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龙神隐秘

地下万丈深处，碎碑残石仍在地面微微震颤。那道邪祟身影低头盯着断裂的碑面，阴森一笑：“龙神宫殿，诸邪退散…… 听着倒是唬人，这套手段骗旁人尚可，在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嘿嘿，既然刻下这般警示，我倒要试一试，这位龙神究竟有多大本事。哈哈哈……”

狂笑声未落，他抬步跨过石碑划定的界线。右脚刚踏过边界，一道煌煌神圣之力骤然自虚空翻涌而出，迎面撞向他。他周身盘旋缠绕的黑气当即疯狂翻涌、奋力抵挡，黑白两股气流激烈对冲，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只是这层黑气没能支撑片刻，便被圣力层层碾碎、涤荡消散；余下的圣力余威重重压在他身上，逼得他踉跄后退，连退两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脸上那抹阴冷的笑瞬间僵住。他压下体内翻涌的邪力，稳住身形，抬手一把扯下罩在头上的布帛，露出本来模样 —— 竟是林力！

此刻的林力早已不复原本模样。暗红长发乱糟糟披落肩头，脸颊、脖颈鼓起一团团凹凸扭曲的赘生物，表层爬满蜿蜒游走的黑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他周身散溢着浓稠刺骨的阴邪戾气，双眼微微外凸，瞳孔里流转着猩红血光；十根手指皮肉撕裂拉长，化作泛着乌光的尖利爪刃，皮肉之下，淡淡的黑雾顺着纹路缓缓向外渗溢。

短暂打量着眼前的禁制，林力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迅速被汹涌的凶戾吞没：“哼，倒是有几分门道。可只凭这点力量就想拦住我，未免痴心妄想。” 他头顶缓缓浮起一道狰狞的虚影，正是当初孵化阴尸鬼兽那座祭坛顶端的三目恶鬼。恶鬼三眼微睁，一缕浓稠的邪意顺着虚影漫溢开来，周遭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林力低喝一声，借虚影之力催动邪功，周身滚滚黑气翻涌而出，在空中凝出无数形态扭曲的鬼影。这些鬼物裹着刺骨阴气，尖啸着成群扑出，前赴后继撞上周遭流转莹白光华的神圣禁制。 每一次碰撞，阴气与圣力都会剧烈对冲，迸开一圈圈黑白交织的狂暴气浪。鬼影触碰到圣力的刹那便轰然崩碎，散作漫天黑烟；可禁制表层的流光也随之剧烈震颤、向内凹陷，荡开层层涟漪，整片虚空跟着嗡嗡震颤，碎石从空间裂隙簌簌滚落。

这般狂暴的邪力波动，很快惊扰了在此栖息的地底生灵。它们慌忙从巢穴中窜出，感知到扑面而来的阴邪威压，当即四散奔逃，惊慌的尖啸此起彼伏，在虚空里久久回荡。

同一时刻，相隔不远的龙神祭坛之中，九大首领正守着炼炉，推进九涅龙神籽最后的炼制工序。它们依方位分立巨炉四周，玉皿早已盛好炼化妥当的本源灵材。一声低沉龙啸自炼炉深处轰鸣而起，连通玉皿与炉身的管道隆隆震颤，整尊巨炉陡然迸发出耀眼光华。

见炉中炼制动向平稳，其余八位首领缓步聚到奇尊首领身侧。一众首领样貌各不相同，眼底却都燃着按捺不住的激动。这场龙神祭，已经在封印里熬了近三万年。只要这最后一枚九涅龙神籽成型，它们便能完成先祖遗愿，承接龙神神力，挣脱封印桎梏，登临强者之巅。

一众首领正凝神注视炉中翻腾的籽材，稳住炼化进程。忽然一股狂暴阴冷的波动自龙神大殿外扩散开来，瞬间传到祭坛之上，奇尊首领眼角猛地一跳。它快步走到祭坛栏杆边，循着波动望向远处那片翻滚的黑云，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余下七大首领也陆续捕捉到这股陌生邪力，停下手中事，聚拢到奇尊身侧，顺着它的目光望向邪气弥漫的方向，神色惊疑不定。

鹿首首领眉头紧锁，看向奇尊沉声问道：“大首领，幽崮本是龙神赐下的净土，一向安稳，怎会突然冒出这般强横的邪祟之力？”

奇尊沉默片刻，眼底流光缓缓流转，低声叹道：“福祸相依，先祖预言里的那场浩劫，终究还是来了。”

一旁的星武闻言，心中疑窦丛生，开口问道：“大首领，莫非你早就知道其中隐情？”

奇尊转头扫视围过来的一众首领，神色愈发郑重：“诸位，有一件秘事，我本打算寻个合适时机再告知你们。如今浩劫已现，我不能再隐瞒，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这场危机。当年龙神大人以无上神通救下我们的先祖，将他们安置在这方净土。在赐下灵智与修行法门的同时，也托付了一桩重任 —— 维系九方天极印的封印。”

见奇尊神色肃穆，鹤首的鹤舞首领按捺不住疑惑，出声追问：“九方天极印？那到底是什么，又和我们有什么干系？”

奇尊看向鹤舞首领，轻轻一叹：“你问九方天极印与我们的干系，答案便在此处。过去三万年，前八十次龙神祭炼出的九涅龙神籽，从来都不是用来增强龙神像威能的。这些籽材的力量经由龙神像输送至九方天极印，用以稳固封印，守护天元大陆。”

“什么？”

“奇尊首领，此话当真？”

