我的命令。我闭关疗伤期间，这里所有事务交由墨堂主统管，所有人听从她调遣，听清了吗？”

“二哥放心，我们全都遵从墨堂主安排，您安心疗伤。” 杜雨蝉慢慢起身，对着二爷拱手，又向墨寒雪行礼。

洞府之内暗流涌动。魅天仍隐在暗处，静待时机；墨寒雪城府深沉，无人知晓她心中打算，不知道接下来她会使出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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