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黄雀在后

对峙不过数息，牧星子已察觉那首座目光所向——远方那片逸散着剧毒之气的乌云，以及更西北处一座看似寻常的山峰。他心中微动，传音给林淞：“林小友，速速疗伤，寻机协助众人剿杀剩下的裁决殿使者。此人暂不出手，必有他图。”

他的声音如星辉般悄无声息没入林淞识海。与此同时，牧星子身形一晃，已挡在魁煞与银玥身前。

那位先前出手的裁决殿首领目睹了星轨流光弓投影一击之威，眼中杀意更盛，见牧星子拦路，厉喝一声：“找死！”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地合拢，掌心间浮现出一个急速旋转的微型深渊黑洞，四周光线扭曲塌陷，恐怖的吸力要将牧星子连同空间一并吞噬。

“深渊灭空掌！”牧星子面色不变，只是轻抬右手食指，在身前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圆。那圆圈一成，便化作一面微缩的星图光幕，无数星辰虚影在其中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散发出定鼎乾坤的稳固气息。

深渊黑洞的吸力撞上星图光幕，如同巨浪拍击礁石，轰鸣声中将周围地面撕裂出数十丈沟壑。星图却纹丝不动，连光芒都未黯淡分毫。

那首领瞳孔骤缩，显然未料到对方如此轻易便挡下自己的杀招。他怒极反笑，身形骤然化作九道暗影分身，每一道都气息真实，从不同角度同时攻向牧星子。九道身影或掌或爪或指，招招直指要害，且蕴含的深渊之力层层叠加，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

牧星子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左手袖袍轻拂。袖袍拂过的轨迹上，洒落出点点星屑。这些星屑看似随意飘散，触及九道身影的瞬间，却骤然亮起璀璨光芒。

噗噗噗……八道分身虚影如泡影般破碎，唯剩那首领真身被迫现形，攻势为之一滞。而牧星子的右手已不知何时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首领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柔和力量透体而入，所过之处，他体内狂暴的深渊之力迅速消融瓦解。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身体已被无形星力禁锢，连自爆都做不到。

扭头看了一眼那首座，牧星子眼神微闪，五指微微弯曲。

“砰！”一声闷响，那首领整个身躯从内部透出无数道璀璨星光，随即如沙雕般崩散成漫天光点，彻底湮灭，连他临死前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远处，那被困在星光囚笼中的另一名首领，正全力催动深渊之力冲击囚笼壁障。牧星子看也未看，只是隔空朝那囚笼方向轻轻一握。

囚笼内星光骤然收缩，化作亿万细密的光针，从四面八方刺入那首领体内。他身形僵住，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彻底失去了生机。

牧星子松开手，星光囚笼连同那首领的尸身一并化作飞灰消散。

三招灭杀两位裁决殿首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显得有几分随意。但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出，那轻描淡写的三招中蕴含的法则领悟与力量掌控，已到了返璞归真的恐怖境界。

牧星子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目光转向林淞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就在牧星子出手的同时，林淞已强压反噬，进入忘我疗伤状态。

他盘坐于破碎的大地上，周身银红交织的诡异纹路明灭不定。他左手虚按地面，千机引第二层全力运转，疯狂吞噬战场残留的驳杂能量——深渊余烬、幽冥死气、冰火残力、灵魂碎片，甚至草木枯萎的生机。这些狂暴混乱的能量涌入体内，常人早已爆体而亡，林淞却以魔虫九变丝分缕解之法，将其层层剥离、拆解，转化为最基础的元气粒子。

林淞右手结印于丹田，明王经织茧照心悄然运转。识海深处，那面布满暗红裂纹的明王心镜被无数银白光丝包裹，如同春蚕作茧，层层缠绕。光丝每缠绕一层，镜面上的裂纹便被修复一丝，混乱意志被暂时封印压制。

同时，他全力运转玄凇御心诀，化作凛冽寒流，游走四肢百骸，将那些因强行融合混乱之力而躁动的负面能量冻结镇压。

林淞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却已摆脱了彻底崩溃的边缘。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通过灵魂联系向所有己方同伴下达了围杀指令。

“五大御灵、五大分身、血藤荆魄，合力剿杀残余使者！绿姐姐、璇玥、瞬煌策应！虫后、魁煞、银玥配合围杀！”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剩下的十一名裁决殿使者虽被星轨流光弓投影一击震慑，却很快恢复了凶性。他们不再分散，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圆阵。暗紫色的深渊之力从他们体内涌出，彼此勾连，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深渊漩涡虚影。漩涡散发出的吞噬与侵蚀之力，比单独个体强出数倍，将周围空间扭曲成诡异的波纹状。

