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城的黎明,是浸了毒似的灰白,连风都裹着死气。
江寒沁三姐妹立在城南废土地庙前,望着最后一批少女被风残香的青木匿形阵卷着,彻底融进了阴影里。七十七个姑娘,被她们拆成七股,藏在雾隐城的七个死角:城隍庙地窖、废粮仓、染布坊暗道、铁匠铺密室、老井下溶洞、破书院地下室,还有眼前这土地庙。
“七处藏点,七道阵。”风残香收了结印的手,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每道阵都缠着地底植物的根须,除非尊级高手亲至,否则就算是王级强者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扑个空。”
江寒沁指尖凝出细碎冰晶,在地面快速勾勒出简易地图,冰光映得她眉眼更冷:“七个藏点呈北斗七星排布,彼此间距最少半里。冥灭寒的人就算撞破一两处,只要没找全,千阴祭就启动不了。”
霍炜婷望着阵法消散的方向,眼底的忧虑藏都藏不住:“她们的粮草水,只够撑七天。”
“七天足够了。”风残香声音轻却笃定,指尖捻起一片青木叶,叶片在她掌心微微颤动,“等我们踏入幽冥渊,冥灭寒的注意力必然被引过去,到时候王氏母女该已带着她们闯出雾隐城了。”
话音刚落,三女同时转头望向庙门。王氏牵着小云站在那里,母女俩换了身干净粗布衣衫,背着捆得紧实的行囊。王氏脸颊的淤青还泛着紫,却没了先前的怯懦。
“三位恩人。”王氏攥着女儿的手,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我们母女准备离开雾隐城了。”
“往哪走?”江寒沁收回冰晶,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
“往东北,去万剑宗地界。”王氏抬眼,声音带着几分底气,“我有个远房表姐嫁在那边,能容我们落脚。”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布包,指尖都在抖,“临行前,想请三位恩人喝碗水酒,略表心意。我们穷人没什么好东西,但老瘸子酒馆的雾隐独醉,是这城里最好的酒。”
三姐妹对视一眼。风残香率先点头,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正好我们也想打听些消息,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老瘸子酒馆的白日,比夜晚更显破败。阳光从破窗的窟窿里斜扎进来,照得空气中的尘埃乱舞。馆内只有两桌客人,都是闷头喝酒的本地老汉,见风残香三姐妹带着王氏母女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浑浊,没半分好奇。
独眼掌柜依旧趴在柜台后,默不作声地擦着油腻的木桌,片刻后端来五碗浑浊的酒。酒液晃荡间,飘出混杂着草药的苦香。
“这就是雾隐独醉?”霍炜婷端起酒碗凑到鼻尖,眉梢微蹙。酒味里裹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涩,像是葬骨岭特有的草木气息。
王氏连忙点头,声音轻缓:“是用葬骨岭的忘忧草酿的,能让人暂时忘了烦心事。”
风残香抿了一小口,辛辣酒液入喉,转瞬化作一股暖流窜遍四肢百骸,她眼底微亮:“这酒里藏着微弱灵气,凡人长期喝,能养身子。”
独眼掌柜难得开口,声音沙哑:“葬骨岭的草药,沾了那边的地气,自带几分灵韵。”
“掌柜对葬骨岭很熟?”江寒沁顺势追问,指尖已悄悄凝了一丝冰力,以防不测。
老掌柜的独眼里骤然闪过一丝惧色,慌忙低下头,擦柜台的手都在抖:“不熟,就是采药人去那边采了药,卖给我酿酒罢了。”
“那进山要注意些什么?”霍炜婷紧追不放,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老掌柜的手抖得更厉害,手里的陶罐差点砸在柜台上。他稳住心神,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酒气里:“三位姑娘,听老朽一句劝,别去。那山里有吃人的东西。”
“魔兽?”江寒沁眉梢一挑。
“比魔兽更可怕。”老掌柜猛地抬头,独眼里映着窗外灰白的天,神色惊悚,“那是活着的山。三十年前,我爹去山里采药,亲眼看见一座山峰张着漆黑的嘴,把整队采药人都吞了进去。”
酒馆里瞬间死寂。连那两个闷头喝酒的老汉都停了手,端着酒碗的手僵硬,脸上爬满了和老掌柜一样的恐惧。
“活着的山?”风残香心头一震,这和天木老人曾跟她提起的上古传闻正好对上。
