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赌石

玉玲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赤炎鸟与炎天的争吵，忍不住哑然失笑，眉眼间的温婉笑意愈发浓郁。她从业多年，见过无数修士、世家子弟，却从未见过这般不合时宜的争吵——两人明明前一秒还并肩而立，下一秒就因为“凶兽血肉值多少灵石”吵得面红耳赤，争吵的内容更是滑稽可笑，配上两人的神态，活脱脱像是护短的哥哥在教训不服气的弟弟，弟弟嘴上不敢硬顶，却又满脸委屈，暗地里还在小声辩解。

周围的修士也都停下了议论，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脸上满是笑意，原本紧张的氛围，也因为这场闹剧变得轻松起来。就连一直抱着灵果啃食的小金甲兽，也停下了动作，歪着小脑袋，看看赤炎鸟，又看看炎天，小眼睛里满是疑惑，仿佛在不解为什么两个平日里关系极好的人，会突然吵起来。

炎天被赤炎鸟骂得面红耳赤，心里既委屈又不服气，鼓着腮帮子，气嘟嘟地回应道：“好啦好啦，以后不吃那么多就是了嘛！还有，不就是点灵石吗，你看到那边的赌石坊没？我们去赌石，看我给你挣回来就行了，行不行？”说完，他不等赤炎鸟反应，一把拉住赤炎鸟的手腕，就朝着赌石坊的方向拽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想靠赌石证明自己，也想把“浪费”的灵石挣回来。

“赌石？”赤炎鸟被炎天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满脸嫌弃的神色，还忍不住伸出中指，翻了个白眼，“你这小子，懂什么是赌石吗？就这么信誓旦旦的，别到时候一块石头都切不出东西，反倒赔得底朝天。”在他看来，炎天从小在炎族长大，从未出过族门，连灵石都能忘记带，怎么可能懂赌石这种需要经验和眼光的事情，这小子纯粹是一时冲动，想逞能罢了。

“呵呵，你等着看就行了，到时候保证让你刮目相看！”炎天头也不回，语气里满是自信，脚步也愈发轻快。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切出货来，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赌石，对赌石的规矩、技巧一窍不通。但让他生出底气的，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秘密——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这些原石里面蕴含的灵性。

炎天从小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力，他始终相信“万物皆有灵”，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蕴含着属于自己的灵性，就连流通的灵石，也充盈着浓郁的灵性。刚才在赌石坊外围观望时，他就无意间感受到了原石里面的灵性，有的原石灵性微弱，几乎难以察觉，有的则灵性浓郁，隐隐能透过石皮散发出来。至于自己为什么能感受到这种灵性，炎天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许是炎族血脉带来的特殊能力。

现在，他唯一想确认的，就是灵性的强弱，是否和原石里面能切出的宝物价值成正比——若是灵性越强，切出的宝物越好，那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挣到灵石，也能在赤炎鸟面前扬眉吐气；若是灵性强弱和宝物无关，那他恐怕真的要闹笑话了。但此刻的炎天，满心都是自信，丝毫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两人快步回到赌石坊，此时的赌石坊依旧热闹非凡，不少修士围在原石堆旁，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原石，有的蹲在地上，用手轻轻抚摸着石皮，仔细观察着原石的纹路；有的则拿着放大镜，反复查看原石的细节，神色专注至极；还有的已经选好了原石，正催促着店员尽快切开，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炎天目光扫过外围的原石堆，发现这里的原石大多被人翻看过，有的石皮已经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暗的石质；还有一些已经被切开的原石，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普通的石头，显然是赌输了的，被人随意丢弃在一旁，看得出来，这外围的原石，大多是“废石”，能切出货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在这里赌石，都是赢少输多，顶多是碰碰运气。

“这样吧，既然你非要赌石，我们就先在这外围的原石堆中选石头。”赤炎鸟被炎天拽到原石堆旁，皱着眉头说道，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屑，“要是你能在这外围的石头里真的开出货来，我就相信你真的会玩赌石；要是开不出来，以后就别再逞强，老老实实地听我的。”

