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血染凌天

清晨，煊弈城被两则爆炸性消息彻底引爆。

怜花山庄发布残花令，控诉凌天宗弟子红儿伪装潜入，盗取机密、残杀山庄二十七名高手，重伤三位长老，要求凌天宗立即交出凶手，否则兵戎相见。

龙星盟紧随其后，发出盟主令，声讨凌天宗勾结孽兽玄麟，袭击盟内秘密工坊，杀害百余精锐，毁坏重要物资，要求凌天宗交出玄麟并赔偿一切损失，否则视同宣战。

两大势力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迅速点燃了整个煊弈城。

当夜，凌天宗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如山。

希洪长老端坐主位，须发微颤，但腰背挺直如松。他两侧坐着凌天宗诸位长老与核心弟子，红儿和玄麟则站在他身后，两人皆面色苍白，身上带伤。

对面，怜花山庄以花无影、花月容为首，龙星盟以莫怀沙、雷震岳为首，浩浩荡荡近百人，将凌天宗议事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更外围，焚天阁、凌霄宫、神血堂等势力的人也在观望，气氛剑拔弩张。

“希洪长老，”花无影率先开口，这位平日以温婉著称的庄主此刻却面罩寒霜，声音冰冷如铁，“凌天宗曲宗主闭关不出，您身为凌天宗最有威望的长老，我怜花山庄的二十七条人命，需要您给一个交代。红儿此女，伪装潜入，窃密杀人，证据确凿。今日若不交出，我怜花山庄与凌天宗不死不休！”

花月容更是直接祭出留影石，上面浮现红儿在丹房外击杀守卫、以及最后逃遁时的画面。她厉声斥问：“这妖女修炼邪功，爪法血腥暴戾，击杀我山庄弟子时状若疯魔！希洪长老，你凌天宗何时开始培养这等邪魔外道？”

希洪长老沉声道：“花庄主，花长老，红儿潜入调查事出有因。她发现怜花山庄内有人勾结劫灭天渊，以摄魂鼎炼制惑神香与三转惑神丹，意图控制煊弈城各大势力高手。她出手杀人，乃是遭邪力侵蚀失控，非其本愿。倒是贵庄，该解释一下丹房内的摄魂鼎从何而来，那些惑神香又意欲何为？”

“荒谬！”花铁心厉声打断，“什么摄魂鼎、惑神丹，全是这妖女编造的谎言！她分明是觊觎我庄秘传丹方，行窃不成便杀人灭口！希洪长老，您如此包庇这妖女，莫非凌天宗也与劫灭天渊有染？”

“你！”希洪长老身后一名长老怒而起身。

“肃静！”希洪长老抬手压下，看向龙星盟一方，“莫长老，雷长老，玄麟袭击贵盟工坊，亦是因为发现劫灭天渊在其中以赤炎晶矿炼制惑神香。他同样遭邪力侵蚀失控，造成伤亡非其本意。这是玄麟带回的证据……”

他回头看了玄麟一眼，示意玄麟取出储物袋中的紫色瓷瓶与玉盒。

但莫怀沙看都不看，冷笑道：“希洪长老，你以为随便拿些瓶瓶罐罐就能颠倒黑白？我龙星盟那处庄园乃是秘密炼器之所，为抵御外敌炼制法宝。玄麟此孽畜，分明是受你指使，意图破坏我盟战力，好让凌天宗独霸煊弈城。今日你若不交出玄麟，并自裁谢罪，我龙星盟便踏平凌天宗！”

雷震岳更是踏前一步，九重灵王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希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人和赔偿，否则杀无赦！”

大殿内，凌天宗弟子们脸色发白，许多人眼中露出惧色。怜花山庄与龙星盟联手，实力已然超过凌天宗，更何况外围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