三女正要再问,酒馆门突然被撞开,风卷着寒气灌了进来。十三道身影鱼贯而入,清一色的褐色劲装,左胸绣着一面金色盾牌,盾上刻着繁复符文,正是正道大宗符盾门的标志。这些弟子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着才十六七岁,却个个气息沉凝,步履沉稳,带着宗门弟子独有的傲气。
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岁,面容俊朗,背负一面青铜大盾,盾面符文流转,隐隐有灵光闪动。女子十八九岁模样,容貌清丽,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藏着金色符光,流转间带着慑人的锐气。她腰间没挂兵器,只系着一串七枚玉符,走动时玉符相撞,发出清越脆响,打破了酒馆的死寂。
十三人分坐四桌,本就狭窄的酒馆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桌椅碰撞声刺耳。
“伙计,上酒!再切五斤酱牛肉,要最肥的!”一个圆脸少年高声喊着,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张扬。
酒馆伙计慌慌张张应着,老掌柜也强打起精神,亲自从后厨搬出两坛封泥酒,神色越发恭敬。
风残香与霍炜婷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曾在魔教待过,对正道九宗十八派了如指掌。符盾门以符箓与护盾之术立足,与专修肉身防御的圣盾宗并称“盾宗双璧”,近三百年更是突飞猛进,在抵御元素攻击和精神冲击上,早已隐隐压过圣盾宗一头。
江寒沁凑到两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些弟子,修为最低都是六重宗级,还有三个已摸到三重王级的门槛。那个领头的女子,我看不透她的深浅。”
霍炜婷凝神感应,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气息全敛在体内,比那个背青铜盾的男子危险多了。”
三姐妹默不作声地抿着酒,眼角余光却死死锁着符盾门弟子,暗中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几碗酒下肚,符盾门弟子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这次盾宗比试,咱们符盾门直接包揽前三,简直太痛快了!”圆脸少年满脸红光,拍着桌子大喊,“圣盾宗那群蛮子,整天吹嘘肉身无敌,结果连前三的边都没摸到,丢人现眼!”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那也叫修炼?分明是把自己练得跟石头似的!听说圣盾宗这次来的弟子,好些连最基础的五行符阵都破不了,真是笑掉大牙。”
“也不能这么说。”一个面容稳重的弟子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圣盾宗这次来的不是精锐。我听说,他们宗内在雾隐猎场表现最拔尖的几个都没过来,尤其是那个,好像叫陆苓浠的女子。”
“陆苓浠?”圆脸少年挑眉,语气不屑,“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说是什么三华聚顶的怪物?好像是从水月阁那个小门派出来的吧?”
“水月阁可不小。”稳重弟子摇头,声音压低了些,“那是传承千年的老宗门,只是世事变迁,人丁越来越稀少。这个陆苓浠,据说是千年难遇的器、灵、炼三修奇才,前阵子在雾隐猎场的冰冻沼泽,她操控奇门遁甲珠,召唤出的遁甲战士能硬抗六阶六趾蓝纹蝾螈。”
酒馆另一角,霍炜婷手中的酒碗猛地一顿,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陆苓浠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江寒沁立刻传音入密,声音直接落在两人识海:“陆苓浠,我记得水月阁这次派去圣盾宗的四人里确实有她。还有琬琰、水清婳、杜雨蝉,都是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
“但她们都没参加盾宗比试。”风残香的眼神沉了下来,“这绝非巧合,里面一定有问题。”
这时,符盾门弟子的议论越发肆无忌惮,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要我说,什么三华聚顶,都是吹出来的!”一个尖脸弟子拍着桌子,声音尖利,“真有那么厉害,怎么不敢来参加比试?分明是怕露馅,缩起来不敢见人!”