“深渊噬灭之环！”十一人齐声低喝，漩涡猛然扩张，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紫光环，向四周横扫。光环所过之处，大地化为齑粉，能量被吞噬，光线都变得黯淡。

五大御灵首当其冲。青鲛水灵长啸一声，碧浪滔天而起，在身前形成层层水幕。然而暗紫光环触及水幕，迅速侵蚀穿透。金焱焰灵喷吐炽烈火焰，试图焚毁光环，火焰却被光环吞噬，反而令其光芒更盛。

血藤荆魄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扎根大地，无数血色藤蔓破土而出，却没有攻向光环，而是缠绕在五大御灵与五大邪神影分身上，以巧劲将他们向不同方向拉开，避免被噬灭之环吸进去。

几乎同时，五大邪神影分身动了。

第一道分身双手结印，周身空间扭曲，在光环前进路径上制造出数层空间褶皱。光环虽依旧前进，速度却明显减缓。第二道分身张口喷出漆黑的煞气，煞气中蕴含混乱意志，与光环中的深渊之力激烈对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第三道分身身形化作幽影，试图从侧面切入圆阵，却被两名使者联手逼退。

第四、第五分身则同时施展秘法，一道由戮杀之力凝结的锁链与一道灰色湮灭射线射向圆阵核心，却被圆阵共鸣之力弹开。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绿伶菲动了。她虽脸色苍白，眼神却坚定。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法印，太阴净煞水的净化之力与乙木灵气完美融合。

“青木天霖！”一声娇喝中，无数青翠欲滴的雨滴凭空凝结，淅淅沥沥洒落。

这些雨滴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它们落在暗紫光环上，发出“嗤嗤”声响，光环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落在裁决殿使者身上，他们体表的深渊护盾剧烈波动，气息出现紊乱。

“好机会！”璇玥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身形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寒流，在雨幕中穿梭。阴渊第六层领悟的概率干涉能力全力施展，微妙地调整着战场局部的能量流向。

一名使者正要出手稳固圆阵共鸣，他身前的空间恰好实质化，强大的撞击力让他身形一晃，共鸣出现刹那中断。

另一名使者凝聚的深渊之矛，恰好与同伴释放的能量光刃产生微弱干涉，轨迹偏了半尺。两股能量以玄之又玄的方式激烈碰撞，令临近几人的动作都受到一些影响。

这微小的变数，在高手对决中足以致命。

“就是现在！”瞬煌银眸中时空幻影流转。她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圆阵内部。她双手各持一道银色的空间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交错斩向最近的两名使者脖颈。

“小心！”有使者惊觉，却已来不及。

“噗！噗！”两颗戴着苍白面具的头颅飞起，鲜血如泉喷涌。圆阵瞬间崩溃，剩余九名使者气息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黑血。

“杀！”五大御灵与五大邪神影分身抓住机会，全力扑上。

青鲛水灵掀起碧浪洪流，将三名使者冲散。金焱焰灵化作火海，将他们困在其中焚烧。血木之灵藤蔓如狱，缠绕束缚。殛雷之灵降下雷霆，精准劈击。厚土之灵则操控大地，制造流沙陷坑。

五大邪神影分身各自锁定目标，展开疯狂攻杀。没有了圆阵共鸣，这些使者虽个体极其强悍，却面对配合默契且悍不畏死的围攻，很快落入下风。

血藤荆魄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无数藤蔓疯狂生长缠绕，将试图突围的使者逼回包围圈。它本体更是凶悍，血色藤鞭每次抽击都携带着撕裂灵魂的力量，已有一名使者被藤鞭抽中，半边身子化为血雾。

痋虫虫后指挥虫族大军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防止任何漏网之鱼逃遁。六大元素虫灵结成杀阵，专门袭扰使者的施法。时空雷螟亚种战士神出鬼没，每一次现身必有一名使者受伤。

