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通过考验

断崖上，尘远拉着芯蕊走进沼泽边的那片树林里。他在里面转了两圈，才在一棵树形亭立如伞的大树前停了下来。只见此树的树身上长有尖刺，高约两丈，树叶对生，呈花球状。

看着眼前的这棵大树，芯蕊道：“尘远哥哥，这是一棵什么树？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尘远拿起斧头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一边砍树一边道：“这树叫皂树，是一种十分珍贵的树种。木性甚坚，虫蛀不入，更重要的是它木质较轻，且强度高、不易变形，特别适合在水中滑行。就算我们冲下去时不慎落入沼泽，只要抱紧它也会很快浮出水面。唉，它唯一的缺点就是特别难砍。”

果然，芯蕊仔细看去，发现尘远抡了十几斧子，才在树干上砍出一个约两三寸的缺口，这也足以说明这皂树确实十分坚硬。

在芯蕊的帮助下，尘远用了两个时辰才把这棵皂树放倒在地上。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他又起身用斧头砍断树干两头不达标的部分及所有树枝，再用刨子刨掉树皮与突出的树杈。接着做好标记，用锯子把光滑的圆木切成两半，最后用刨子和凿子细细打磨木头。

等做完这一切，已是日落黄昏。夕阳的照射下，幽黑色的沼泽宛如被镶上了一轮金边，挥洒如墨，溢彩鎏金，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远处的蒲草和芦苇也染上了金色的余晖，仿佛田野上那些金灿灿的麦穗，闪耀着丰收与希望的光华。

这边，芯蕊看着疲惫不堪且满手是血泡的尘远，心中十分难受。她赶忙跑下断崖来到瀑布边，用干净的大叶子卷成锥状装满水，又沾湿随身携带的丝绢，跑到尘远跟前，替他仔细清理伤口。

等尘远的伤口全部清理完毕，暮色渐浓，夜幕已然降临。芯蕊在沼泽边升起一堆火，又从山下取来甘甜的瀑布水，再去树林里摘来不少美味的野果。两个孩子便在沼泽边吃喝起来，这便是二人的晚饭。

吃完晚饭，两个孩子先后来到断崖下的瀑布边认真洗漱。尤其是芯蕊，她在瀑布边梳洗了很久，似乎想要把连夜逃难带来的焦躁、紧张与恐惧，连同身上的汗水、灰尘和污渍一并洗去。

回到沼泽边，尘远和芯蕊分别躺在制作好的滑板上，仰望着漫天星辰。或许是太累了，两人都没有说话。

“尘远哥哥，你觉得我们明天能找到圣泉吗？”宁静的夜空下，芯蕊望着漫天璀璨的星光，心头百感交集，眼角不禁湿润了。泪光中，父母与家人的身影一一闪过。昨天此时，她还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可仅一天一夜的时间，整个东石村便物是人非，死伤惨重。

静待片刻，芯蕊才发现尘远已打起了小鼾。她轻轻起身，为他盖好身上的衣物，随后静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目光恍惚地望着星光下的沼泽，脑中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

“诸位村民，这次石人爷爷选中了徐尘远和花芯蕊为咱们东石村的圣男和圣女。从此，他们两个就是我们东石村的希望。以后大伙要像尊敬石人爷爷一样尊敬他们，任何敢冒犯他们的人，我都会严惩不贷。徐尘远、花芯蕊，从现在起你们就不要过问其他事了，只需每天在村里的祠堂里为我们东石村祈福，听明白了吗？”恍惚间，芯蕊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她和尘远被选为圣男和圣女的画面，那一刻，她不经意间看见父母眼角都流下了无可奈何的泪水。

其实在最鼎盛的时期，东石村曾有约两三万户人家。可随着这里逐渐成为人类与邪祟恶灵冲突的最前沿，人口数量急剧减少。村里施行挑选圣男圣女的制度后，不少有能力或有关系的人家，也都迁往了河西府，甚至煊羿城。因为一旦被选为圣男和圣女，终身便不能离开东石村，要常年在祠堂里为村子祈福，就连家属也必须留在东石村。

正因为如此，芯蕊的父母到处找人托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门路，原定下个月举家迁往河西府。岂料东石村上任圣男和圣女三天前在祠堂里同时暴毙，这不仅让整个东石村陷入恐慌，也让新选圣男和圣女的仪式提前提上了日程。

东石村挑选圣男和圣女的仪式颇为怪异：老村长会领着一群十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男孩和女孩，走到村东的石人爷爷跟前，依次划破这些孩子的手掌，让他们把手掌贴在石人爷爷面前的石壁上。谁的血能让石人发光产生反应，谁就会被选为圣男或圣女。

