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讨要说法

古天大街上，天色刚蒙蒙亮，一大早众多早市商贩便已然忙碌起来。他们沿街铺开摊位，高声吆喝叫卖，很快引得大批顾客聚拢。一时间人声鼎沸、喧闹四起，一派烟火热闹的景象。

然而大街这半边熙熙攘攘，不远处古天门门外却格外清冷。周边数条街巷尽数沉寂，唯有神色警惕的古天门弟子在外不停巡视，似在暗中防备着什么。

这般反常景象，皆因两日前古天门突然下达戒严令，通告古天大街所有商家与居民，门派方圆三里之内，严禁闲杂人等擅自踏入，违令者杀无赦。

对于这道莫名诡异的戒严令，周边百姓心中虽有怨怼，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他们只是寻常市井平民，根本招惹不起古天门这般顶尖大势力。

“老潘，你说这叫什么事？好端端的大路，硬生生被拦着不许通行。” 一名老商贩望着远处空荡荡的街巷，连连叹气说道。

一旁卖蔬果的中年商贩四下张望一番，压低声音开口：“我听说古天门出了大事，这两日他们特意请了城主府、兰亭山庄、寻武宗还有天星教的高手齐聚门内商议对策，所以门前才封禁不许行人靠近。”

一名顾客拿起摊位上一枚黄金香瓜，轻轻敲击着瓜皮问道：“老潘，你消息倒是灵通，不知古天门究竟出了何等变故？”

“你们凑近些，再靠近点，我跟你们细说……” 潘姓商贩示意身旁两人和几名顾客围拢过来，随后凑到众人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

听完老潘所言，那老商贩满脸震惊，脱口道：“什么，一夜之间折损几十个弟子？这消息是真是假？老潘你可万万不能胡乱传言。若是被古天门之人听闻，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潘姓商贩瞪了对方一眼，脸色骤然涨红，低声呵斥：“嚷嚷什么，能不能把声音放低些？谁敢随意非议古天门。我也是听邻里闲谈得知，他儿子在古天门做长工，平日里负责修葺杂务。昨日砌墙之时，偶然听见几名古天门弟子私下议论，这才传出此事。”

旁边一名身着灰色长褂的顾客微微张口，似猛然想起什么，面露惊色：“原来那日在北门抚琴的青年便是此人，难怪身手这般强悍。”

潘姓商贩神色一怔，连忙低声询问：“这位客官，莫非你认得那位青年？”

那顾客当即摇头，苦笑着说道：“你可别拿我打趣。我若是认得三城比试榜首的人物，又怎会在此地和我们闲聊闲话。”

老商贩跟着追问：“那你方才为何那般言语？”

顾客左右环顾一圈，凑到老商贩耳边悄声说道：“前两日我闲来无事去往北门外闲逛，就在老何的茶棚之中，亲眼见到那位三城比试第一的青年，当众压制教训了二十多名古天门弟子，还当场击毙一人。当时我们围观之人无不心中畅快，不少茶客都暗自叫好。”

“照这般情形来看，凤阳城恐怕要变天了。我看咱们还是尽早卖完货品归家，这几日尽量少出门走动，免得无端招惹祸事。” 潘姓商贩话至中途，骤然闭口不言。只见天边骤然涌来大片乌云，古天大街狂风骤起，街边杂物四处翻滚，隐隐有暴风雨将至的征兆。

突逢狂风来袭，一众商贩连忙加固摊位，生怕货物被大风卷走。就在此时，数十名身姿矫健的年轻女子自大街小巷纵身跃出，仿佛早已预先排布妥当，径直走到各个商贩摊位之前。

“这位大叔多有打扰，我等乃是水月阁弟子。奉宗门谕令，今日水月阁定要向古天门讨一个公道。片刻之后此地恐生纷乱，还请诸位即刻撤离。” 潘姓商贩摊位前，一名身着紫色绢花长裙的女子目光冷冽望向远方古天门，语气急切催促众人尽快离开。

