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双星结盟

天元商行一间还算保存完整的密室中，牧星子已在等候。绿伶菲、银玥、璇玥分坐两侧。

密室四周被牧星子以星辉布下隔音结界，结界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隔绝一切窥探。

林淞快步踏入密室，向牧星子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在牧星子对面落座。

牧星子抬眼看着林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精光内敛，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

“林阁主，老夫今日有一事相告。”牧星子开口，“其实老夫的真实身份是观星阁长老，海天拍卖行是观星阁的外围产业。”

林淞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这点我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海天拍卖行会和观星阁有关联。”

牧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哦？林阁主何时猜到的？”

“公羊先生的表现。”林淞轻叹，“一个拍卖行的掌柜，不该有那么强的实力，也不该知晓那么多秘辛。”

牧星子笑了：“林阁主果然敏锐。”他顿了顿，神色一正，“那老夫便开门见山。观星阁监视神遗之境三十六城，三万年来未曾懈怠一刻。如今，整个神遗之境正面临一个重大劫数。”

他抬手，星辉在两人之间铺开，化作一幅立体的神遗之境全息图。图上，煊弈城、洛汐城、昊海城、晴空城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这四大主城，是上古四象封天阵的节点。”牧星子指着图上四颗红点，“阵法封印着通往异界的空间裂缝。一旦四城封印破碎，蛰伏在界外的亡熵归冥族，便会率领腐毒深渊的毒物以及其他邪恶种族，大举侵入神遗之境，再降临天元大陆。”

绿伶菲倒吸一口凉气。银玥星眸中符文流转，显然在快速消化这惊人的信息。璇玥面色不变，但周身寒气微微波动。

牧星子继续说道：“多年来，劫灭天渊网罗各方高手，渗透四大主城，目的就是摧毁这四城封印。据最新情报，晴空城已沦陷，万瘴毒窟的毒魇击败了傀儡之皇源初，占领了晴空城。毒魇与伪神族生物融合后，又炼化了劫灭魔童的本源，修为只怕已突破至圣级。眼下，他已宣布脱离劫灭天渊，自立门户。此外，昊海城六成高手被万骸统主以控魂香操控，洛汐城半数顶尖强者已成妄心玄姬的傀儡。而煊弈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内部暗流涌动，保守估计已有四成顶尖高手被劫灭天渊控制，内乱随时可能爆发。”

林淞盯着星图，眉头紧锁：“他们的目标是神极天圣祭祀大典？”

“正是。”牧星子点头，“大典当日，四城的封印会因仪式共鸣而显形，防御力降至最低，那时便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林淞沉默片刻，抬眼看向牧星子：“观星阁找上我，想要什么？”

“合作。”牧星子一字一句道，“观星阁愿与天阙御星阁结盟，共同对抗劫灭天渊，守护四城封印。”

他开出的条件简洁明了：情报共享、资源倾斜、高端战力支援、传承开放。

林淞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绿伶菲看了林淞一眼，欲言又止。银玥星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璇玥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寒气已悄然收敛。

良久，林淞放下茶杯，抬眼直视牧星子：“牧长老，观星阁开出的条件很优厚。但我也有几个要求。”

“请讲。”牧星子显然早已料到林淞会提要求。

“第一，双方平等，而非附庸。”林淞注视着牧星子的眼睛，“天阙御星阁与观星阁是盟友关系，而非下属。这一点，需公开承认。”

牧星子微微颔首：“可以。”

“第二，战后利益分配。”林淞继续说道，“若成功守护封印，四城中的资源点、商路、秘境，天阙御星阁享有与观星阁同等的优先开发权。”

牧星子沉吟片刻：“这也合理。”

“第三，人员保护。”林淞看向绿伶菲和璇玥，“观星阁需派出至少三位长老级高手，长期坐镇河西城，直至天阙御星阁培养出足以自保的二代弟子。”

牧星子点头：“这点没问题。”

“第四……”林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事不可为，观星阁需全力协助我启动备选方案。”

牧星子眉头微皱：“备选方案？是什么方案？”

林淞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但牧星子却从中看到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决心。他忽然明白，这个年轻人手中，还握着一张足以改变局势的底牌。

沉默持续了十息。

牧星子缓缓说道：“林阁主，你这条件，近乎苛刻。”

林淞淡淡道：“牧长老，观星阁找上我，是因为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凝聚人心，让正道与邪道暂时放下成见，共同对抗天外之敌。这不是交易，是相互需要。”

牧星子盯着林淞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苍老而释然，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好一个相互需要，成交。”他起身伸出手，“虽然我不清楚上面为何选了你，但从今日起，观星阁与天阙御星阁，生死与共。”

林淞握住牧星子的手。两手相握的瞬间，银玥感知到一道星辉悄然没入林淞眉心，那是观星阁最高级别的盟友印记，可随时调用观星阁潜藏在各处的高手。

天阙御星阁与观星阁的盟约刚刚缔结，河西城便迎来了新的客人。三日后，城门处人头攒动。

洛汐城八大势力的联合使团，浩浩荡荡抵达。

为首的是云琉宗宗主琉璃仙子，她面容清美，气质高贵。身后跟着一袭云纹道袍的凝华真人和云舒等高手。

再往后，镇海楼楼主海无涯虎背熊腰，声如洪钟；潮剑门门主潮音子抱剑而立，目光锐利如刀；汐医阁阁主水云袖温婉如水，身着水蓝长裙；沧澜阁副阁主江逐流面如冠玉，手持折扇；龙鲸帮帮主龙啸天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海琴殿殿主海青丝怀抱古琴，气质清冷；幻仙门长老幻千面脸上始终挂着莫测的微笑。

