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血恸离阳

凤阳城中，离阳殿废墟广场上空。

玄灵斗魂草所化的暗金战神，一拳轰碎了三尸阴骸的核心。那高达两丈的暗紫色僵尸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在至刚至猛的拳意与斗杀之气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腥臭的尸气死灰。

奚蓝凤披头散发，那件宽大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如枯木般的躯体。她墨黑的瞳孔中死气涣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续召唤冥骸和激战，已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生机与邪力几乎榨干。她踉跄后退，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看着战意如火焰般燃烧的玄灵斗魂草步步逼近，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邪秽当诛！”玄灵斗魂草喉咙里发出沸腾的战音，暗金色的拳头再次举起，纯粹的毁灭斗意锁定奚蓝凤，就要给予这老妖婆最后一击。

水月阁与月神殿众人，包括重伤的水凌菲、水听雨、韩珈、罗仲媛，以及勉强支撑的兰湘怡、秦旭腾、韩言英等人，脸上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不错，好精纯的斗战之灵，真是罕见之物。”

“谷里跑出来的小老鼠，看来是要被人踩死了。”

“多管闲事，未必是福。”

然而就在这决胜刹那，三道带着浓浓尸腐气息的阴冷声音，几乎同时从离阳殿废墟上空不同方位传来。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三道身影。他们周身笼罩在不断扭曲的灰黑色尸气之中，气息之邪异阴森，比之奚蓝凤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更加古老晦涩。

左边一位，是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穿着一身残破不堪的暗金色铠甲，裸露的皮肤并非血肉，而是由某种邪金铸就，泛着金属冷光的质感。他脸上挂着一抹怪异无比的笑容，混合着残忍、玩味以及对生命的极端漠视，正是戮魂魔尸。

中间一位，是身裹墨绿色长衫的女子。她身姿曼妙，面容姣好，甚至称得上艳丽，但肌肤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青黑之气，仿佛中了某种奇毒。十指指甲长而尖锐，泛着幽蓝的毒光，轻轻摆动间，空间都似乎被划出细微的痕迹。此乃腐心毒尸。

右边一位，是身裹轻薄如雾黑色丝袍的女子，她身形若隐若现，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完美融合，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只能感觉到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正是阴煞邪尸。

三尸降临，尸气弥天，刚刚因三尸阴骸溃散而稍有清朗的天空，再次被不祥的灰暗笼罩。

“三尸阴风谷的邪尸，真正的老怪物。”幻翎彩蝶美眸骤然收缩，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凌陌羽亦是面色大变，周身雷光本能地炽盛起来，如临大敌。

沈青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刚看到胜利曙光，转眼间又跌入更深的冰窟。

“戮魂魔尸，”腐心毒尸那带着奇异魅惑却冰冷无比的声音响起，她瞥了一眼下方绝境中的奚蓝凤，语气淡漠，“谷主命我等来凤阳城，是为探寻涅槃梧桐林的线索。这些人类蝼蚁之间的厮杀，与我们何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节外生枝，误了谷主的大事。”

“哼，”阴煞邪尸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缝隙，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腐心毒尸，你未免太过谨慎。下方那人类女子，修炼的明显是我三尸阴风谷的阴煞聚魂诀，虽不精深，也算沾了谷中的因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谷中法术流传在外，还被这些蝼蚁灭杀？如此传出去，岂不是让五云桃花涧那些毒物，还有七绝厉煞林的厉鬼们看笑话？”

腐心毒尸青黑色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沾点因果便是自己人？谷中叛逃与偷学法术的还少吗？谷主何时在意过这些？眼下凤阳城龙蛇混杂，光是那边就有好几股不弱的气息。贸然介入，若引来围攻，损了你我本源，谁去完成谷主交托的重任？”

阴煞邪尸周身阴影波动，语气转冷：“区区人类城池，能有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之前感应到的几股天仙境界气息，此刻皆已微弱不堪，或是远离。剩下这些残兵败将，你我随手便可抹去。戮魂魔尸，你说是吧？”

两尸观念截然不同，尸气隐然对峙。

“够了！”戮魂魔尸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脸上那怪异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扫过下方废墟。“吵什么吵？”

他先看向腐心毒尸：“腐心毒尸所言，不无道理，谷主任务优先。”随即又转向阴煞邪尸：“不过，阴煞邪尸说的也对。既然撞见了，若袖手旁观，日后被五云桃花涧的毒煞和七绝厉煞林的厉煞知晓，少不得要讥讽我三尸阴风谷胆小怕事，连门下些许香火都不护！”

