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红灵

翌日，朝阳把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洒在屋顶上，洒在人们欢喜的笑脸上。小山村又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新一天。

昨日早上，李家和柯清婉等人被无罪释放，人还未回到村里，村长等人便收到了消息。全村上下欢声一片，这下不用担心村子的名声被污了。

昨日下午，李家人回到村子的时候，专门通知了村长，今早李家、柯清婉、白家、杨贤武、马青河两个镖师会一起来答谢各位乡亲。于是。今日一大早，参与报信的六个村民便陆续来到了村长家，一起迎接客人。

小山村村长林全丰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凭良心干的仗义之举，会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一车车的谢礼沐浴在朝阳下，排着长队，源源不断地送到村长家门前的空地上。先是李家的，再是白家的，柯清婉的，最后是杨贤武、马青河两个镖师的。谢礼的种类也很多，有布匹、有酒水、有糕点、有水果、有粮油……他们都表示感恩于报信的村民，要送上最真诚的感谢。这也造就了小山村史上最隆重的送礼名场面。

堆成小山高的礼品，让村里人惊呆了双眼，嘴巴张成圆形，久久合不上。其中，柯清婉送的礼品数量最多，白家次之。太豪气了！不少没有参与报信的村民都暗暗后悔，当初自己怎么不积极主动一些，一起去报信呢？这么多礼品，看着真让人眼馋啊！

柯清婉走到村长面前，拿出一张礼单，轻声说道：“村长叔，此次我们蒙冤受难，能这么快得无罪释放，多亏您和村民们的及时报信求援！我心中万分感激，特意备了些薄礼给大家，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大家能喜欢。谢礼分两种，一种是分给参与报信的村民的，一种是分给其余村民的，按户来分，这是我列好的物品清单。”

白谨博见此，也快步走了过来，同样拿出一张礼单，双手送到村长面前：“感谢林村长和村民们的仗义报信，助我等洗刷冤屈。在此，我白家，连同张锦阳和曲辰一起，特意备了礼品，这是礼单，同样是一部分给参与报信的村民，一部分给其余的村民，聊表谢意！”

“柯姑娘、白公子客气了！我们之所以报信，是因为不忍品行端正之人蒙冤受屈，所出只是绵薄之力，当不得厚礼相赠！”村长心中高兴，对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们也算是帮对了人。他面上保持谦虚地向两人作揖，打起了太极推挡。

“村长别客气！你们当得了！当得了！”

柯清婉最怕这种婉拒-强塞-婉拒-强塞的人情太极，把礼单快速塞到村长手中，一闪身，就躲到白谨博身后。

白谨博见此，反应极快，同样把自家的礼单也一并塞到村长手中：“那就麻烦村长安排礼品发放了。”

不等村长回答，白谨博转身轻拉柯清婉的衣袖，一起快步走到李家人身后。

“哎……你们……”

村长伸出那只被塞了礼单的手向躲在人后的柯清婉和白谨博扬了扬，无奈轻笑。好吧，这礼收下就收下吧。

村长转身面向在一旁围观的村民们，清了清嗓子，再次扬起手中的礼单，大声宣布：“大家相互通知一下，下午将统一安排发放礼品，届时全体村民到晒谷场排队，按户签名领取。”

做了好事，还有礼物收！这好事做得值！

这下，小山村像炸开了锅一样，人人都开心得见牙不见眼，对着送谢礼的几家人恭维好话不断，彩虹屁满天飞。

下午，在村长的主持下，谢礼顺利派发完毕，家家户户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尤其是有参与送信的几家村民，在看到了那千金难求的“小回春丹”和“百消丹”的药瓶与药品说明书后，更是震惊得连连倒吸冷气！

那就是返老还童药与救命药！相当于柯清婉给他们送了二十条命啊！他们何德何能啊！他们仅是帮忙报了个信，就得到了如此珍贵的仙丹，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以后，一定要更尽心尽力地维护好与柯清婉的良好关系！