八股势力，四十三位高手，浩浩荡荡涌入河西城。

林淞在城门口亲自迎接。云舒一见林淞，眼眶便微微泛红，盈盈下拜：“林阁主救命之恩，云舒时刻不敢忘。”

林淞连忙扶起云舒：“云姑娘不必多礼，当日还多亏你说服洛汐城一众势力未曾落井下石。”

海无涯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林淞肩上，拍得他肩膀微微一沉：“林阁主，听说你把昊海城那帮杂碎杀得片甲不留？痛快！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潮音子抱剑而立，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欠你一条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

水云袖上前，柔声道：“林阁主，你们河西城的事，我们在路上已听说了。汐医阁此次带来大量珍稀药材，还有一些疗伤丹药。伤员在哪里？我先去看看。”

江逐流折扇轻摇：“林阁主，河西城遭此大劫，实属不幸。我沧澜阁愿派出五十名弟子，协助重建河西城。”

龙啸天瓮声瓮气地说：“重建需要大量石材和木材，我龙鲸帮出三十条船，并协调各港口，优先运送河西城所需物资。”

海青丝微微颔首：“海琴殿帮不上什么大忙，却可派乐师抚琴安魂，助伤者平复心神。”

幻千面笑道：“幻仙门别的不多，就晶矿多。我愿出三千颗晶矿，并布下幻阵，迷惑可能潜入的探子。”

林淞一一还礼，不卑不亢。云舒在旁边介绍各家势力特点：镇海楼高手真气如渊如狱，沉稳磅礴，擅御水战阵；沧澜阁飘逸凌厉，剑御沧海；潮剑门剑法凌厉如潮汐往复，讲究心潮与剑潮合一；汐医阁医术冠绝洛汐城，活人无数；海琴殿的幻海潮生曲能引动心潮，于无形中控人心神、编织幻境……

一番寒暄后，凝华真人屏退左右，只留林淞与牧星子在侧。她神色凝重，低声道：“林阁主，我有一事相告。”

林淞心中一凛：“真人请讲。”

“神汐海出事了。”凝华真人声音压得极低，“那片环绕洛汐城的奇异海域，近来频繁出现时空乱流。海面凭空出现巨大漩涡，漩涡深处传来诡异的嘶吼。城主派出三批探查队，总计两百三十七人，全部失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其中包括副城主沧溟，他可是天仙圆满境界的顶级强者。”

林淞倒吸一口凉气。天仙圆满，那是他目前无法企及的境界，竟也未能幸免。

“城主如今坐镇海神殿，全力处理神汐海事件，无法前往煊弈城参加祭祀大典。”凝华真人叹息道，“洛汐城此次派来参加神极天圣祭祀大典的高手，不足原计划的三成。”

林淞看向牧星子，后者眼中也闪过凝重之色。这意味着洛汐城封印的防御，将空前薄弱。

洛汐城使团的到访与警示，让河西城上下更加意识到局势的紧迫。转眼又是三日，出征的时刻到了。

河西城新建的城门处，晨光初透。

绿伶菲一身墨绿长裙，站在城门口送行。她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坚定如铁。

“河西城交给我们。”她对林淞说，“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时，这里会比以前更好。”

璇玥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会配合绿姐姐。阴渊之球会持续产出寒气，协助重建冰窖储存药材。”

疾风虎、飞天虎单膝跪地：“阁主，我等必誓死守护河西城！”

痋虫虫后化作人形，躬身行礼：“阁主，虫族已分散潜伏在城外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

林淞身后，瞬煌银发飘扬，双眸中时空幻影流转。银玥一袭银白劲装，星辉内敛。魁煞缩小到常人大小，扛着万煞灭神斧跟在侧后。

牧星子与林淞并肩而立：“走吧，煊弈城那边，镜月族长已经在等候了。”

林淞最后看了一眼河西城。废墟上，无数脚手架已然立起。人们如蚂蚁般忙碌，搬运石材，夯实地基，修筑城墙。万灵碑立在广场中央，星辉点点，即便在白日里也能看到微弱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胖火虎憨厚的笑容，暗毒虎凶悍的眼神，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却用生命守护了这座城的人。

他转身，踏上传送阵。

光芒亮起的刹那，银玥忽然轻咦一声，转身望向西北方天际。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息正在凝聚，隐约可见一头巨大无比的凶兽虚影缓慢成型。那凶兽形如巨蟒，却生着九颗头颅，每一颗头颅都吞吐着毁灭的气息。

“祟沌血蛊皇……”银玥低语，“它快要降临了。”

林淞握紧拳头，目光穿透传送阵的光芒，投向遥远的煊弈城方向。那里，有神极天圣的传承，有三千年一遇的祭祀大典，有无数云集的高手，也有劫灭天渊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他，将踏入这个前所未有的风暴眼。

风暴将起，谁主沉浮？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林淞一行人的身影。

河西城废墟上，绿伶菲望着光芒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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