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心叵测

后花园里，风隐空看着跪趴在地上的潘星宇，缓缓走入凉亭中，在他身边转了两三圈后，冷笑道：“小喜子，早就听说你在圣盾宗拜了古显阳那个老东西为师，还当了护法，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现在你又坐上了凤阳城城主之位，这比起当年在幽冥教里端茶送水要风光得多。”

一听“小喜子”这三个字，潘星宇浑身一阵哆嗦。这正是当年他在幽冥教时的名字，风隐空此时点出来，明显是在向自己发出不言而喻的警告。他赶忙抬头抱拳道：“当年若非得两位大人推荐，又蒙魔王大人信任，属下岂能有机会混进圣盾宗？属下今日的这份荣耀，全拜风护法与血灵护法所赐，属下万万不敢忘记这份天大的恩情。两位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下来，属下就算肝脑涂地，也一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看着潘星宇哆哆嗦嗦的样子，血灵彤萱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跟前，一脸媚笑地说道：“潘城主，风护法与我今日夜访你这城主府，一不是来兴师问罪，二也不是为了揭你的老底，你不必这么惊慌，先起来说话吧。”

“多谢两位大人。”此时潘星宇如获大赦，赶忙向血灵彤萱与风隐空磕头谢恩。但不知是因为紧张过度，还是魅心术的影响犹在，他的双腿显得有些不听使唤，在地上扭动了一会，才缓缓站了起来。

“潘城主，既然你还愿意听我们的话，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这一次我们来找你，是想联合你的力量一起对付水月阁与月神殿，不知你肯不肯帮这个忙？”风隐空绕着潘星宇又慢慢走了两圈，忽地开口道明了来意，语气中丝毫没有商榷之意，反而带着几分威胁。

一听到风隐空要对付水月阁，潘星宇微微一怔，不觉扭头看去，竟与对方那冰冷严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风隐空阴森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杀意，潘星宇心中一凛，只怕自己说个“不”字，性命顷刻便休。

潘星宇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低下头，避开了风隐空那冷厉的眼神，口中支支吾吾地说道：“啊，对付水月阁……这个，这个……”

“怎么？难道潘城主有什么苦衷，还是不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眼见潘星宇神情犹豫，风隐空眼中精光缓缓亮起，背负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察觉到四周的杀气渐渐围拢过来，潘星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心中便有了说辞。他朝风隐空抱拳一礼，说道：“风护法，您千万不要误会属下的意思，您说的话，属下必定遵从！只是水月阁与月神殿那帮人实在太难对付了。三个月前，古显阳曾雇佣了天域战狂与幻煜神殿的高手去截杀他们，最终却功亏一篑。”

风隐空闻言略感意外，轻咦一声，问道：“怎么？古显阳那个老家伙也要对付水月阁？这是怎么回事？”

潘星宇见风隐空似乎来了兴趣，赶忙接着说道：“回风护法的话，因为戚万勇被罢黜一事，古显阳对水月阁与南宫天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只是最后人算不如天算，天域战狂与幻煜神殿的那十几位高手竟全军覆没！”

一旁，血灵彤萱的目光在潘星宇脸上转了几转，似乎不信他说的话。她挽了挽鬓发间的发丝，发出一道悦耳轻柔的声音：“哦？据闻天域战狂与幻煜神殿的杀手，都是实力出类拔萃之辈，难道连他们也对付不了水月阁？”

潘星宇看向血灵彤萱，抱拳道：“回血灵护法，这次古显阳的确花了大价钱，雇佣了天域战狂里不少威名赫赫的杀手。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另外请了幻煜神殿的闲云尊者与野鹤尊者坐镇。唉，岂料水月阁与月神殿那群女子十分不好对付，连千机老人、万淼艳姬、白骨灭狂这些杀神也败下阵来。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半途不知为何杀出个仙剑门的弟子，他一剑便杀了闲云与野鹤两位尊者，这才令我们功败垂成！”

啪的一声，风隐空猛地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眼中闪耀着仇恨的怒火，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原来那臭小子是仙剑门的人，难怪实力如此强悍！可恶，实在可恶！我绝不会饶了他！”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石桌，血灵彤萱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深沉，劝慰道：“风护法，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我相信这一次有潘城主鼎力相助，我们一定能灭了水月阁那群人。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们再去找那个仙剑门小子报仇雪恨！”

风隐空看了血灵彤萱一眼，缓缓收起心中的怒火，随后将目光移到潘星宇身上，负手而立道：“潘城主，既然古显阳如此记恨水月阁，他最近可有针对水月阁那群人的计划？”

潘星宇迟疑片刻，沉声道：“启禀二位大人，据属下所知，古显阳最近正忙着解决圣盾宗与血影门的领地争端，还没有时间对付水月阁。其实属下这边也想了很多办法，目前最有把握且可行的，便是联合古天门、兰亭山庄、寻武宗以及天星教这些势力一起对付水月阁，只是这四门各有心思，很难将他们完全整合在一起。”