柯清婉与李家、白家和杨贤武、马青河两镖师在小山村跟村长和村民们又客套了半个时辰，谢绝了热情村民的晚饭邀请后，便告辞离开。

几家人先是回到李家，商量调查妙手堂与山鹰镖局两掌柜的行踪与具体的操作安排，并约定每天早上，在白家相聚交换最新消息。

商量完毕，柯清婉独自返回莱丘，李家、白家和杨贤武、马青河则兵分三路，在山城镇、县城两地进行了大撒网式布控，一场细致的调查，正悄无声息地展开。

接下来的日子，山城镇与县城繁华依旧，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若是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街道上多了不少摆摊卖货的小贩。妙手堂所在街道蹲着的乞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人，山鹰镖局附近也多了些卖字画的书生或算命先生。晚上的屋顶高树上，偶尔会有黑影闪过，猫叫、狗叫、乌鸦叫声，时有所闻。

……

飘香楼的客房内，药王谷少主江千羽，手中拿着一份写满了字的情报文书，嘴角含笑。

这份文书是江宴宁查到的贡品失窃案堂审之人的情报总结。

情报上详细记载了堂审之人的身份与过往经历，以及小山村近期发生的事。虽说小山村村长敲打过村民不许泄露柯清婉的事情，但一个村子人口那么多，这些人又有亲戚朋友，正所谓人多嘴杂，在与亲戚朋友的交谈中，柯清婉的事情便不知不觉或多或少地被泄露了出去。

江千羽没想到这个柯清婉真的能制出奇药，看来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值得交好。

“小师妹要是知道这个柯姑娘制药这么了得，肯定会想跟柯姑娘交朋友。”江千羽笑着对身旁的江宴宁说。

“那是！小师妹这个药痴，一切跟药相关的，她都极有兴趣的。”江宴宁点头赞同。

两人齐步向小师妹江凝香的房间走去。

江凝香是个名符其实的药痴，除了需要采购药材时会跟随少主外出，其余时间几乎天天呆在房间研究药材和制药。

门刚一推开，两人便眼尖地看到一袭红衣闪过窗口，落在窗边的桌子上。定睛一看，是一只穿着红色长衣的灰毛灵猴。灵猴也看到了他们，顿时身体一僵，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也很惊讶看到这两个人，满是毛的脸上还扯出了一抹人性化的尬笑。

“红灵？！它怎么跟来了？!” 江宴宁惊叫出声。

“不是跟你说过不准带它来吗？你怎么又不听话？”江千羽面色一沉，不悦地看向江凝香。

“千羽哥哥，我……”江凝香被江千羽严厉的语气吓得僵直了身体，脸色刷地一下子变白，手指紧拽着裙子，不知该怎样回答。

“红灵，你拿的是什么东西？”江宴宁看到灵猴手上还拿着一只小布袋。

他走到灵猴身边，拿过小布袋，打开布袋口，看到布袋里装满了散碎的药材。他随手拿起一块药材，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下闻了闻，越看越不对劲。

“这是……这不是野生的药材，是人工种植，人工处理过的药材！红灵，你……居然偷东西？！”江宴宁感觉天塌了，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灵猴跑出来惹事！

“红灵，你在哪里拿的这些药材？”江千羽冷冷地看向灵猴。

“吱吱……吱,吱……”灵猴很聪明，基本能通人性，但不会说话。

面对主人明显生气状态下的质问，它只能伸出手指，指着外面的山林，示意是在外面山林里采的。实际上，它是在附近山林人家的草药仓库里顺来的。

“不是告诉过你，只能在药王谷采摘山上的药材，不能拿其他人的药材吗？！”江宴宁恨铁不成钢地对着灵猴低吼。

“凝香，是你让红灵去拿这些药材的？”江千羽转过身，眼带审视地看向江凝香，平时温润的笑脸全然消失不见。

“不是……我没有要求它去偷东西！我一直跟它强调，不能拿别人家的东西！只能在山上采！”江凝香连连摆头加摇头否认。

“是野生的药材，还是人工种植，人工处理过的药材，你分辨不出来？”江千羽冷笑质问。

“我……我见药材品质好，制药心切，没有仔细分辨这个……”江凝香心虚得不敢看江千羽。

“这样的药材，你们拿了多少次，分别在哪拿的？……你最好如实说出来。”江千羽冷哼一声，继续追问。

“没……没多少。就拿了三四次。”江凝香小脸涨得通红。被少主当场抓包，她觉得好羞耻。

那些药材质量都很好，好到她舍不得还回去。头脑一热就把药材留下了，谷里人都宠着她，她以为留一点药材不是大事，大家都能理解她，不会责怪她的。可……少主现在那么生气，不会因此讨厌她吧？

