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神念失控

祭坛上，敬奉祭品的仪式继续进行。

第七个上前的是煊弈城八大势力代表，分别是柳苍元、烈焚天、绝霄仙子、神天乌、沐青娥、余皓、花无影、红儿。

八人各捧祭品，依次上前。

柳苍元捧的是一卷手抄道经，那是他闭关三十载的心血结晶；烈焚天捧的是一团本命火焰，那是他三千年修为的精华；绝霄仙子捧的是一柄玉如意，那是凌霄宫镇宫之宝；神天乌捧的是一枚血色晶石，那是神血堂历代堂主精血凝聚而成；沐青娥捧的是一株万年灵芝，那是她亲手培育的圣药；余皓捧的是一枚龙眼大小的明珠，那是龙星盟镇盟之宝；花无影捧的是一朵白色莲花，那是怜花山庄镇庄之宝；红儿捧的是一柄残破的长剑，那是她在凌天宗废墟中唯一能找到的物件。

八人依次将祭品放在祭坛上，退后三步，朝青铜大鼎中的圣火三拜九叩。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表情庄严肃穆，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林淞怀中的不灭心镜，正在越来越热。

他目光扫过那些人，余皓、花无影、花月容、向梵天、周天一、莫怀沙、韩千钧、赵平罡……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被深度控制的傀儡。

不灭心镜微微发热，镜面上浮现出极其模糊的影像，那是这些人体内惑神香侵蚀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无数细小的血色丝线，缠绕着他们的神魂，每一条丝线都在微微跳动，仿佛随时会被激活。

“三十七人。”银玥的声音在林淞意识中响起，“我感应到了三十七道被侵蚀的气息。除了星蛰说的那几个，还有二十八人潜伏在暗处。其中余皓、花无影、花月容、向梵天、周天一这五人被侵蚀最深，已经到了完全失控的边缘。”

林淞微微点头，目光继续扫视。那些被控者此刻都站在各自势力的队伍中，表情平静，动作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林淞能看到，他们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灰暗。

那灰暗是惑神香留下的烙印，是黑渊劫君埋下的定时炸弹。此刻，这些炸弹就混在人群之中，随时可能引爆。

第八个上前的是洛汐城使团代表，海无涯、潮音子、琉璃仙子、水云袖、江逐流、龙啸天、海青丝、幻千面。

八人并肩上前，各捧祭品。

海无涯捧的是一只巨大的海螺，螺内封印着神汐海三万年来每一次潮起潮落的声音；潮音子捧的是一柄潮汐剑，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琉璃仙子捧的是一枚琉璃珠，珠内封印着云琉宗历代祖师的真意；水云袖捧的是一株千年珊瑚，那是汐医阁珍藏的圣药；江逐流捧的是一卷海图，那是沧澜阁历代积累的海域秘图；龙啸天捧的是一枚龙鲸骨，那是龙鲸帮镇帮之宝；海青丝捧的是一张古琴，琴身铭刻着海琴殿历代传承的乐谱；幻千面捧的是一张面具，面具表面流转着千变万化的光影。

八人将祭品放在祭坛上，退后三步，齐齐单膝跪地，行海族最隆重的礼节。

第九个上前的是昊海城代表。

五个身影并肩上前，分别是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裹着灰袍的老妪、妖艳女子、笼罩在阴影中的虚影，以及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高大身影。

他们捧着的祭品各不相同，有蜘蛛丝编织的银袍、毒雾凝聚的墨绿晶石、血蛭精华炼制的暗红丹药、阴影之力凝结的漆黑符箓、尸气滋养的灰白骨珠。

五人将祭品放在祭坛上，退后三步，躬身行礼。没有三拜九叩，没有单膝跪地，只有简单的躬身。

慕云遥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什么。

第十个上前的是三个傀儡。走在最前的是一具通体漆黑的傀儡，身高丈二，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关节处伸出尖锐的倒刺。它没有头颅，胸腔位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隐约有光芒跳动。这是源初亲手炼制的霸主级傀儡，名为“黑曜”。