血灵彤萱静静地看着潘星宇，眼波盈盈如水，眉目间似有春光流转，清丽无方，连这夜色仿佛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款款走到潘星宇身边，嘴角挂着一抹妩媚，柔声道：“潘城主，你没有去试过，怎知不会成功？”

看着血灵彤萱妩媚动人的微笑，潘星宇心神一震，体内更是热血沸腾。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沿着她白皙的天鹅颈，落到那一抹春色上，目光不停地流连于她的娇躯与魅颜之间，眼中渐渐泛起异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事实上，在来城主府之前，血灵彤萱便与风隐空商量好了，这一次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潘星宇答应出力对付水月阁。毕竟此刻他们二人已是光杆司令，再无帮手。人世间的事情真如棋局一般，乾坤莫测，谁曾想到这两个名噪一时的魔教高手，竟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当真是盛衰无常。

“两位大人有所不知，尽管那四门对我毕恭毕敬，但碍于南宫天涯的关系，连仙剑门都对水月阁另眼相看。此外，大护法也曾三申五令，严禁凤阳城中的势力内斗，如今很难让他们下定决心与水月阁决一死战。”一道冷哼声突然打断了潘星宇的不轨思绪，他抬眼一看，只见风隐空冰冷的目光宛如利剑一般盯着自己，令他顿感脊梁发寒，赶忙控制住心中的异样情愫。

血灵彤萱眼波流转，娇笑道：“潘城主啊，那仙剑门远在仙霞岭，对凤阳城根本鞭长莫及。至于萧天震那个老家伙，只要我们出其不意地铲除了水月阁，相信他也无计可施。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自然有办法让那四门对你言听计从。”

这时，风隐空走到潘星宇身后，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灭了水月阁之后，你只需将一切责任都推到我们魔教身上，我相信就算是诸葛昊天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你解决了古显阳的心腹大患，我相信到时候他也不会坐视不理，你又何须杞人忧天？”

潘星宇用眼角余光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中清楚这是风隐空无声的威胁。他虽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能诺诺连声道：“风护法言之有理，只是如何才能让那四门对我们言听计从？”

血灵彤萱娇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两瓶丹药，递到潘星宇跟前，说道：“这有何难？你只需宴请那四门的高手，再将此丹暗中化在酒水之中，等他们服下之后，自然会听你的指示。”

看着那两个血红色的玉瓶，潘星宇疑惑道：“血灵大人，这是什么丹药？”

血灵彤萱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说道：“此乃丧心夺魄丹，能控制人的意识，化在酒水中无色无味，即便炼丹师怕是也无法分辨。当日戚万勇便是凭借这丹药，一举控制了天星教与寻武宗的十大高手。”

风隐空看着那两只血色玉瓶，目光闪烁，沉声道：“血灵护法，此丹虽说能控制人的心智，却也会令对方变成傀儡，很难发挥出全部实力，届时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这个弊端我已考虑过了，你放心。只要我们控制的人数够多，再合你我二人之力，且那仙剑门的弟子又不在水月阁中，我们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血灵彤萱颠了颠手中的玉瓶，示意风隐空无须担忧。

风隐空微微点头，目光一转，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就看潘城主愿不愿意配合我们了。潘城主，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察觉到肩膀上传来阵阵痛感，潘星宇赶忙点头道：“是、是、是，属下一定全力以赴，积极配合两位大人控制那四门高手。此外，属下还有下情禀告。”

一听潘星宇愿意配合，风隐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收回搭在潘星宇肩膀上的手，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潘星宇转身看向风隐空，神色恭敬地说道：“启禀两位大人，今日凤阳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一进城就惹了不少麻烦。属下担心闹出乱子，便派人暗中尾随，后来发现他们进了水月阁。等他们出来后，属下又派人将他们请到了府上。经过属下近距离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竟是妖兽之身。”

血灵彤萱眼神微变，问道：“妖兽？你可知道那两个妖兽的实力如何？”

潘星宇道：“本来那两个孽畜对我颇有戒备，无论我怎么示好，它们都油盐不进。但在属下一番周旋之下，它们居然相信了我。后来我在紫玉摘星楼上摆了一桌酒席，酒过三巡之后，那两头妖兽自报家门，原来它们是迷失森林兽盟的妖兽统领。那名叫虎踞的，竟是七阶后期巅峰的吞云妖虎；而那名叫金韧的，乃是金斑疾风豹一族的副统领，实力也达到了七阶后期。属下正考虑借用它们的力量对付水月阁，既然二位大人在此，还请指示。”