“我们代代主持祭典，难道一直都弄错了祭炼的本意？”

“不可能……”

一众首领哗然，唯有周身裹着黑气的幽青首领静静立在炼炉一旁，气息平稳，身形纹丝不动，不见半分异动。

奇尊抬手压下众人躁动的情绪，继续说道：“诸位，龙神大人从未欺骗我们。当年其中因果，先祖尽数知晓。先祖感念龙神救命之恩，也想为天元大陆万千生灵尽一份力，主动接下这份重担。只是先祖担心后世族人有人不愿扛起这份沉重的责任，才编造了‘祭典能够增益龙神像’的说法，借这个由头，让我们一代代坚守这份使命。”

星武怔了怔，率先开口，问出所有首领心底不愿面对的疑问：“奇尊首领，这么说来，就算我们顺利完成这次龙神祭，也无法得到龙神的力量？”

奇尊望见一众首领眼底浮起失落，神色一沉，开口提点：“你们这是怎么了？只因求而不得，便这般颓丧？我提醒诸位，哪怕得不到龙神神力，这场祭祀也必须做完。这不只是我们的使命，更是无上荣耀！”

七大首领被它一番话说得纷纷垂首。它们心知这份责任不能推卸，可多年的期盼骤然落空，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就在一众首领士气低落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幽青首领缓步上前，身周黑雾悠悠翻涌，平静开口：“大家不必灰心。龙神大人思虑深远，深知这份绵延万年的重担何其艰难。这第八十一次龙神祭，本就是留给我们的封赏。只要我们成功炼出九涅龙神籽，便能唤醒龙神像内潜藏的力量，到那时，我们依旧可以承接龙神的无上神力。”

话音落下，星武与其余首领猛地抬头，望向黑雾笼罩的幽青首领，眼中重新燃起热切的期盼。它们纷纷围上前，连声追问：“幽青首领，此话当真？我们当真还有机会承接龙神神力？”

“诸位放心，只要炼制成九涅龙神籽，顺利完成祭祀，我保证，你们不会失望。” 看不清幽青的面容，但它的话语沉稳笃定，让一众首领重新燃起希望。

祭坛之上，一众首领还在为幽青带来的消息心绪起伏。就在这一刻，屏障之外陡然传来剧烈震荡 —— 林力借着汹涌邪气硬闯神圣封印，遭屏障反噬，身形一晃，脚步踉跄着闯入地底生灵的聚居之地。

望着四下奔逃的生灵，林力眼底血光明暗不定，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笑意，露出森白尖牙：“先前在断崖，那两个丫头毁去我一部分阴体，我正苦于无从修复。没想到这里藏着这么多养料，正好用来补足力量。吸干你们之后，我再去会一会传说中的龙神。哈哈哈，全都给我留下来！”

阴森的笑声回荡开来，三目恶鬼的虚影自林力头顶浮现。虚影手中钢叉急速旋动，漫天阴寒鬼气凝出数十条鬼手，像无数触手，朝着四散奔逃的生灵抓去。鬼手凶煞至极，一旦缠上生灵，便将其碾成血雾，一口吞尽，随即转向下一个目标。

祭坛上，奇尊和其余首领遥遥望着外面这场屠戮，纷纷攥紧拳头，怒火升腾。可它们束手无策，九大首领眼下自身实力不足以抗衡这头恶鬼；再加九涅龙神籽的祭炼正到紧要关头，谁都不能离开祭坛。祭炼一旦中断，后果无人能够承担。

星武望着一众生灵接连被鬼手吞噬的惨状，眼底怒火熊熊，泪光闪动。它一声怒吼，便要冲出祭坛，却被奇尊一把拉住。

星武回身，胸膛剧烈起伏，高声质问：“大首领，你为何拦我？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邪物屠戮子民，却袖手旁观吗？”

奇尊轻轻拍了拍星武的肩头，长叹一声：“我何尝想坐视不理？只是这场浩劫早被记入古老预言，凶险至极，单凭我们几个，根本无力扭转。我们在幽崮世界安居近三万年，靠着龙神庇护、封印稳固才有这份太平，劫难的到来，本就早有预兆。眼下这邪物，便是浩劫的开端。”

鹿首首领沉声发问：“大首领，那我们只能束手待毙吗？”

奇尊微微摇头，抬手指向祭坛顶端龙神像高举的盾牌：“鹿蓂首领不必慌乱。灾祸之中，亦藏生机。龙神早已料到今日灾劫，铸造神像时，便留下了这面无量幽冥盾。只要唤醒神像内部的力量，此盾便能荡尽邪秽，这也是龙神宫殿‘诸邪退散’的由来。”

蛇首首领转头望向巨大炼炉，眉头紧锁：“按眼下进度，九涅龙神籽还要半个时辰才能炼成。等我们激活盾牌，聚居地的子民恐怕早已遇害，我们得想别的办法先行阻拦！”

星武心头一动，猛地一拍掌心：“我有办法！先前那两位姑娘体内怀有龙神本源力量，我们可以请她们出手，暂且拖住这名邪物，诸位觉得可行？”

听闻此言，一众首领原本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奇尊缓缓点头：“此法可以一试。只要两位姑娘能牵制邪物半个时辰，等九涅龙神籽炼成，我们便可借着无量幽冥盾的神威铲除邪祟！事不宜迟，我马上传讯告知她们！”

话音刚落，奇尊闭上双眼，一层淡淡金光自他周身浮起。金光转瞬消散，一道无形传讯冲破祭坛虚空，往龙神大殿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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