魁煞虽然力量消耗巨大，凶性却不减。它盯上了一名气息最强的使者，星煞领域收缩于双爪，硬碰硬地与之搏杀。每一爪都撕裂空间，星辉与深渊激烈对撞。

银玥则在远处以星辉支援，同时维持着命运隔断结界，持续削弱使者与劫灭天渊本部的联系。

战场惨烈到极致。一名使者被金焱焰灵焚去双腿，仍咆哮着自爆，将金焱焰灵炸得光芒黯淡，重伤倒退。另一名使者被血藤荆魄藤蔓缠住，竟反手一剑刺穿自己心脏，以心头血发动禁忌咒术，血咒化作万千血蛇反噬荆魄，荆魄身躯被腐蚀出大片焦黑。

五大邪神影分身中，有两道分身为了挡住使者同归于尽的反扑，被深渊之力侵蚀，身形虚化，被迫回归林淞体内休养。

绿伶菲为救治重伤的厚土之灵，再次透支本源，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璇玥连续施展概率干涉之力，七窍已渗出淡银色血液，这是心神过度消耗的征兆。瞬煌在袭杀第四名使者时，被对方临死反扑的空间乱流击中，左肩血肉模糊。

但围杀之势已成。剩余五名使者背靠背，浑身浴血，眼中终于露出绝望之色。他们环顾四周：五大御灵虎视眈眈，三大邪神影分身煞气冲天，血藤荆魄藤蔓如林，虫潮汹涌，还有远处虎视眈眈的魁煞、银玥、绿伶菲、璇玥、瞬煌……

“为了深渊的荣光！”其中一名使者嘶吼，率先燃烧灵魂，化作一道暗紫流星撞向林淞方向，他要做最后搏命，斩杀这个核心目标。

“呜呼！”魁煞狂吼，不顾一切扑上，以身躯硬挡。

“轰！”流星炸开，魁煞胸膛被炸出一个恐怖空洞，煞气四溢。但它死死抓住了使者的残魂，一口吞下。

几乎同时，另外四名使者也被淹没在最后的围杀浪潮中。

青鲛水灵的碧浪将其冲垮，金焱焰灵的火焰将其焚化，血木之灵的藤蔓将其绞杀，殛雷之灵的雷霆将其劈碎。三大邪神影分身与血藤荆魄补上最后一击。

当最后一名使者的惨叫戛然而止，战场顿时陷入短暂死寂。

环顾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存的虫族与祟兽发出低沉嘶鸣，仿佛在为这场惨胜哀歌。五大御灵和三个邪神影分身光芒黯淡，回归林淞体内休养。血藤荆魄身躯缩小，化作人形，也没入林淞体内。绿伶菲、璇玥、瞬煌互相搀扶，才能勉强站立。银玥撤去结界，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虚脱。魁煞胸口的血洞蠕动，艰难愈合。

唯有林淞，缓缓睁开双眼。他身上的银红纹路已消退大半，气息虽依旧虚弱，眼中的神光却重新凝聚。他起身，看向满地尸骸，又看向伤痕累累的同伴们，眼中闪过痛惜与决绝。

随后，他的目光与牧星子一同，投向了远处那个始终未动的身影——裁决殿首座。

牧星子踏空而行，来到那首座身前十丈处，与他并肩而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西北方天际，那片毒云又近了三分，翻滚涌动，隐约可见其中盘坐着一个灰白身影。更远处的山峰，依旧静谧，但牧星子能感觉到那里潜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你为何不出手？”牧星子开口，声音平静，“看着手下死绝，这不像劫灭天渊的风格。”

那首座缓缓转头，兜帽阴影下，一张如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显露出来。他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冷硬，眼神深邃如两个旋转的微型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

“我叫星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牧星子，观星阁隐世长老，久仰。”

牧星子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你认识老夫？”

“劫灭天渊的眼睛，能看到许多东西。”星蛰淡淡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至于为何不出手，牧长老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抬手，指向那片毒云，又指向远处的山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时候，看得见的敌人，未必是真正的敌人。”星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我若全力出手与你们拼杀，无论胜负，最终得益的会是谁？”

牧星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是故意让他们送死，消耗我们的力量，同时也让隐藏的那些东西按捺不住，提前现身？”

“一部分。”星蛰坦然承认，“裁决殿的使者，本就是消耗品。他们的死，能为我争取观察的时间，也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以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看向林淞方向：“更何况，那个年轻人，他很有意思。”

牧星子眼神锐利起来：“你在利用我们，为你清除潜在的竞争者？甚至，你在利用那些隐藏的势力，为你试探我们的底牌？”

星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牧长老，你我这个层次，应该明白这世间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劫灭天渊要清除某些不稳定因素，但如何清除，清除哪些，由谁决定，这里面有很多操作空间。”

