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灵燕圣女

两个多月前，燕于飞赶回夜界后，便径直来到凌云峰之巅的空巍大殿，向夜燕凌云一脉的高手们讲述了自己这几年在外界闯荡的所作所为。其中包括斩杀无恶不作的魅风山七煞、恶龙谷三霸，消灭四崂山中的毒怪恶兽以及囚虎崖下的邪灵恶祟。随后，他又着重叙说了近两年在凤阳城水月阁的经历，并提及林淞掉落万丈深渊一事，恳请众人施以援手。

听完燕于飞的讲述，大殿上手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脸正气的华服大汉缓缓站起身，问道：“诸位长老，这件事你们以为如何？”

沉寂片刻，大殿上一位七旬老者率先开口：“门主，我们这一脉隐居在夜界，一则是为了修身养性，以期突破大道；二则是为了积攒实力，在关键时候协助天圣大人的传人对抗异界侵袭。依我看，像这些外界的芝麻绿豆小事，根本不值得我们出手。”

“溪宸长老，据于飞所说，那名叫林淞的青年不仅是四系灵师，还精通剑系，且性格坚毅强韧。如此天赋与禀性，若能将他收入门内，对我夜燕凌云一脉有百利而无一害，您怎能说这是小事？”那七旬老者正对面，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轻咳一声，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时，一位左眼下长有美人痣的四旬美妇起身说道：“门主，诸位长老，我认为空蕴长老言之有理。那名叫林淞的青年竟能熬过血煞聚灵葫的噬心之劫，想必有其独到之处，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抛开私心不谈，我们也应当帮助他，岂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另一边，一位身形威武的大汉看了那美妇人一眼，叹道：“碧影长老，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就算那个叫林淞的确实是个人才，可凌巍始祖留有遗训，若非天元大陆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绝不能轻易踏足外界，难道你忘了吗？”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一众高手纷纷表示赞同。空蕴长老和碧影长老此时也默不作声，二人神情颇为拘谨，显然对始祖的遗训心存敬畏。

“斗魂长老此言不差，但请你不要忘了，任何事都要因时制宜、因事制宜，切不可一味墨守成规，否则我夜燕凌云一脉终有一日会被时代所淘汰。”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大殿中，一道娇柔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后殿传来，顿时引得一众高手翘首望去。

只见后殿入口处，一位身穿茜素青色长裙、头戴月白色灵燕发饰的少女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仪貌娟丽而不艳，身姿灵动而不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少女身后排列着十二位容光焕发的侍女，她们手中各持一把精美华丽的凤翎蒲扇，扇面上绘有各色灵禽与飞兽的图案。

看见这位绝美少女，燕于飞先是一愣，脸色忽地由阴转晴。对他而言，这位少女的出现，似乎能改变眼下一边倒的局势。

“参见灵燕圣女……”大殿上一众高手纷纷起身，对着那少女恭敬地弯腰行礼，就连门主燕凌羽也不例外。

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灵燕圣女缓步走上大殿。她环视众人一眼，双袖轻轻一挥，便在门主的座位上坐下，说道：“门主、诸位长老、各位护法，无需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多谢圣女！”一众高手缓缓直起身来。燕凌羽则向后退了几步，恭敬地站在圣女身旁，即便早有弟子搬来锦凳，他也没有坐下。

在夜燕凌云一脉的等级制度中，灵燕圣女是五彩灵燕的化身，肩负着祭祀与祈福的重任，地位至高无上。即便是身为最高决策者的门主见之，也要毕恭毕敬。因此，尽管现任门主燕凌羽是圣女的亲爹，在公共场合中，他也必须遵循门派礼法，否则便是对五彩灵燕的大不敬。

大殿上，圣女见众人都低着头，轻声说道：“门主、诸位长老，今日既非祭祀大典，也非祈福盛会，你们无须拘谨，都快坐下吧。”

众人闻言，齐声道：“多谢圣女……”

燕凌羽领着众人坐下后，沉默片刻，再次起身恭敬地说道：“启禀圣女，您难得来一次空巍大殿，在座的诸位长老和一众护法弟子都受宠若惊，恳请得到您的垂训与教诲，以安其惶恐之心。”

圣女神情庄重地说道：“门主、诸位长老、众位弟子，今日我本在神燕宫为本门祈福，可灵燕神像却突然发出阵阵五彩霞光。我顿感事态重大，便匆忙赶来空巍大殿，想和大家商讨此事。”

燕凌羽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脸庞，说道：“诸位长老，关于圣女所说灵燕神像发出五彩霞光一事，大家都有什么看法，不妨各自说说。”

议论声中，溪宸长老起身说道：“回圣女和门主的话，我认为灵燕神像出现异常，主要与始祖留下的遗训有关。那座神像乃是始祖当年为祭祀五彩灵燕所建，其中蕴藏着灵燕的一道神魂……”

“据本门典籍记载，灵燕神像只会出现三种异兆。第一种是发出血红色光华，预示着本门将有血光之灾；第二种是发黑白色光华，意指本门可破界而出；第三种是发出五彩霞光，那是……”碧影长老打断了溪宸长老的话，可说到一半，却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圣女见状，秀眉微蹙，问道：“碧影长老，第三种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何吞吞吐吐，莫非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边，空蕴长老看了溪宸长老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起身神色尴尬地说道：“回圣女的话，您是五彩灵燕在世间的化身，灵燕神像发出五彩霞光，预示着……预示着您红鸾星动。”