“三四次还说不多！唉！小师妹，我都不知如何说你了！”江宴宁悲愤捂脸。惨了，这事传回药王谷，药主肯定要责罚他们对小师妹管教不力，让药王谷蒙羞了。

“出谷的时候，我是不是多次跟你强调，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行，不要损坏药王谷的声誉？你当时是怎样答应的？你就是这样维护药王谷的声誉的吗？”江千羽深吸一口气，手指紧握成拳，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腥甜味。

他心中第一次对宠溺小师妹这一行为产生了后悔。小师妹虽然12岁了，但因为一心扑在制药上，很少接触俗事，这就造成了她制药时是个天才，日常生活时是5-6岁心智的稚童。药王谷以制药闻名，所以，谷中人对于制药天才的江凝香也是特别的宠爱与宽容，只要是她想要的药材，都是予取予求。这也直接导致了她觉得别人的东西，她随便取用别人都会原谅她。

江千羽感觉自己也有点词穷了，不知道该怎样批评这样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师妹。没办法，自家培养的人犯了错，不管后果再难承受，自家都得受着。

“红灵，你一会把这些偷来的药材原样还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了。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听懂了没？” 江千羽用力闭了闭眼，指了指装药的布袋，对着灵猴吩咐道。

灵猴见江千羽的表情不善，知道主人不满自己干的事，连忙点头拱手讨好。

江千羽又严厉地批评了江凝香和灵猴几句，强调：“以后，绝不允许再干这种有损药王谷声誉的事。回药王谷之后，你俩都要按谷规处罚！”

“是！我以后一定不敢再犯了！”江凝香羞愧地低着头，眼睛红红的，呜咽着回答。

江千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灵猴。灵猴被主人凌厉的眼神吓得身子抖了一下，接过江宴宁递来的小布袋后，它对着江千羽讨好的扯开嘴角笑了笑，然后，转身轻盈一跃，消失在窗外。

江千羽看着灵猴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脸色一变，朝江凝香走近两步，低声质问：“你们有否拿过县衙贡品药库的药材？”

此时的江千羽眼睛充血发红，目光锐利如刀，紧绷的脸部透出刺骨的冰冷气息。江凝香哪见过如此凶恶反常的少主，惊恐得眼睛圆睁，下意识一个转身避开少主的视线，像只鹌鹑一样，缩起脖子，嘴巴紧抿，一声不吭。

“不出声？那就是默认啰？”江千羽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阴沉。

“江凝香，你好大的胆啊！连贡品都敢让红灵拿！你这是想让药王谷覆灭啊！看来，是我们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你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呀！”

江千羽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贡品失窃案居然是自家人做的。造孽啊！他怎么向父亲交待，怎么向整个药王谷交待？

“我没偷拿！我用其它药材交换了的！只是……没有经他们同意而已。”江凝香连声辩解，只是辩解的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越来越低。眼泪不知不觉，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药王谷里人见人爱的团宠，她做什么，大家都容忍着，从来没有人这样凶过她，现在凶她的人还是她最喜欢的千羽少主，她一下子就崩溃了。她就没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又没有白拿，她都已经拿等价的东西换回去了，虽然换回去的药材品质差些，但数量补足了呀，总值肯定达到她拿的那些药材价值的。

“交换？！想交换，直接找药店老板商量啊！不问自取，视为贼也。何况，你拿的是贡品啊！贡品是给帝君的啊，你敢偷拿帝君的东西，你这是想害药王谷全谷被诛吗？”

江千羽此时真的被这个小师妹气笑了。也是，小师妹的无知，是他们药王谷一手造成的。要是他们从小教导小师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而不是一味地纵容，迁就，也许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这次出谷带上小师妹，本是想让她开开眼界，没成想，她这么能惹祸，惹出个弥天大祸！

他悔不当初啊！多么希望时间能倒流回出谷前，他就把小师妹留在谷里，不带她出来了。

他欲哭无泪！事已至此，发再大的火都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怎样自救！把这祸事解决，保住药王谷全谷人的性命。

江千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江凝香，你过来，把偷拿贡品的过程，详细地，一字不落地说出来。宴宁，你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少主！”江宴宁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转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然后，守在门边，眼神严密地扫视四周，像一尊门神。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