希洪长老缓缓站起，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山岳般巍峨：“红儿与玄麟乃是我凌天宗弟子。他们所为或许有过，但绝无私心，更非邪魔。劫灭天渊之事千真万确，尔等若执意掩耳盗铃，他日城破人亡，悔之晚矣。”

他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人，我不会交。若要战，那便战。我凌天宗立宗三千年，从未惧过任何强敌。”

“好！好！好！”花无影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杀机毕露，“既如此，休怪我无情。怜花山庄弟子听令！”

“龙星盟弟子听令！”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诸位，何必如此动怒？依本座看，此事倒有个两全其美的解法。”

人群分开，一袭血袍的戮无灭缓步走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身后跟着焚天阁长老烈焚天、凌霄宫冲霄堂堂主绝霄，以及两派大批高手。

“戮堂主有何高见？”花无影冷声道。

戮无灭笑道：“红儿与玄麟身染孽力，失控杀人已是事实。此等危险之物，留之必成大患。不如由我神血堂出面，以秘法净化他们体内孽力。若净化成功，则饶恕他们，交由凌天宗严格管教；若净化失败，那便说明他们已彻底沦为邪祟孽兽，当诛之以卫正道。”

他看向希洪长老，笑容加深：“如此，既保全了凌天宗颜面，又给了怜花山庄与龙星盟交代，更可消除隐患，岂不三全其美？”

“放屁！”玄麟怒吼，“戮无灭，你的分身在愿泉秘境内肆意屠杀、倒行逆施！你分明是想擒住我们，好要挟我哥哥，或者干脆将我们炼成傀儡！”

红儿也冷笑：“戮堂主打的好算盘。你神血堂所谓的净化，怕是进去就出不来了吧？”

戮无灭笑容不变：“看来二位是不愿配合了。那本座只好替天行道了。”

他缓缓抬起手，血袍无风自动：“神血堂、焚天阁、凌霄宫、怜花山庄、龙星盟众高手听令，凌天宗包庇邪魔，勾结孽兽，意图颠覆煊弈城。今日，我等便联手诛邪，肃清正道！”

“杀！”喊杀声震天动地。五大势力超过五百名高手，同时朝着凌天宗众人扑杀而来。

希洪长老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凌天宗弟子，结阵迎敌！今日，纵是宗灭人亡，也绝不负道义！”

大战在煊弈城核心爆发。

火焰、雷霆、剑气、血光、花雨……各种属性的灵力疯狂碰撞，将凌天宗山门化作血腥炼狱。

红儿与玄麟背靠背作战，两人虽受伤，但实力依旧强悍，尤其是玄麟召出了三只千幻梦魇蛛和幽傀血丝蛛，一时间无人能近身。但敌人太多，且高手如云，形势颇为严峻。

花无影对上了希洪长老，两大强者交手，余波便震塌了半座大殿。

戮无灭则阴笑着盯上了红儿和玄麟：“两个小杂种，乖乖跟本座走吧。”

他血袍一展，化作滔天洪流笼罩而下。毁灭的乌光中，万物凋零，灵气消亡，吞噬生机。

红儿与玄麟同时施展绝学，天凰裂世爪与兵魂杀劫交织成一道暗金色光柱轰向毁灭洪流，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层层涟漪。

“没用的，本座的毁灭之力，专克你们这种依靠肉身和蛮力的家伙。”戮无灭笑声如夜枭，乌光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缠向两人。

就在此时，红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从怀中取出那瓶从怜花山庄丹房盗出的惑神香，拔开瓶塞。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就亲身体验一下劫灭天渊的手段吧！”

紫色的烟雾从瓶口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那诡异的异香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修为较低的弟子瞬间眼神迷离，动作迟缓。

花无影、莫怀沙等长老脸色大变：“惑神香？她怎么会有……”