“就是!圣盾宗现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小门小派出来的弟子都能在他们那儿称王称霸。”另一个弟子附和着,语气轻蔑,“听说他们这次雾隐擂台的第一名,叫李誉的,居然死了!真是可笑,不敢来比试就直说,连死这种借口都搬得出来,脸皮也太厚了!”
“够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正是那个瞳孔藏着符光的女子。
她放下酒碗,目光扫过那几个高谈阔论的弟子,眼神冰冷:“修炼之道,贵在静心沉气。胜败乃兵家常事,以一时胜负论人长短,与市井泼妇何异?”
那几个弟子脸色涨得通红,头埋得低低的,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显然,这女子在他们之中地位极高。
女子继续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严肃:“圣盾宗此次未派精锐,其中缘由复杂。那个陆苓浠,我曾看过她的战斗留影,奇门遁甲珠在她手中能发挥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战力,若她真来了,这次比试的结果未必会是我们包揽前三。”
她身边那个背青铜盾的男子点头附和,声音沉稳:“黄师妹说得对。而且你们别忘了,圣盾宗雾隐擂台的第一名李誉,虽说死了,但根据留影石记录,他曾轻松击败蒋小涵。”
“蒋小涵?就是这次盾宗比试第四的那个风、雷、水三系灵师?”圆脸少年满脸吃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正是。”男子沉声道,“蒋小涵已是王级修为,却连李誉十五招都没接住。这样的人才英年早逝,不是可笑,是可悲。我们,又少了一个值得较量的对手。”
那几个先前嘲讽的弟子面面相觑,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恭敬:“高师兄、黄师姐教训的是,我等失言了。”
被称作黄师姐的女子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眼底的符光微微闪烁,目光似是无意般扫过了风残香三姐妹所在的角落。
“她察觉到我们了?”风残香心头一凛,指尖瞬间凝出灵力,随时准备应变。
符盾门弟子没再多耽搁,很快吃完酒菜,结了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酒馆。
王氏母女也连忙起身,对着三姐妹微微欠身:“三位恩人,你们之前说有事情要吩咐我们?”
风残香起身,走到王氏身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语气郑重。
霍炜婷从怀里掏出一枚赤红玉佩,塞进小云手里,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柔和却坚定:“拿着,要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我就算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到。”
小云眼眶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攥着玉佩,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郑重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送走王氏母女,三姐妹重新坐回桌前,神色都沉了下来。
江寒沁指尖凝出冰晶,在桌上快速画出符盾门弟子离开的路线,冰线清晰:“他们采购了足够的干粮和符箓,看样子是真要进葬骨岭,按他们的说法,是宗门历练。”
“但时机太巧了。”风残香皱着眉,“我们刚灭了黑蛇帮,正要进幽冥渊,符盾门的精锐弟子就来了,还偏偏也要进山,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霍炜婷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是说,他们可能是冥灭寒故意安排的,引我们入局?”
“不一定。”风残香摇头,眼神凝重,“符盾门是正道大宗,与魔教势不两立,冥灭寒未必能说动他们。但那个黄姓女子,我始终看不透她,她的气息太诡异了。”
江寒沁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计谋:“既然我们不清楚葬骨岭的内部情况,何不跟在他们后面?”