听闻是水月阁弟子，潘姓商贩声音发颤：“姑娘，你看我这一摊子货物繁杂，一时半刻根本收拾不完，还望容我些许时间整理。”

“姑娘行行好，暂且宽限片刻。我们一家老小全靠这点营生度日。” 一旁的老商贩神色惶恐，眼眶泛红苦苦哀求。

“是啊，我们做的都是微薄小本生意。每日既要向城主府上缴两成赋税，还要给古天门供奉一成厘金。今日赚到的银两尚且不够完税，若是再丢了这些货品，我们实在难以维生。” 三五名商贩围到紫裙女子身侧，连连恳切央求。

紫裙女子秀眉微蹙，温声安抚：“诸位大叔放心，水月阁从不恃强凌弱。只是今日事态特殊，诸位必须即刻离开。林师兄早已特意叮嘱，今日所有人的货品损失，皆由水月阁全额承担。诸位归家后仔细清点损耗，明日可前往沁芳林外，领取双倍玄币作为补偿，还请速速动身。”

得知水月阁会赔付双倍玄币，几名商贩彼此对视一眼，当即快步闪身躲进旁边巷弄。整条大街上的其余商贩听闻同样承诺后，也纷纷舍弃摊位货品，迅速撤离古天街。

转瞬之间，原本喧闹热闹的大街变得寂寥冷清。街道上杂乱散落着各类瓜果菜蔬与日用货品，遍地狼藉。狂风卷着纸屑杂物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萧瑟肃杀的氛围。

轰隆一声惊雷骤然划破阴沉天际，不多时，淅淅沥沥的细雨便笼罩了整座凤阳城。

哒哒的马蹄声穿透风雨，由远及近。片刻间，数十匹骏马疾驰奔上古天大道，径直朝着古天门方向狂奔而去。

“止步，尔等何人？前方乃是古天门戒严禁地，严禁擅闯，违令格杀勿……” 数名古天门弟子上前拦路，话语尚未说完，便被奔涌的马群径直撞翻在地。凄厉的惨叫自马蹄之下响起，转瞬之间，大片血色混着雨水，顺着街道缓缓流淌。

一阵尖锐的马嘶过后，数十匹骏马将古天门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斗笠之下，数十名女子面色冷峻，怒目盯着门前值守的古天门弟子，吓得众人瘫坐于地，满脸惊惧。

古天门似早有防备，转瞬便有数十名精英弟子自门内纵身跃出。众人分列三列守在门前，神情戒备，死死盯着马背上一众怒气冲冲的女子。

没过多久，两名容貌清丽的女子从古天门内缓步走出。左侧女子鬓发如云、肤白胜雪，身着雪莲花纹纱衣，气质冷艳孤高。右侧女子留着齐刘海，仪态淡雅高贵，一袭碧色百褶长裙，举止端庄大方。二女现身之际，古天门一众弟子连忙侧身让出通路。

肤白胜雪的女子扫过门前乱象，冷声呵斥：“小戚，此事因何而起？门主命你严守大门，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为何会任由这群人骑马闯门寻衅？”

门前一名相貌普通的男弟子慌忙跪地，言语支吾：“回北师姐，这群来路不明的女子蛮横冲关。六位师弟上前出言阻拦，皆被她们策马撞死。我等有心阻拦，却根本无力抵挡。”

被称作北师姐的女子闻言，眸光骤然转寒。周身涌出极寒气韵，将漫天细雨凝于半空，周遭顷刻间飘起纷飞白雪。

“哪里冒出来的亡命之徒，竟敢闯我古天门山门寻衅滋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怒喝落下，空中飘舞的雪花瞬间化作无数锋利冰刃，齐齐朝着马背上的水月阁女子爆射而去。