“不对！这香气比我们用的还要浓烈！”花月容尖叫道。她作为长期接触此香的人，立刻感觉到这瓶香的不同，其中蕴含的控制之力更强，更霸道。

戮无灭的毁灭乌光在惑神香的侵蚀下竟开始波动不稳，那些黑色触手动作也变得迟滞。

“就是现在！”玄麟怒吼，八荒玄煞之力全面爆发，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凶虫虚影，狠狠撞向乌光薄弱处。

“轰！”毁灭乌光被撕开一道缺口。

红儿拉起玄麟，施展玄天无痕，化作九道虚影朝不同方向遁去。他们真身则借着惑神香制造的混乱，冲向凌天宗深处。

“追！别让他们跑了！”戮无灭气急败坏，乌光重新凝聚，但惑神香的影响仍在，他的实力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花无影和莫怀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疑。红儿拿出的惑神香，品质远高于他们从劫灭天渊那里得到的样品，这说明了什么？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杀！凌天宗一个不留！”烈焚天咆哮着，焚天阁的烈焰将半边天空染红。

凌天宗弟子们结成凌天剑阵，苦苦支撑。但五大势力联手的实力太过恐怖，剑阵不断被压缩，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此时，希洪长老独战花无影和烈焚天两人，虽落下风，却死战不退。他手中的凌天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决死的剑意。

“希洪，你凌天宗今日必灭！”花无影冷笑着，手中花雨化作万千利刃。

就在凌天宗即将全面崩溃之际，宗门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从凌天宗后山禁地冲天而起。

剑光之中，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他须发皆白，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如星辰般璀璨，扫过战场时，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是凌天祖师留在禁地的护宗剑灵！”一位凌天宗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

剑灵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剑齐鸣：“犯我凌天宗者，当诛。”

话音落下，他虚指一点。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战场。

所过之处，五大势力的高手如割麦般倒下，护体罡气、法宝、阵法，在这道剑气面前如同不存在。足足三十余名王级以上的高手，在这一剑之下殒命。

“剑灵苏醒，凌天宗竟还有这等底牌！”戮无灭脸色铁青。

花无影和烈焚天也震惊不已。他们知道凌天宗有护宗剑灵，但那剑灵已沉睡了数百年，需要三位九重王级巅峰修为的长老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唤醒，希洪是怎么做到的？

希洪长老嘴角溢血，苦笑道：“祖师剑灵能苏醒一炷香时间，诸位，你们还要战吗？”

空中，剑灵老者再次抬手，第二道更为恐怖的剑气开始凝聚。那剑气中蕴含的无尽毁灭之意，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戮无灭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道：“撤！今日之事，没完！”

五大势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凌天宗山门。

片刻后，剑灵老者的身影缓缓消散，最后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后山禁地。

希洪长老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大口咳血。强行唤醒剑灵，已耗尽他大半寿元。

红儿和玄麟冲过来扶住他，眼中含泪：“长老……”

“无妨。”希洪虚弱地摆摆手，“趁他们暂时退去，你们必须离开煊弈城。”

“什么？”红儿一愣。

“今日之后，凌天宗已成众矢之的。”希洪长老喘息着，“剑灵只能威慑一时，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你们带着证据，去青焱山找一个叫青燧真君的隐士，或许只有他能解开你们体内的孽力，也只有他能帮助你们阻止劫灭天渊。”

玄麟沉声道：“我们走了，凌天宗怎么办？”

“凌天宗自有命数。”希洪长老看向满目疮痍的山门，眼中闪过悲凉，“记住，你们活着，揭露劫灭天渊的阴谋，才是对凌天宗最好的报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这是煊弈城通往青焱山的秘密传送阵坐标，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去吧，现在就走！”

红儿接过玉简，泪水终于滑落：“长老保重。”

玄麟深深看了希洪一眼，背起重伤的红儿，化为一道血光朝宗门深处掠去。

希洪长老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远处，煊弈城的天空阴云密布，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千里之外的河西城，阴渊之球内，林淞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眉心处的银星光芒大盛，身后，一面由纯粹星辉凝聚的心镜虚影正缓缓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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