风隐空闻言脸色大变。七阶后期巅峰的妖兽，实力相当于人类的九重器尊，更何况虎族妖兽本就强悍，恐怕连魔王夜幽邪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风隐空看了血灵彤萱一眼，见她若有所思，便问道：“怎么样？你觉得有可能利用那两头妖兽吗？”

血灵彤萱微微摇头道：“按照潘城主打探到的情况分析，想利用这些妖兽对付水月阁，怕是没那么容易。”

风隐空缓缓坐在石凳上，沉思半晌后说道：“确实难以利用，不过若能激起兽盟与凤阳城之间的矛盾，情况就不一样了。”

血灵彤萱微笑道：“看样子，风护法心中已有主意，你打算怎么做？”

风隐空瞥了血灵彤萱一眼，冷笑两声，开口道：“挑拨离间不正是你我的强项吗？”

血灵彤萱想了想，摇头道：“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得逞。一来我们与这些妖兽不熟，很难接近它们；就算能和它们搭上话，那些孽畜也根本不会相信我们，难以欺骗。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些妖兽似乎对水灵盈月她们颇为信任，否则也不会出了事就直奔水月阁。”

风隐空闻言眉头微皱，心中转了无数念头后，指了指血灵彤萱手中的血红色玉瓶，说道：“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丧心夺魄丹吗？”

血灵彤萱看了看血色玉瓶，沉吟道：“这个我从未尝试过，也不敢保证此丹的药力对那些妖兽一定有效。”

风隐空冷哼一声，猛然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没有尝试过，这次刚好试试看效果。如今潘城主已获取了那两头妖兽的信任，让他暗中将丹药化在酒水中，骗它们喝下，我们则在一旁静观其变。倘若不行，到时再想其他办法。”

看着风隐空冷漠又不耐烦的神情，血灵彤萱心中十分不悦，但脸上却未显露半分。她随即将两瓶丧心夺魄丹递给潘星宇，说道：“也好，那就请潘城主先去试一试。不过这次我只带来了两瓶丹药，为防万一，你先对那虎族妖兽用药，看看药效到底如何。”

潘星宇赶忙用双手接过丹药，又朝风隐空与血灵彤萱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后花园，朝紫玉摘星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潘星宇远去的背影，风隐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转身看向血灵彤萱，说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个人，竟把两瓶丹药全给了他？倘若他心怀叵测，控制了那虎族妖兽后反过来对付我们，我看你如何善后！”

血灵彤萱闻言，淡淡一笑道：“你就放心吧，此丹既然是我所有，我自然能够反控。若潘星宇图谋不轨，也只是自寻死路。”

见血灵彤萱一脸淡然，风隐空略感诧异，轻声问道：“此丹竟如此神奇？不知是何人炼制的？”

“丧心夺魄丹乃我师妹所有，我也不知到底是何人炼制。如今我师妹已经死了，日后怕是很难再得到这种丹药了。”说话间，血灵彤萱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道桃色倩影。或许是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听出血灵彤萱话语中的愁绪，风隐空显然感同身受，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缓缓说道：“血灵护法，你不会用这丹药来对付我吧？”

血灵彤萱目光瞬间一凝，但仅仅一刹那，脸色便恢复正常，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说道：“风护法，你也太多心了。我若是想对你不利，在断魂谷中便有无数机会，何必等到现在？况且，当日我已答应你，投入你的麾下，自然会尽心尽力协助你。”

“哈哈哈，我自然相信血灵护法的为人，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以后我们还得同心协力才行。”风隐空微微一笑，化解了尴尬，随后招呼血灵彤萱离开了后花园。二人朝不远处那座光彩夺目的紫玉摘星楼走去，准备一同监视潘星宇的一举一动。

血灵彤萱静静地跟在后面，看着风隐空的背影，滟魅的眼神下快速闪过几许阴冷与怨恨，默默藏起了心中的情愫。

走出后花园后，潘星宇便一直在考虑自身的处境。他表面上对风隐空与血灵彤萱毕恭毕敬，心中却对二人深恶痛绝。只是由于实力相差悬殊，他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事实上，潘星宇也曾想过，若丧心夺魄丹真能控制虎踞，便利用虎踞的力量消灭风隐空与血灵彤萱，永绝后患，不再受他们的要挟，也让自己曾是魔教弟子的身份石沉大海。

然而细细思量之后，潘星宇便断绝了这个念头。毕竟以他对血灵彤萱的了解，此女城府极深、工于心计，对方定然早已料想到所有可能。因此，这两瓶丹药不仅是控制妖兽的迷魂丹，更是试探他忠诚度的试金石。

“也罢，这次暂且顺从你们，等日后时机成熟，我再将你们二人一并除去！”想到这一层，潘星宇不再纠结，加快脚步走向紫玉摘星楼。他不能让虎踞与金韧等待太久，否则必会引起它们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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