第二具傀儡更加诡异，它由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拼凑而成，每一片碎片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扩散成云雾，时而又收缩成一点光芒。这是源初的巅峰之作，名唤“千变”。

第三具傀儡最像人类，它有着完美的五官，修长的身形，甚至穿着一件华贵的紫色长袍。但那双眼睛是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机械的冰冷。这是源初以自己的形象为蓝本炼制的傀儡，名为“源心”。

其实，在毒魇击败源初后，他曾下令清洗晴空城残余的抵抗势力，将晴空城变成了毒域。然而，还有一些实力极强的傀儡活了下来，它们本该隐藏踪迹，躲开毒魇及其爪牙的追杀，但时逢三万年大祭，这些幸存的傀儡终究还是来参加祭祀大典。

三具傀儡上前，各捧祭品。

黑曜捧的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千变捧的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银色液体，那是它可以模拟万物的本源物质；源心捧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晶核，晶核内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那是源初制造的强大战斗核心。

三具傀儡将祭品放在祭坛上，退后三步，同时单膝跪地，行傀儡一族最隆重的礼节。那礼节与人类无异，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第十一个上前的是劫灭天渊代表。

魂渊尊者、血渊尊者并肩上前，两人身后，十二名使者一字排开。

他们没有捧祭品，只是站在祭坛前十丈处，负手而立。

魂渊尊者开口，声音阴冷如九幽寒风：“劫灭天渊，敬献此礼。”

他抬手一挥，身后十二名使者同时抬手，十二道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深渊漩涡虚影。

那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它没有落下，只是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件诡异的祭品。

慕云遥脸色微变。这哪里是献祭，分明是示威！但他没有发作——祭祀大典不容打断，任何冲突都必须等到仪式结束，这是神遗之境不成文的规定，各方势力都必须严格遵守。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各方祭品，敬献完毕。接下来……”

“慢着！”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慕云遥的话。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说话的是龙星盟盟主余皓。

余皓站在祭坛下，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余盟主？”慕云遥眉头紧锁，“祭祀大典，不得无礼。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余皓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城主误会了。”他说，“在下只是想问一句，神极天圣祭祀大典，三万年整。这样隆重的场合，是不是该让所有人都看看，那团圣火究竟还能不能庇护此界？”

话音未落，余皓猛地抬手，一掌拍向祭坛。

“轰！”一道磅礴的灵力洪流从他掌心冲出，直扑圣火。

“放肆！”柳苍元厉喝，身形如电，瞬间挡在祭坛前。他一掌拍出，将那灵力洪流震散，自己却也被震退三步，脸色微变。他没想到余皓这一掌，竟用上了全力。

“余皓！”慕云遥厉喝，“你疯了！”

余皓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余皓！”神天乌上前一步，厉声道，“清醒点！这是祭祀大典！”

余皓猛地抬头，看向神天乌。那一瞬间，似乎受到圣火的影响，他眼中的清明占据上风。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控制不住……快……”

话未说完，他眼中的清明便再次被混沌吞没。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灵力疯狂暴走，化作无数道狂暴的洪流，无差别地轰向四周。

“不好！”烈焚天脸色大变，“他失控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又有几道身影同时暴起。

花无影出手了，她手中折扇一展，无数白色花瓣如暴雨般射向祭坛。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恐怖的切割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向梵天出手了，他周身火焰疯狂燃烧，化作九条火龙，咆哮着冲向祭坛。那火焰温度之高，连空气都在燃烧，地面上的青金石开始融化。

周天一出手了，他拔剑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斩向祭坛。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莫怀沙、雷震岳、韩千钧同时出手，三道磅礴的灵力洪流合而为一，化作一条百丈巨龙，轰然撞向祭坛。

还有那些潜伏在人群中的被控者：神血堂赵平罡与邹霆材、焚天阁五名长老、凌霄宫四名长老、怜花山庄花月容和四名白莲花使、百灵门四名长老、龙星盟十名长老，总计三十七人同时出手。

