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姐姐离世（一）

田坝里有一道身影正在给农田除草，这就是我的父亲，父亲一副憨厚的外表，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虽然家里并不靠种田为生，但父亲也不会家里的手艺，只能在家种些自家的田地。

“白江涛！”

“白江涛！”

母亲边跑边喊着父亲的名字，有几次差点在田埂上没踩稳摔了下去。

父亲正挥着手中锄头锄着田里的草，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他寻着声看了过去，正见自己媳妇急急忙忙向着自己跑来。

父亲心里疑惑，自己媳妇昨天不是才回娘家去了吗？

自己岳父家盖房子，媳妇说要回家帮忙，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呢？

父亲应了声，对着母亲方向说道：“媳妇，你咋回来了？”

母亲没有多言，直接对田里的父亲说道：“赶紧跟我走，咱闺女昏迷了，妈已经带着闺女朝着镇上去了！”

父亲知道自己媳妇说的妈就是丈母娘，父亲的妈，也就是我的奶奶早些年都去世了，家里老一辈只剩下爷爷。

“什么？”父亲一听，赶紧丢下手中锄头，几步从田里串出来。

“闺女怎么了？昨天走还活蹦乱跳好好的啊？”父亲还没反应过来，昨天送闺女走的时候可是能吃能跑，一点事都没有，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

母亲来不及多解释，先在前面迈开步子离开，边走边说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赶紧先追上妈，妈今天也够累的了，路上我再解释给你听！”

母亲和父亲一路小跑，路上母亲简单把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父亲听得也心惊肉跳，没想到才短短一天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些事。

母亲说着说着就小声哭泣起来，压抑在自己心里的事，面对自己男人终于可以发泄一下。

父亲见母亲哭泣，他虽然有些憨实，但对母亲非常好，他拉过母亲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想说点安慰的话，但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说道：“咱闺女会没事的！”

如果是平时，母亲定会笑父亲是个憨头憨脑的人，但现在听了父亲简短的话，反而心里踏实许多。

外婆抱着姐姐走的速度自然没有父亲两人快，没多久就被父亲和母亲追上了。

“妈！闺女让我来抱吧，刚才也听媳妇简单说了下你们今天的事情，您休息一下吧！”

父亲把姐姐从外婆怀里接过，他看着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却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让这个大男人心里也隐隐作痛，谁人不爱自己孩子呢！

外婆对父亲说：“涛儿，我们就别一起走了，你体力好，抱着孙女先走，我跟闺女在后面跟着就来。”

小孩子发烧至昏迷可拖延不得，必须要及时治疗，外婆让父亲赶紧抱着姐姐先去医院。

父亲也知道情况危机，姐姐才一岁多，对于父亲来说根本不算啥，抱着大步向镇上走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像我们农村交通工具非常少，而我们这里又不兴用马拉车，大家用来拉货家家基本上都是用手推车，我家倒是有一个小型拖拉机，也是咱们村唯一一辆机动车。

但这拖拉机平时都是二叔在开，开出去做生意用了。

父亲走的很快，可以说是连走带跑的赶着路，这时在父亲怀里的姐姐，痛苦的**了一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姐姐睁开眼后看着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爸爸，她表情有些痛苦的对这父亲说：“爸爸！我害怕！我难受！”

“闺女！不怕，有爸爸在，爸爸保护咱闺女！一会就到医院了，就不难受了。”父亲看着怀里脆弱的人儿，眼睛不仅有些湿润，宁愿自己为女儿来承受痛苦。

姐姐就那样一直看着父亲，没有说话，没有吵闹，没有......

那双明亮的眼睛，现在显得很无力，也显得黯然无光，缓缓的合上。

被父亲甩在身后的外婆和母亲也慢慢的跟上来，父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当母亲看着父亲背影那一刻，她心里是那么的焦躁不安，一股悲意涌上心头。

她远远的看着自家男人，原本一个伟岸的背影现在变得萧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样站着，像雕像一般僵硬在那里。

母亲一个踉跄，双腿无力差点栽了下去，被旁边外婆给扶住，没能摔下去。

两行清泪从母亲眼眶里夺然而出，慢慢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前移动，对着父亲歇斯底里吼道：“白江涛，你这个混蛋，你站在那里干啥，走啊，你这个混蛋！”

在母亲歇斯底里的骂声中，父亲不为所动。

“啊.....”

父亲向着天空一声凄惨的大吼，这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哀和凄凉。

“噗咚！”

父亲双膝跪在地上，紧紧搂着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姐姐，痛声哭了起来。

地上很多很多碎石，那一跪让父亲膝盖被碎石深深刺进血肉之中，鲜血顺着膝盖很快染红了地面。

跪在地上的父亲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肉体的疼痛怎比得上丧失自己骨肉那份痛来得强烈。

外婆和母亲也浑浑噩噩来到父亲身边，外婆的脸上早已是泪水泛滥，这是自己亲外孙女，说没就没了，对外婆的打击非常大。

她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向姐姐的身体，停留在姐姐那幼稚的脸上轻轻滑动，像是希望能把这幼小的生命唤醒一般，久久不愿抬起手。

母亲则一下跪坐在地上，从父亲怀里抢过早已没气的姐姐，轻轻的抱在自己怀里，深怕弄疼了姐姐。

过了很久后，母亲呆呆的对着姐姐说着：“闺女，别怕，妈妈带你回家！”

母亲眼神空洞，神情呆漠，她抱着姐姐的尸体轻轻在身上拍打：“喔喔喔！闺女瞌睡来了，要睡觉觉！”

母亲起身抱着姐姐尸体一边哄着一边朝着家里走，不让任何人碰姐姐，也没理任何人，连外婆跟她说话都不搭理。

父亲和外婆也跟着母亲身后浑浑噩噩的有着，悲伤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天空，还是下午三点多的天空已经被乌云遮住，与几人悲伤的心情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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