“北宫雪休要放肆，这些皆是水月阁弟子，你敢伤她们分毫试试。” 一道冷冽锋芒的声音自远方传来。漫天剑雨如流星破空转瞬而至，顷刻将空中的冰花冰针尽数击碎。

转瞬之间，两名容貌绝美的女子凌空缓步落至古天门前。一人手握长剑，一人手持冰弓，正是水影雪与水菱薇。

气质淡雅的女子神色微沉，冷声开口：“我早该猜到。凤阳城内，除却你们水月阁，再无其他势力敢这般肆意妄为。”

“官灵瑛，此言未免太过偏颇。论起横行无忌、目无规矩，你古天门才是首屈一指。我听闻城中百姓在茶棚歇脚饮茶，尚且要向古天门缴纳税费。这般行径，实在厚颜无耻，丧尽民心。” 水菱薇轻握手中凝寒冰玉弓，目光凛然扫过古天门众人，言语间满是不齿。

原来古天门这两名清丽女子，正是古天六合仙子之中的坎水仙子北宫雪、碧落公主官灵瑛，也难怪二人气场这般超凡。

北宫雪眸光愈发阴冷，沉声开口：“水菱薇，休要无端造谣，何来饮茶也要向古天门缴税之说。”

官灵瑛在旁冷声道：“北师姐不必与她们口舌争辩。今日便联手拿下水菱薇、水影雪二人，为夕师妹与逝去的数十名师弟报仇。”

娇喝声起，官灵瑛长剑一挥，无数青影剑光纵横交织，于半空凝成一张密集光网，径直朝着水影雪笼罩而去。

与此同时，北宫雪十指快速结印，周遭气流骤然聚拢，转瞬化作一股凛冽寒风龙卷，直卷水菱薇身前。

“水月阁弟子听令，全体后撤二十丈。” 水影雪抬手示意身后弟子尽数退离，手中月影寒霜剑寒芒暴涨，瞬息劈出九道玄冰剑气，硬生生将漫天光网撕裂得支离破碎。

另一边，水菱薇凌空翻身避开北宫雪攻势，纵身跃至半空。左手紧握凝寒冰玉弓，右手灵光一闪，一支冰蓝剔透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之上。周遭气温骤降，极地般的凛冽寒意席卷四方。

“北冥玄冰箭。” 娇喝响彻当场，冰蓝箭矢灵光暴涨，转瞬化作一头丈许大小的北冥寒鲲，裹挟刺骨寒气，狠狠撞上寒风龙卷。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北冥寒鲲径直撞碎龙卷风。迸发的巨大冲击波层层叠叠席卷向古天门弟子，门前数十名精英弟子当场被轰成血雾。

见此骇人场面，北宫雪与官灵瑛神色剧变，二人急忙凌空掠起，堪堪避开北冥玄冰箭的余威。以水菱薇的修为再加上凝寒冰玉弓的威势，一旦被正面击中，二人即便不死也必受重创。

“哼，水月阁之人未免太过目中无人。竟敢公然围堵我古天门山门，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说法，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一道威严女声从古天门深处传出。剑光乍闪，那即将撞上古天门牌匾的北冥寒鲲，瞬间四分五裂，缓缓消散于风雨之中。

同一时刻，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闪身立于大门之外。她左手凌空一探，直接稳稳握住尚在半空旋转的北冥玄冰箭。

“拜见门主。” 北宫雪、官灵薇二人凌空落地，快步走到美妇人身前，恭敬行礼。

古若谣目光在水菱薇、水影雪身上缓缓扫过，冷声道：“你们二人胆子倒是不小。不仅率众围堵古天门，还出手残害我门下数十名弟子。今日若不严加惩戒，旁人还当我古天门惧怕水月阁。”

话音落下，古若谣长剑劈出两道耀眼剑芒，裹挟十多丈绵长剑罡。剑芒一分为三，自左、右、上三方同时朝着水菱薇、水影雪攻去。

“古若谣身为一门之主，竟这般以大欺小。你们古天门早已失了礼义底线。” 一道绿光闪耀的身影自虚空缓步踏出，挡在水菱薇与水影雪身前。女子右手轻挥，数只绿蝶翩跹现身半空，转瞬便将六道凌厉剑罡尽数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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