“跟踪符盾门弟子?”霍炜婷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江寒沁点头,重新勾勒出葬骨岭的大致地形,“符盾门的势力覆盖这片区域,他们对葬骨岭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我们远远跟着,既能借他们探路,避开陷阱,又能暗中观察,看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风残香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江寒沁的意思:“而且,若是冥灭寒在葬骨岭设了埋伏,必然会先针对符盾门这些明面上的闯入者,我们藏在暗处,反而更安全。”
三姐妹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共识。
“但一定要小心那个黄姓女子。”霍炜婷提醒道,“她刚才那一眼,未必是无意的,说不定已经察觉到我们不是普通人。”
“无妨。”风残香从怀里掏出三枚青色叶片,叶片莹润,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是隐息叶,含在舌下能完全隐匿气息三个时辰。我们轮流使用,始终保持一人清醒警戒,不会被发现。”
计划已定,三姐妹立刻结账,身形迅速消失在酒馆门口,脚步轻快,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们刚踏出酒馆,柜台后的独眼老掌柜就缓缓抬起头,独眼里映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七个藏点,北斗七星阵,这三个姑娘到底是谁?”
他低下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块黑色骨片,骨片上一枚诡异的符文正微微发光,透着森然寒气。老掌柜的独眼里骤然闪过一丝黑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与方才的怯懦判若两人。
葬骨岭外围,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根本无法穿透枝叶。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夹杂着腐朽的草木气息。
符盾门十三名弟子行进有序,两人在前探路,手中捏着探路符,三人在后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余人呈菱形阵型稳步前进。背青铜盾的高师兄走在最前,黄师姐居中策应,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风残香三姐妹远远跟在三百丈外,借着风残香的木系灵力感知,再加上江寒沁凝结的冰镜反射,前方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遗漏。
“他们在布置探路符。”江寒沁盯着悬浮在身前的冰镜,语气凝重,“每走百丈就贴一张地脉感应符,这是能探查地下异常的高级符箓,一般只有宗门精锐才会配备。”
霍炜婷皱着眉,掌心的火焰微微跳动:“他们不是来历练的,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风残香闭上双眼,青木灵力顺着地面蔓延,与符盾门弟子贴下的符箓产生微弱共鸣。片刻后,她猛地睁眼,眼神凝重:“符箓的探测方向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寻找特定的地脉节点。”
“地脉节点?”霍炜婷不解。
“就像阵法的阵眼一样,是地脉力量最集中的地方。”风残香解释道,指尖的青木灵力微微紊乱,“他们在找进入幽冥渊的安全路径,看来符盾门对葬骨岭和幽冥渊的了解,比我们想象中深得多。”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高师兄的大喝声。
冰镜画面中,符盾门弟子已经停在了一处断崖前。断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深渊,雾气翻滚,隐约能听到某种低沉悠长的呼吸声,沉闷而有力,绝不是风声,分明是某种巨型活物的喘息。
“就是这里。”高师兄指着断崖下方,声音坚定,“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幽冥渊的第七入口就在这鬼哭崖下三百丈处。”
黄师姐走到崖边,眼底的符光大盛,几乎要冲破瞳孔的束缚。她盯着下方翻滚的雾气,突然抬手,腰间的七枚玉符瞬间飞起,在空中快速旋转,组成一个圆形符阵,符文闪烁,金光耀眼。
符阵射出一道金色光柱,径直穿透雾气,刺入深渊底部。下一秒,雾气中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凄厉刺耳,震得林间枝叶乱颤。
“戒备!”高师兄厉声大喝,声音震彻山谷。
十三面盾牌同时举起,符光暴涨,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所有弟子护在其中。几乎在光罩成型的瞬间,雾气中冲出十几条黑影,身形似蝙蝠,却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獠牙外露,双眼赤红,透着嗜血的凶光。
“是人面魇!”风残香低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魔教典籍中记载过这种生物,是靠人类负面情绪为食的深渊怪物,向来成群结队,极为凶残。
“你知道这东西?”江寒沁问道,指尖已凝出冰刃,随时准备支援。
“魔教典籍里写过,它们能释放恐惧光环,让靠近的人陷入疯狂,自相残杀。”风残
但符盾门的这些弟子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突如其来的突袭,没有丝毫慌乱。金色光罩稳稳当当,无数符箓从弟子们手中飞出,火焰、冰霜、雷电交织在一起,在光罩外炸开,将扑来的人面魇逼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黄师姐更是强悍,她指尖掐诀,操控着空中的七枚玉符组成一道杀阵,玉符射出一道道金光,每一道金光落下都能精准击中一只人面魇,瞬间将其击杀。
可人面魇的数量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从雾气中冲出,光罩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符光也渐渐暗淡下来。
“他们撑不了多久。”霍炜婷握紧拳头,“要出手帮忙吗?”