“你想说什么？”牧星子沉声道。

“我想说，”星蛰转头，直视牧星子，“真正的敌人，或许不是你我想象的那样。劫灭天渊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今日我来，与其说是执行抹杀任务，不如说是观察与选择。”

牧星子心中震动，星蛰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劫灭天渊内部有分歧？他所谓的选择是什么？观察林淞，又是什么目的？

但不等他细想，星蛰忽然动了。

星蛰并未攻击牧星子或林淞，而是抬手朝着远方那片毒云，凌空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去。那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泛起了细密涟漪，生成一道横向的气流，震得毒云剧烈翻滚，从中传出两声怒哼。随即，两道身影破云而出，降临在战场边缘。

左边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长袍，双眼总是半眯着，仿佛永远睡不醒。但当他目光扫过战场时，那股阴冷、腐朽、连灵魂都能侵蚀的气息，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他的指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右边一人则截然相反，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如同钢针。他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仿佛体内有岩浆在流淌。周身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硫磺般的刺鼻气味，呼吸间都有火星从口鼻溅出。他双手抱胸，眼神暴戾地扫视全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阴骨老人！炎屠！”牧星子脸色凝重，一字一顿道出两人的名号。

灰袍瘦子阴骨老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哟，星蛰大人好眼力，隔着这么远都能发现我们这两个小角色。”他声音嘶哑，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语调。

炎屠则冷哼一声，声如闷雷：“藏头露尾非我所愿！星蛰，你既然发现了，那就痛快些，把那个叫林淞的小子交出来，还有他那个兄弟玄麟的下落说出来！我们万瘴毒窟毒魇大人有请！”

“万瘴毒窟！毒魇！”牧星子心中又是一沉。万瘴毒窟实力强大，以毒功与咒法闻名，行事诡谲狠辣。毒魇更是万瘴毒窟之主，据说一身毒功已臻化境，能杀人于无形。他们竟然也盯上了林淞和玄麟！

星蛰对两人的话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阴骨老人和炎屠，投向了更远处那座山峰。

“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星蛰突然开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

那声音初时不大，传出去后，却在空气中不断叠加、共振，化作滚滚音浪，如同海啸般朝着那座山峰席卷而去。音浪所过之处，大地龟裂，树木粉碎，岩石化为齑粉。

当音浪抵达山峰时，轰然炸开。整座百丈山峰，竟被这一声喝问硬生生从中间犁平。山石崩飞，烟尘冲天。

而在崩塌的山体中央，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显露出真容。

它通体由一种罕见的黑色晶体铸造，身高接近三米，形态狰狞，线条硬朗如刀劈斧凿。浑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关节处伸出尖锐的倒刺。双臂是两柄闪烁着幽冷能量的巨型刃爪，刃爪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仿佛干涸的血迹。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那不是生灵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冰冷的、为毁灭而生的机械意志。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两团跳动的深蓝色魂火，那魂火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与执行指令的冰冷。

阴骨老人半眯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瞳孔微缩：“噬光黑曜石……晴空城霸主级的战斗傀儡！源初那个老怪物居然也派了手下过来！”

炎屠脸上横肉抖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家伙应该是源初麾下三大心腹傀儡之一的黑石，据说曾独自屠灭过三个中型宗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石缓缓抬头，深蓝色魂火锁定林淞。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目标确认，林淞。次要目标，玄麟，未见。”

话音落下，它右臂刃爪抬起，爪尖对准林淞，幽蓝色能量开始汇聚。

星蛰看着黑石，又看看阴骨老人和炎屠，最后目光落在牧星子身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看，黄雀不止一只。”他淡淡道，“牧长老，现在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敌人？或者说，我们所有人，会不会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牧星子沉默。他环顾四周，劫灭天渊的星蛰、万瘴毒窟的阴骨老人和炎屠、源初麾下的霸主级战斗傀儡黑石，再加上己方伤痕累累的众人……

小小的河西城，竟然聚集了如此多顶尖势力，一场牵扯甚广的惊天大战，已然在所难免。

而林淞，这个年轻的阁主，就如同暴风眼的核心，被卷入了一场远远超出他当前实力层次的漩涡之中。

牧星子深吸一口气，周身星光开始缓缓流转。无论如何，观星阁既然选择站在天阙御星阁这一边，他就必须护林淞周全。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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