戮魂魔尸顿了顿，那混合着残忍与玩味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玄灵斗魂、幻翎彩蝶、凌陌羽以及水月阁众人，最终定格在气息冲天的玄灵斗魂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战意。

“更重要的是，这具斗灵很不错。还有那只青翼噬妖蝶和那个雷系灵师，魂魄与精血，也算上等补品。顺手清理了这些所谓的正道高手，也算是为日后谷主征服此界，提前扫清些障碍。”

“既然看见了，那便管上一管！”话音落下的刹那，戮魂魔尸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个刹那，他已出现在玄灵斗魂头顶上空，一只缠绕着浓郁戮魂尸气的拳头，如同陨星般，无声无息却又沉重万钧地砸落。

“战！”玄灵斗魂反应快到极致，燃烧的战意让他毫无惧色，暗金拳头逆空而上。

“铛！”这一次的交击之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厚重，仿佛两座神山对撞。恐怖的环形冲击波炸开，将方圆百丈内所有残存的瓦砾碎石尽数震为齑粉。

玄灵斗魂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数尺，他周身暗金角质层光芒狂闪，竟被这一拳打得身形微沉。而戮魂魔尸只是凌空一晃，脸上怪笑更盛：“好硬的壳子！有点意思！”

两者瞬间战作一团。戮魂魔尸招式古朴诡异，看似简单直接的拳脚，却蕴含着撕裂神魂的邪力与沉重无比的尸山道则，更兼身法如同鬼魅，时隐时现。玄灵斗魂斗战本能全开，拳出如电，暗金罡风撕裂尸气，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攻击落在对方那暗金尸躯上，效果大打折扣，反震之力却让他暗金铠甲下的灵体阵阵激荡。更可怕的是，对方尸气中那股针对灵魂的侵蚀力，正在不断冲击他的战斗意志核心。

与此同时，腐心毒尸与阴煞邪尸也动了。

“既然戮魂魔尸决定了，那便速战速决吧。”腐心毒尸轻叹一声，仿佛在惋惜什么，但眼中青黑毒光却骤然炽盛。她身影飘忽，瞬间切入水月阁阵营，长袖一挥，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毒雾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溶解。

“小心毒雾！”水听雨强撑伤体，玉手急挥，湛蓝水幕层层升起，试图阻挡净化。

“没用的。”腐心毒尸轻笑，指甲幽蓝光芒一闪，毒雾骤然凝聚成数十根细若牛毛的腐心毒针，轻易穿透水幕，以刁钻角度射向众人。

“精神屏障！”水凌菲咬牙，磅礴精神力化作无形护盾。毒针撞在精神屏障上，虽被阻隔，但那幽蓝毒光竟顺着精神联系，反向侵蚀水凌菲的神魂。

“呃！”水凌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泛起一层青黑，本就重创的神魂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咬，剧痛让她身形摇摇欲坠，精神屏障出现裂痕。

阴煞邪尸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珈身侧。“蝼蚁？你的剑，能斩断影子吗？”她声音飘忽，一只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利爪，已抓向韩珈后心。

韩珈虽重伤，但剑心通明，危急时刻悍然转身，手中月神凝泪剑惊险地挡下那只布满倒刺的利爪。

邪笑声中，阴煞邪尸的阴影利爪突然软化延伸，如同无数条阴影毒蛇，瞬间缠绕上韩珈的长剑与手臂。阴影之中传来恐怖的腐蚀与绞杀之力，更试图沿着手臂钻入体内。

韩珈暴喝，剑罡爆发，震散部分阴影，但双臂已被阴影之力侵蚀得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

幻翎彩蝶与凌陌羽想要救援，却被缓过一口气的奚蓝凤死死缠住。奚蓝凤自知不敌二人联手，此刻只为拖延，招式更加阴毒拼命，一时竟将二人牵制。

局势瞬间逆转，急转直下。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到让旁观的沈青烟、芸桑、雪葵、梦梧等正道高手心胆俱裂，呼吸停滞。

水凌菲首当其冲。她精神力受创最重，在腐心毒尸那专门侵蚀神魂的腐心断魂烟持续侵袭下，她构筑的精神防线不断崩溃。为了保护身后更弱的师妹和受伤的同门，她将最后所有的精神力孤注一掷，化作一道纯粹的精神风暴冲向腐心毒尸，试图干扰其施毒。

