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问道于飞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林淞除却抽出整日时光陪伴母亲柳馨、共享天伦之乐外，将其余所有精力与时间尽数投入修炼，一心想要尽快追回虚度的三年多光阴。

六日后，林淞独自躺在镜月湖畔一片青翠草地上，静静凝望天际流云，回想这几日的修炼收获，同时暗自盘算往后的修行计划。

这几日修炼期间，林淞随水靖芸前往北地冰原酷寒之境。在水靖芸相助之下，他将炼化玄凝冰寒果溢出的冻气，尽数汇入水灵晶内。此举令水灵晶顺势突破至凡心境无咎阶。除此之外，玄冰之气游走周身经脉，让他肉身防御力迎来质的蜕变，整体战力也随之大幅攀升。

原本水靖芸还打算传授林淞北冥神光诀，奈何与水秋怡的约定时日仅剩半日。为不耽误宝剑锻造塑形，她便将林淞带出酷寒之境，让他静心休憩、放松身心。

林淞斜倚草地，沐浴着和煦春光，耳畔是湖面潺潺流水，清风徐徐拂面而来。他双目微眯，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这或许是林淞数年来睡得最安稳惬意的一次。身心全然放松之际，他的神识悄然踏入空冥之境。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昔日意识穿梭三万年前的景象。自玄冥金乌鲲与万千魔兽一同覆灭后，神极天圣与邪天魔圣便展开了一场震天动地的巅峰对决。双方每一招每一式，皆蕴藏撕天裂地的磅礴威力。其中最令林淞印象深刻的，便是绝技天星冰尘。

依林淞所见，天星冰尘一经施展，整片天地仿若被封入万古不化的冰层之中。那团萦绕七彩光华的冻气所过之处，万生寂灭，万物凋敝。就连素来桀骜无双的邪天魔圣，对此招也隐隐心存忌惮。

激烈恐怖的对决间，邪天魔圣逸出一缕魔气，震碎天边冰封的云层。大片晶莹冰屑裹挟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旁观的林淞轰然砸落，瞬间将他的神识拉回现实。

林淞猛喘几口粗气，抬手拭去额间冷汗，沉声自语：“好恐怖的对决…… 不行，魔界浩劫将至，我必须抓紧修行。否则不仅苍生难逃劫难，更是辜负了巫天的重托。还有父亲的近况也让我忧心不已，究竟是何等阴邪之力，竟能与龙神之力分庭抗礼？”

不远处，一道人影缓步走来。见林淞独坐草地出神，那人眼底掠过一抹精光，悄无声息走近，轻声开口：“你独自一人在此静观流云，可悟出了什么道理？”

林淞心头一惊，猛然转头，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燕叔叔，您怎么也会来此地？”

燕于飞淡然一笑：“林淞，前几日俗务缠身无暇脱身，今日难得清闲，特意来找你聊聊，我们坐下说话便好。”

说罢，燕于飞平躺在草地，仰头望向天际，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闲来无事时，也常独自躺在此地静坐。看镜月湖流云悠悠，听湖水潺潺流淌，静心思虑世事。”

林淞看了燕于飞一眼，也顺势躺下，望着无边无际的湛蓝长空，缓缓开口：“望着天上流云，我内心格外安宁。过往诸多往事涌上心头，也在默默思索日后的前路。”

燕于飞莞尔一笑，轻声问道：“心境平和之时，的确能让人思虑更深、谋划更远。林淞，你静思许久，心中可有什么感悟，不妨说来听听。”

林淞神色恬淡，缓缓说道：“我十岁加入水月阁，自此踏上修行之路。修炼一途虽满是奇遇与玄妙，却也藏着无尽艰辛与无奈。纵观天地岁月数千载，能真正破碎虚空、登临大道巅峰之人，寥寥无几。天元大陆宗门林立，可世人是否都明白，自己修行的真正本心？”

燕于飞面露讶异，看向林淞：“你所思所感，早已超出你这个年纪的眼界。既然心生此问，那你心中可有答案？”

林淞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依我之见，世人修行，无非强身健体、追逐名利、斩妖除魔、求索长生。可还有太多人，从未认清自己修行的初衷，只是随波逐流。见旁人踏上修行路，便盲目跟风盲从。”

燕于飞微微颔首：“人人皆有志向与归途。那你可曾想过，自己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淞缓缓起身，凝望着碧波荡漾的镜月湖面，目光悠远：“十岁之前，我只想学有所成，将来造福一方乡邻。自狼妖突袭山村之后，我便立志修成顶尖强者，入世斩妖除魔。可经历血魔之劫后，我才恍然醒悟，过往的想法太过浅显。这世间最阴邪可怖的从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深处潜藏的贪妄与恶念。”

“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通透认知，实属难得。” 燕于飞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怅然，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温声叮嘱，“人生在世，每一段境遇都会带来不同际遇。有人平步青云，有人困顿潦倒。境遇变迁不仅会改变人的习性，更易扭曲本心。我们潜心修行，便是为了无论身处顺逆祸福，都能坚守初心、处变不惊。”

林淞微微拱手笑道：“多谢燕叔叔点拨教诲，晚辈定会铭记于心。”

燕于飞凝望天边落日，沉默片刻后剑眉微蹙，开口问道：“林淞，你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圣盾宗？”

林淞答道：“待两位师叔祖为我炼好宝剑、爪器与丹药，我近两日便会启程，最晚后天动身。”

燕于飞闻言眼中满是惊异：“爪器？莫非你还修习这类武技？”