三十七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祭坛。

那一刻，整个天坛都在颤抖。

“结阵！”侯天严厉喝，天圣宫高手迅速结成防御阵法，护住祭坛。

镜月双手结印，不灭心镜虚影浮现在祭坛上空。镜光普照，净化之力疯狂涌出，与那三十七道攻击中的惑神香侵蚀之力激烈对抗。但那攻击太密集、太狂暴，镜光只能削弱，无法完全抵消。

律寒化作金色光晕，法则之音疯狂鸣响，凝固时空，试图让那些攻击停滞。但那三十七人个个修为高深，法则之音只能减缓，无法完全停滞。

空灵子双手结印，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祭坛周围布下层层星辉屏障。但那三十七道攻击太过狂暴，星辉屏障一层层破碎。

柳苍元、烈焚天、绝霄仙子、神天乌、沐青娥，煊弈城五大顶尖高手同时出手，五道磅礴的灵力洪流正面迎向那些攻击。但他们只有五人，对方有三十七人，而且个个修为高深。五人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住三分之一。

海无涯等洛汐城高手也加入战团，从旁协助。但那些被控者已经彻底疯狂，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知疯狂攻击。

祭坛在颤抖，圣火在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林淞站在东侧观礼台边缘，死死盯着那些疯狂攻击的人。不灭心镜在他怀中剧烈颤抖，镜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那些人体内的惑神香烙印，正在被疯狂激活！

而激活这些烙印的力量，来自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三里外……”林淞咬牙，“黑渊劫君在那里！”

他转身就要冲出，却被银玥一把拉住。

“来不及了！”银玥急声道，“那些人马上就要自爆！一旦自爆，祭坛就毁了，圣火就灭了！”

林淞猛地回头，看见镜面上那些血色丝线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跳动。每跳动一次，那些人的身体就膨胀一分，气息就狂暴一分。

“最多十息，他们就会自爆。”这个念头刚闪过林淞脑海，异变再生。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祭坛上空，正是毒魇。

此前，在宣读祭文和敬奉祭品时，他一直站在祭坛下，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无关。但此刻，在那三十七道攻击即将轰中祭坛的瞬间，他出手了。

毒魇双手结印，一道墨绿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那光幕中蕴含着诡异的力量，既像是保护，又像是禁锢。

三十七道攻击轰在光幕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却硬生生将所有攻击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毒魇另一只手向下虚按，一道更加诡异的墨绿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瞬间钻入那三十七人体内。

那些人的动作同时一僵。他们体内的惑神香烙印，那些疯狂跳动的血色丝线，在墨绿色光丝的缠绕下，渐渐停止了跳动。

“什么？”远处的虚空中，传来黑渊劫君难以置信的惊呼。

毒魇没有理会黑渊劫君，他低头看向那些被控者，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三万年的圣火，”毒魇喃喃道，“岂能让你们这些蝼蚁毁了。”

说完，他收回双手，继续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毒魇刚才那一出手，已经让所有人惊骇。那是圣级的力量，也只有圣级，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三十七名高手的联手一击，才能如此轻易地压制惑神香的烙印！

慕云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高声道：“多谢毒魇城主出手相救！”

毒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被控者此刻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颤抖。他们体内的惑神香烙印虽然被压制，但刚才那一下疯狂激活，已经严重损伤了他们的神魂。尤其是余皓、花无影、花月容、向梵天、周天一这五人，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神天乌快步走到余皓身边，蹲下查看。片刻后，他抬头，脸色铁青：“余盟主体内的惑神香已经侵入神魂核心，没救了。”

余皓躺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杀……杀了我……我不想……变成傀儡……”

神天乌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看向慕云遥。

慕云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送他们一程。”他声音沙哑，“用最体面的方式。”

柳苍元、烈焚天、绝霄仙子、沐青娥四人上前，各站一方。四人同时出手

余皓看着那柄指向自己的光剑，嘴角浮起一丝惨笑。

“多谢……”他喃喃道，“替我……向龙星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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