“不自量力。”腐心毒尸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尸毒，轻易湮灭了精神风暴，余毒瞬间将水凌菲吞没。

“凌菲前辈！”沈青烟凄厉尖叫。

等毒雾散去，只见水凌菲静静站立，双眸中的冰蓝神光已然彻底黯淡。她绝美的脸庞笼罩着一层死寂的青黑，生机断绝，唯有一缕不甘与守护的执念，在她彻底消散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这位修为强大的逍遥境炼师，香消玉殒。

几乎是同一时刻，韩珈双臂被阴煞邪尸的阴影绞得几乎断裂。但她性格刚烈，不退反进，竟以身为剑，将毕生剑意与残存灵力凝聚于破碎的月神凝泪剑之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撞向阴煞邪尸本体。

“以我残剑，斩尔邪影！”这是她生命最后的光芒。

阴煞邪尸似乎没料到韩珈如此决绝，阴影之躯被这道蕴含剑尊最后意志的冲击强行撕裂一道口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但韩珈的剑光也随之彻底熄灭，身躯在阴影反噬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唯有那柄破碎的月神凝泪剑叮当落地，见证着主人的陨落。

“韩师姐！”罗仲媛目睹同门惨死，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挥剑刺向阴煞邪尸露出的破绽。

“找死。”阴煞邪尸阴影重组，反手一道更浓重的阴煞绝魂爪拍下。

罗仲媛不闪不避，剑尖直刺，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她的剑刺入了阴影，却如同泥牛入海，而阴煞绝魂爪已拍在她天灵盖上。

“咔嚓……”罗仲媛身躯一僵，眼神迅速灰暗，手中长剑无力垂下，这位灵巧狠辣的女剑尊，亦步了韩珈后尘。

水听雨目睹两位挚友接连惨死，师姐水凌菲亦遭毒手，悲愤欲绝。她不再防守，将剩余所有水系灵力与生命本源点燃，周身爆发出璀璨如海洋般的湛蓝光芒。

“碧海燃魂！听雨，送诸位师姐一程！”她清叱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净化一切的湛蓝洪流，带着悲壮的韵律，席卷向腐心毒尸和阴煞邪尸。这是水月阁秘传的与敌偕亡之术，以灵魂与生命为代价，绽放最后的净化之光。

“哼，垂死挣扎！”腐心毒尸与阴煞邪尸同时冷哼，尸毒与阴影交织成更严密的防御。

湛蓝洪流与邪尸防御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光华散去，水听雨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唯有一缕淡蓝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异香，萦绕片刻，也终于消散。而那两具邪尸的防御也被这决死一击削弱，腐心毒尸的墨绿长衫破损，阴煞邪尸的阴影淡薄了几分，却终究未能同归于尽。

兰湘怡为掩护同门撤退，也被余波扫中，生死不明。

短短时间内，水月阁与月神殿的中流砥柱几乎损失殆尽。离阳殿废墟上，还能站着的正道高手，已然寥若晨星。

沈青烟瘫坐在废墟中，紧紧抱着昏迷的芸桑，泪流满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雪葵和梦梧亦是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哀伤与愤怒。

幻翎彩蝶与凌陌羽被奚蓝凤拼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心中悲怆与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攻势越发狂暴。奚蓝凤很快再次伤痕累累，两人却一时难以脱身。

腐心毒尸与阴煞邪尸处理完主要目标，冰冷的目光转向了正在与奚蓝凤激战的幻翎彩蝶和凌陌羽。

“好了，该清理剩下的了。”腐心毒尸指尖幽蓝毒光再次亮起。

“那只蝶灵的魂魄，我要了。”阴煞邪尸阴影蠕动。

“妖孽！安敢逞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道携带着滔天怒意的虹光，如同撕破夜空的流星，狠狠砸落在离阳殿废墟之上。来人正是刚刚击败北虻妖物的斗魂长老、剑痴长老、戮雷天尊、奇相长老、青域天尊。

他们经历惨胜，人人带伤，本在城中疗伤调息，却突然感知到离阳殿这边爆发的恐怖尸气。几人不顾自身重伤，强行催动最后力量赶来。

当看到离阳殿废墟中的惨状时，五大高手双目瞬间赤红。

“畜生！受死！”斗魂长老一眼看到正与玄灵斗魂激战的戮魂魔尸，狂吼一声，不顾自身几乎枯竭的斗气与重伤之躯，将最后一点生命潜能燃烧，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战魂虚影，悍然扑向戮魂魔尸。