挑选结果出来后，尘远一家倒没太大反应。反正他们一家世代以木匠为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这次尘远被选为圣男后，家里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一家人也会受到村里的保护。反观芯蕊家，却显得颇为不情愿，芯蕊的父母甚至计划连夜带着芯蕊逃出东石村，只可惜村子守卫森严，始终没有可趁之机。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岂料第二天晌午，突然传来克制邪祟恶灵的那口泉水井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的消息。老村长带人去查看时遭到偷袭，生死不明。紧接着，一群浑身弥漫着黑气的痋虫便冲进了村子里。

想着想着，一滴泪水从芯蕊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此时她半倚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看样子也进入了梦乡。

半空中，林淞和玄麟远远望见两个孩子都已入睡，又仔细探测了沼泽四周，确认没有任何潜在威胁后，二人才从空中落下。随后兄弟俩生起一堆篝火，一边欣赏着夜色下百帘瀑布的美景，一边交流着这几年在修炼上的心得。

一夜过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沼泽上，幽黑色的大沼泽被染成了玫瑰色的明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周围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雾气和隐约的草香，如诗如画，让人流连忘返。

听到周围清脆的鸟鸣声，尘远和芯蕊从梦乡中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息，两个孩子的气色好了不少。二人胡乱吃了几个野果，便开始准备渡过这片大沼泽。

这边，尘远用皂木的碎片经过多次尝试和观察，随后抱着滑板来到芯蕊身边，道：“我刚才测试过几遍，只要滑板入水时，我们尽量降低身体重心，最好贴着滑板，就不会沉入水中。这样我们就能节约用长棍搅浑沼泽的体力和时间，你觉得如何？”

看着尘远坚毅的眼神，芯蕊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既是这样，那就让我先来。倘若我失败了，你再用原来的办法冲过去。”说话间，尘远后退了一段距离，接着夹着滑板朝沼泽跑去。临空飞跃的瞬间，他快速调整好滑板和身体的位置，以合适的角度扎入沼泽中。

只听一阵噗通的水声传出，尘远从水花四溅中冲出。他平趴在滑板上，如疾射而出的弓箭般，径直滑向沼泽中央露在水面上的树木区域。

快速滑行中，尘远紧紧注视着前方的动静。当目测滑板离树木区域还有五六丈时，他开始反向划水，以降低滑板的滑行速度。

啪嗒一声，滑板轻轻撞在一棵横卧在水中的大树上。尘远双手快速一撑，整个人瞬间跳到了另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芯蕊，你就照着我的办法去做，没有问题的！”跳到大树的一端，尘远给芯蕊留出足够大的空间，大声呼喊着她。

芯蕊微微点头，站在断崖上的她也如尘远一般，后退一段距离留出足够的助跑长度，接着左手抱着滑板向前跑去。临空飞跃的瞬间，她快速调整好滑板和身体的姿势，斜着扎入水中。

或许是滑板入水的角度不当，芯蕊整个人连着滑板直接沉入水中。不过正如尘远所说，这神奇的皂木确实够轻、够结实，强大的浮力很快便托着芯蕊的身体浮出水面。可此时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滑板虽漂浮在水面上，却没了前冲滑行的力量，根本无法冲到尘远所在的位置。

“芯蕊，你别乱动，就趴在上面，我现在就过去帮你！”眼看着芯蕊的滑板在远处不停地打转，尘远快速从大树上锯下一根树枝，接着跳到自己的滑板上，利用树枝划水，慢慢朝芯蕊那边靠近。

只是在沼泽中划水格外不易，尤其是水下环境特殊，有好几次划水用的树枝都被水草牢牢缠住。幸亏尘远早有准备，果断丢掉被缠住的树枝，换用新的树枝，还尽量减少树枝下水的深度，这才慢悠悠地划到了芯蕊身边。

尘远小心翼翼地爬到芯蕊身边，拉着她的手道：“别害怕，我用绳子把两个滑板绑在一起，你静静坐在上边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话落，尘远从袋子里取出一圈绳子，将两个滑板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起，接着便如划过来时那般，慢慢划向沼泽中央。

等两个孩子全都登上大树的树干，远处的林淞和玄麟这才放下心来。二人再次望去时，只见尘远和芯蕊快速跳过数十根半卧在水面上的枯树，又如轻功水上漂一般，穿过那片芦苇和蒲草区域，顺利抵达了沼泽的另一边。

两个孩子稍作休息，便登上了旁边的一处石阶。这时，尘远和芯蕊已经来到了那两块怪异的石头前。他们四处观察了一会儿，便各自割开自己的掌心，将鲜血贴在石头前的石壁上。

“既然你们已经通过了考验，那就进来吧。”伴随着一阵泉水潺潺声划破天际，断崖瀑布前突然出现一个光门，一道苍老的女声从里面缓缓传出，听起来仿佛跨越了久远的时空。

看着那扇光门，尘远和芯蕊对视一眼。两个孩子突然回身，远远望着远处的林淞和玄麟，眼中闪过一丝苍凉。他们恭敬地朝林淞和玄麟鞠了一躬，随后手挽着手，转身走进了那扇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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