“再等等。”江寒沁死死盯着冰镜中的黄师姐,语气笃定,“那个黄姓女子还没尽全力。”
果然,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瞬间,黄师姐突然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精血飞出,落在七枚玉符组成的杀阵上。
精血融入的瞬间,七枚玉符骤然合一,化作一柄三丈长的金色符剑,剑身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黄师姐并指一挥,轻声喝道:“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瞬间划破虚空。所有被金线穿过的人面魇,动作瞬间定格,下一秒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在雾气中。
一剑,斩灭三十七只人面魇。
余下的人面魇吓得发出惊恐的尖啸,再也不敢停留,纷纷掉头逃回雾气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符盾门弟子们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黄师姐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
三百丈外,风残香三姐妹心中俱是一震,脸色都变了。
“那一剑……”霍炜婷声音干涩,掌心的火焰都微微颤抖,“蕴含着规则之力,她怎么可能做到?这至少是尊级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风残香苦笑一声:“而且她对符道的理解,已经触及了言出法随的边缘。这个女子在符盾门的地位绝对不简单,恐怕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江寒沁突然开口,眼神深邃,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刚才用的精血符剑术,我好像在天域战狂的禁地藏书里见过记载。”
“哪里?”风残香和霍炜婷同时看了过去。
“是一门上古符宗秘传,名叫斩妄符剑。”江寒沁缓缓说道,语气凝重,“据说练至大成,可斩断世间一切虚妄,邪祟不侵。但修习此术有一个前提,必须拥有通明符心。”
“通明符心?”霍炜婷满脸不解。
“就是天生能与天地符文共鸣的体质。”江寒沁顿了顿,补充道,“亿万修炼者中,未必能出一人,极为罕见。”
三姐妹陷入沉默,心中的震惊难以平复。这样的天才,怎么会出现在雾隐城,怎么会专门进山?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前方的黄师姐收起符剑,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剑耗损了她不少精血,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她转向身边的弟子,语气平静:“人面魇是幽冥渊的外围守卫,既然遇到了,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准备索降,下深渊。”
符盾门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拿出绳索,快速固定在断崖边的古木上,绳索顺着断崖缓缓垂入下方的雾气中。
风残香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姐妹,语气郑重:“我们跟吗?”
霍炜婷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雾气深渊,血脉中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渊深处,正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跟。幽冥渊就在下面,无论里面藏着什么,无论有多危险,我都必须进去。”
江寒沁点头,眼神决绝:“那就走。看看这葬骨岭深处,看看这幽冥渊之下,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看看冥灭寒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三姐妹同时取出隐息叶,含在舌下,气息瞬间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她们轻盈地跃下断崖,顺着绳索,悄然滑向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雾气深渊。
而在断崖边缘上方的雾气中,一道女子身影若隐若现,长发披散,周身萦绕着黑气。她望向风残香三女刚才藏身的方向,眼中黑光闪烁,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诡异弧度。
“有意思,天火血脉、冰火同源的花灵、神木一族的传人,还有符盾门的天才弟子……”她低声自语,声音阴冷,被风吹得破碎,“所有该来的,都来了。”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黑气,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狠厉:“冥灭寒,你等的鱼,终于都上钩了。”
绳索下方,符盾门的十三道身影已经依次滑入雾气之中,身影渐渐消失。
风残香三姐妹紧随其后,身影隐在雾气里,悄无声息。
深渊之下,黑暗笼罩,雾气弥漫,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与阴谋。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颠覆所有认知、关乎生死的真相,一场席卷整个修炼界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六百三十二章 符盾弟子》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