林淞轻轻摇头，将此前在望舒宫与水秋怡商议的缘由如实道出。燕于飞听罢连连点头，了然于心。

沉思片刻，燕于飞笑道：“你既有这番规划，我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今日若得空闲，我便可先帮你打磨抓力根基。”

林淞骤然转头，双目发亮，满是惊喜：“燕叔叔，难道您也精通爪器之道？”

燕于飞摇头浅笑：“我虽不专修爪器，但在抓力与指力的淬炼上，还算略有造诣。林淞，你应当清楚，修习爪系武技，若无强横抓力与指力打底，想要撕裂对手肉身根本无从谈起。”

林淞眼中战意与欣喜交织，一把拉住燕于飞的衣袖，急切问道：“燕叔叔，那我该如何快速提升抓力与指力？”

燕于飞安抚道：“不必太过急躁，抓力指力的淬炼从非一朝一夕之功，务必循序渐进。你先要想明白，爪系武技为何拥有这般恐怖的爆发力与撕裂之力？”

林淞略一思索，答道：“我曾听南宫叔叔提及，爪系武技讲究以点破面，击碎对手肉身之内的原子，从而达到撕裂躯体的效果。”

“南宫所言丝毫不差。” 燕于飞颔首，“想要修成无上撕裂之力，便要做到击碎万物体内的原子。”

说话间，燕于飞右手轻抬，一块坚硬磐石自镜月湖底缓缓升起，静静悬浮半空。

他看向林淞：“你先出手轰碎这块磐石，我再为你细细拆解道理。”

林淞点头应下，抬手一掌径直拍向悬空磐石。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磐石当场炸裂，碎石碎屑四散纷飞。

燕于飞指着满地碎石，缓缓说道：“你方才那一掌，仅仅震碎了磐石外在结构，距离击碎原子的境界还差得极远。况且掌力本就远胜抓力，现在你再试着以五指之力，徒手抓碎一块同等级的磐石。”

话音落下，燕于飞再度抬手，又一块大小质地相同的磐石自湖底升起，悬浮在林淞身前。

林淞低喝一声，五指成爪猛地朝着磐石抓落。咔嚓脆响传出，坚硬磐石瞬间裂为十余块，散落地面。

燕于飞淡然一笑，俯身拾起几块碎石碎屑：“林淞，你的掌力只破外形，抓力仅能裂石分块。若想精通爪系武技，首先要做到将磐石抓碾成粉末。”

林淞接过掌心碎石仔细端详，感慨道：“没想到一块寻常磐石，竟藏着这般修行门道。多谢燕叔叔悉心指点，我必定按您所说勤加苦修。”

燕于飞正色叮嘱：“你日后遭遇的对手只会愈发强横，肉身底蕴深不可测。只知死练蛮练远远不够，更要用心观察、潜心领悟。你本是炼师，大可借自身强大精神力窥探原子肌理，找寻结构缝隙，再灌注磅礴力量，一举将其击溃。”

林淞自嘲一笑，豁然开朗：“是啊，自身肉身修为尚有不足，却可借精神力剖析对手肌理，精准找出肉身破绽，再发力撕裂击溃。”

“你这小子悟性极佳，懂得举一反三，这便是你的先天优势。好好善加利用，定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奇效。” 燕于飞赞许点头，随即神色一敛，“好了，闲话暂且搁置，我有正事与你说，你仔细听好。”

随后燕于飞将数日前林间撞见的隐秘之事，原原本本告知林淞。听完之后，林淞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沉默半晌，林淞语气冰冷：“古天门真是冥顽不灵。我此前已然手下留情，没想到他们竟还想暗中对我下手。”

燕于飞低声提醒：“林淞，为保自身安危，你前往圣盾宗的行程日期与行进路线，务必严格保密。此事只可告知老阁主，其余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分毫，即便是你的母亲也不可轻言。雾风寒素有密探之王的名号，必定会不择手段打探你的行踪。”

林淞眼神微变，疑惑问道：“燕叔叔，你既然知晓雾风寒是古天门奸细，为何不直接将其铲除？留此人在水月阁，终究是养虎为患。”

燕于飞轻声解释：“其一，我并无确凿实证。水月阁身为名门正派，绝不会做无端揣测、随意定罪之事。其二，留下雾风寒，我们恰好可借他之口，向古天门传递虚假消息，混淆对方视听。其三，我总觉得雾风寒对水月阁心怀复杂情愫，难分敌友，背后或许另有难言之隐。”

稍作停顿，林淞好奇开口：“燕叔叔，你来水月阁已有三年有余，难道就不思念故土亲人与师门长辈吗？我听闻你自远方而来，不远千里远赴凤阳城，究竟所为何事？”

听完林淞问话，燕于飞发现他心思通透、观察入微，果然如水靖芸所言，沉稳聪慧、洞察世事。

燕于飞凝望天边渐逝的晚霞，沉默良久，语气淡然：“我远赴此地，大抵是为了结一桩未了心愿。”

说罢，他从搜灵袋中取出一件白色斗篷与一卷白色灵符，递到林淞手中：“这件斗篷名为明通心阙，披身可隐匿自身气息与行踪，你好生收好，日后必有大用。这卷灵符记载一门顶尖拳术武技，奥妙无穷。你静下心细细参悟修行，定会修为大进、受益匪浅。”

林淞收好明通心阙与武技灵符，望着燕于飞满是诧异。心中暗自揣测，这位燕叔叔究竟是何等神秘人物，为何身怀诸多奇珍异宝。况且天元大陆除器宗九脉之外，近万年来从未听闻有宗门专修拳术，莫非他出身某座早已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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