“以我残躯，焚我战魂！霸皇陨魂！”这是斗魂长老的最后一击，亦是绝唱。

玄灵斗魂似乎感受到了斗魂长老决绝的意志，暗金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斗战本能催发到极致，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的斗灵本源，拳意之中带上了一股与敌俱亡的惨烈。

戮魂魔尸脸色首次微变，他感受到了威胁。厉啸一声，尸气冲天，背后浮现出无边尸山血海的恐怖异象：“戮魂尸山，镇！”

金色战魂、暗金拳罡与尸山血海轰然对撞。

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斗魂长老所化的战魂虚影彻底消散，他本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废墟深处，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彻底丧失战斗力。

玄灵斗魂暗金身躯上布满了裂痕，光芒急速黯淡，最终维持不住人形。在一阵暗金光芒收缩中，他退化回了一株高约一尺、通体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草魂形态，落在沈青烟不远处，灵性大损。

而戮魂魔尸那暗金尸躯上，赫然被破开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边缘处金色战意与暗金斗气仍在不断侵蚀，发出“滋滋”声响。他那怪异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惊怒。

“吼！可恶！此仇必报！”戮魂魔尸发出怨毒的咆哮，不敢再停留，化作一道溃散的尸气遁光，瞬间远遁，消失在天际。他伤及本源，尸躯重创，已然无力再战。

另一边，剑痴长老与戮雷天尊这对老友默契无比，一眼便锁定了威胁最大的腐心毒尸。

“青木洞溟，万剑同悲！”剑痴长老面容肃穆，将最后的仙罡战气与对逝去同门的无尽悲愤，尽数融入剑中。青木洞溟剑发出悲鸣般的剑吟，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青色流星，直刺腐心毒尸心核。

“九霄雷狱，与我同葬！”戮雷天尊须发皆张，周身残余雷光疯狂内敛压缩，整个人化作了一颗即将爆发的紫色雷核，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决绝意志，冲向腐心毒尸。这是真正的自爆式攻击。

腐心毒尸骇然色变，全力催动本命尸毒与腐心邪力防御。

“轰隆！”青色剑光与紫色雷核同时爆开，恐怖的净化与毁灭力量将腐心毒尸彻底吞没。

光芒散尽，剑痴长老与戮雷天尊的身影已然消失，形神俱灭。原地，腐心毒尸那墨绿色的身躯千疮百孔，青黑之气逸散，已然濒临崩溃。她发出凄厉不甘的尖啸，最终尸躯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的毒水，彻底消亡。

奇相长老与青域天尊则找上了阴煞邪尸。奇相长老玄天九变催至极限，九兽虚影虽黯淡却死战不退，死死缠住阴煞邪尸的阴影。青域天尊将最后的风之极速与刀意凝聚于一点，麟尊诛魔刀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细线，在奇相长老创造出的瞬间空隙中，穿透了阴煞邪尸的阴影核心。

阴煞邪尸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阴影之躯剧烈扭曲消散。但她临死反扑，爆开的阴煞之力也将力竭的奇相长老与青域天尊震得口喷鲜血，神魂受创，双双昏迷倒地，生死不知。

幻翎彩蝶与凌陌羽也终于抓住机会，在奚蓝凤因三邪尸遭到重创而心神稍分之际，联手发动最强一击。七彩湮灭之光与九霄诛魔神雷合力，将已是强弩之末的奚蓝凤轰得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战斗终于结束了。但离阳殿废墟，已化作真正的死域。

尸骸遍地，鲜血将每一寸焦土浸透。水凌菲、韩珈、水听雨、罗仲媛、兰湘怡、剑痴长老、戮雷天尊……众多熟悉的身影，或已冰冷，或已消散。

斗魂长老奄奄一息，玄灵斗魂退化沉眠，奇相长老、青域天尊昏迷不醒，幻翎彩蝶与凌陌羽亦是灵力枯竭，伤痕累累。

沈青烟抱着芸桑，望着眼前这修罗场，望着那些逝去的容颜，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刻骨的冰寒。风中，似乎还回荡着诸位长老与前辈们最后的怒喝与悲鸣。

废墟之上，唯有死寂，与比死亡更沉重的绝望，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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