听到这话，灵燕圣女眼神变幻不定，美丽而庄重的脸庞上也悄悄爬上一丝绯红，显然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斗魂长老满脸惊讶，起身说道：“什么？圣女的红鸾星动？这怎么可能？这世间难道还有人能配得上灵燕圣女？”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高手们顿时议论纷纷。他们虽生活在夜界，对外界的情势却了如指掌。即便是九宗十六派，或是幻煜神殿、圣光阁这些势力中的青年才俊，也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灵燕圣女。

灵燕圣女淡然一笑，示意众人安静，说道：“灵燕神像乃本门至高无上的神物，它既显异兆，便预示着此事绝无差错。大家不必过于激动，此事既然牵扯到我的姻缘，我自会泰然面对。”

一旁，燕凌羽仔细思索片刻，恭声问道：“请问圣女，除了发出五彩霞光外，灵燕神像还有其他暗示吗？”

灵燕圣女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在那片五彩霞光中，我隐约察觉到有大片凝结成冰花的树林，其他景象却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

沉思片刻后，燕凌羽说道：“这应当是北方的某个地方。烦请圣女绘下那片树林的详细情景，我即刻安排弟子外出找寻。”

灵燕圣女微微点头：“稍后我回宫便画出来。对了，门主，刚才我在后殿听到诸位似乎在讨论出手救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于飞在外界结识的一位青年，不慎掉落万丈悬崖。那个地方颇为怪异，有一层非常强大的结界……”面对圣女的垂问，燕凌羽不敢有丝毫敷衍，从头到尾又讲述了一遍整件事的原委。

听完燕凌羽的讲述，圣女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诸位，当年始祖为拯救羸弱的人类，不畏凶险与四魂凶兽激战，才获得五彩燕祖相助，从此善缘不断，并创立了夜燕凌云一脉。我们这些后辈，本应以史为鉴，弘扬始祖的仁德仁义与仁心，岂能见死不救？”

斗魂长老一愣，起身恭声说道：“启禀圣女，始祖曾有遗训，不允许我们随便破界而出。”

灵燕圣女说道：“始祖的遗训我自然记得，但他留下这些话，并非让我们闭关自守、不问世事，其用意是防止我们耀武扬威、争强好胜。眼下我们为救人而出界，这与始祖当年的义行又有何区别？”

“这、这……”斗魂长老脸色一紧，缓缓坐了下来，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沉默片刻，燕凌羽环视大殿一周，目光落在溪宸长老身上，问道：“大长老，你对圣女的话可有异议？”

溪宸长老起身，朝圣女恭敬行礼，面带愧色地说道：“回门主的话，老夫对圣女之言心服口服。唉，是我们这些腐朽之人误解了始祖的良苦用心，实在惭愧，惭愧啊。”

燕凌羽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几位长老：“你们几位的意思呢？是否也同意出去救人？”

空蕴长老与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起身说道：“圣女之言，可谓金玉良言，我们几个无不折服。”

燕凌羽略一点头，转身对圣女恭声说道：“启禀圣女，我这就安排飞燕堂几位护法随燕于飞出去救人，请问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灵燕圣女说道：“门主，若我没有记错，燕于飞的实力并不在护法之下，他尚且无法击破那层浓雾，飞燕堂的护法就一定能成功吗？”

燕凌羽一愣，问道：“那依圣女之见，我们应当派何人前往？”

灵燕圣女明眸微闪，目光扫过一众长老，说道：“奇相长老、洁莹长老，你们两位率领飞燕堂四大护法，随燕于飞前去救人。”

听到圣女竟点名让两位长老外出救人，大殿内一众长老都目瞪口呆，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不可思议。

这时，碧影长老站起身，恭声说道：“启禀圣女，派奇相和洁莹两位长老出去救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灵燕圣女轻叹一声，缓缓起身，沉声道：“诸位长老，这些日子我在神燕宫祈福时，隐隐察觉到有一股阴邪魔气正靠近天元大陆。看样子，先辈们留下的遗训，快要应验了。”

溪宸长老闻言，脸色猛地一变，震惊地问道：“圣女，您是说魔界又要来犯了？”

灵燕圣女点头说道：“诸位长老，三万年前，始祖率领本门十位高手破界而出，协助神极天圣大人迎战群魔。那场浩劫中，始祖虽击杀了两名九天震魔使，但本门高手也死伤惨重，更与魔界结下了血海深仇。”

见圣女声色俱厉，一众高手都面色阴沉。这段血泪史被永远镌刻在夜燕凌云一脉弟子的心中，激励着他们不忘前耻、刻苦修炼。

圣女神色微微一缓，说道：“这一次我请两位长老出界，一则是搜救那位青年，二则也是为了加强本门与外界各大门派的关联，希望到时候能守望相助，共同对付魔界群魔。”

燕凌羽点头说道：“圣女果然深思熟虑。奇相长老、洁莹长老，你们两位即刻率领飞燕堂四大护法，随燕于飞出界，务必谨记圣女的吩咐。”

“是！谨记圣女叮嘱，谨遵门主之令。”说话间，一位儒士打扮的男子和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从长老阵容中走了出来。

“燕于飞，你待会儿随红儿到灵燕殿来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你。”吩咐完毕，圣女在十二位侍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下大殿，向后殿而去。

见灵燕圣女要离开，大殿里一众高手再次起身，恭声道：“恭送圣女……”

大殿上，燕凌羽看了燕于飞一眼，说道：“圣女既找你有事，你赶紧随红儿去吧。我让奇相长老他们在飞燕阁等你，速去速回。”

燕于飞恭敬应了一声，随后向一众长老行礼告别，便急匆匆地跟随一位样貌清秀的红衣少女，快步向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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