在赤炎鸟看来，炎天根本不可能懂赌石，这外围的原石本就难出货，炎天一个从未接触过赌石的小子，能选中一块能出货的原石，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他又忍不住有些好奇，炎天的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看炎天那得意洋洋、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真的有把握能切出货来。毕竟炎天身上有着不少秘密，或许这小子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看透原石里面的玄机。

“你就等着看好吧，等会绝对让你大开眼界！”炎天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说完便迈步走向原石堆，丝毫没有犹豫。其实，早在他第一次来到赌石坊的时候，就已经凭借自己的感知，选好了心仪的原石，刚才被赤炎鸟责骂、拉去争吵，只是暂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感知力扩散开来，仔细感受着每一块原石里面的灵性。那些没有灵性的原石，他直接忽略不计——在他看来，没有灵性的原石，里面肯定不可能藏有宝物；而那些蕴含灵性的原石，他则按照灵性的强弱，依次挑选，最终从密密麻麻的原石堆中，挑选出了四块原石。

这四块原石，每一块都显得十分普通，甚至比周围的原石还要不起眼：第一块是这外围原石堆中最大的一块，体型庞大，表面布满了翠绿的青苔，一看就放了很久，石皮粗糙不堪，摸上去凹凸不平，丝毫没有灵气散发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顽石；第二块是一块浑身纯黑如墨的原石，石皮光滑，入手冰凉坚硬，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看上去平平无奇；第三块是一块布满了密密麻麻裂纹的原石，裂纹纵横交错，像是被人用利器砍过一样，石皮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有碎石掉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块风化石，里面不可能有宝物；至于第四块，就更加离谱了，它半边鬓角都没有，像是被人硬生生切除掉了一部分，石质裸露在外，灰暗无光，看上去残缺不全，妥妥的一块残石。

炎天将这四块原石搬到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一脸得意地看着赤炎鸟：“你看，我选好了，就这四块！”

赤炎鸟凑上前来，左看右看，仔细观察着这四块原石，脸上的嫌弃之色愈发浓郁，忍不住吐槽道：“你挑选的这些石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甚至看上去比其他那些石头更差好不好？你看看这布满青苔的，这全黑的，还有这裂得不成样子的、缺了一块的，哪一块像是能出货的？炎天，你小子该不会是瞎选的吧？”

他虽然不懂赌石，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四块原石都是最不起眼的那种，放在外围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炎天竟然把它们当成宝贝一样选了出来，这让他更加坚信，炎天根本不懂赌石，就是在瞎胡闹。

一旁的玉玲珑也走了过来，看到炎天选的这四块原石，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作为翠玉阁的阁主，她多少懂一些赌石的门道，也见过无数原石，凭借她的经验，这四块原石，根本就是被归纳在“废石”一类的——布满青苔的原石，石皮过厚，灵气难以渗透，大概率是空石；纯黑的原石，石质坚硬，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里面即便有宝物，也早已失去灵性；布满裂纹的风化石，灵性早已溢出，就算能切出东西，也都是废品；而那块残石，形成不完全，根本无法保存里面的宝物，纯属浪费灵石。

但玉玲珑并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温和地说道：“炎公子，赌石全凭运气和眼光，这几块原石虽然看似普通，但说不定会有惊喜呢。”她不想打击炎天的自信心，也想看看，这个心思纯粹、充满自信的少年，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你就等着看好了，我选的石头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炎天依旧自信满满，丝毫没有被赤炎鸟的吐槽和玉玲珑的委婉提醒影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四块原石里面都蕴含着灵性，而且灵性还不弱，尤其是那块布满裂纹的原石，里面的灵性最为浓郁，他坚信，只要切开，一定能开出意想不到的宝物。至于能开出什么，他也只能耐心等待切石的结果。

“呵呵，就你选的这些石头还等着看，难道是等着看你出糗吗？”一道不和谐的嘲讽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语气傲慢，充满了不屑。

炎天、赤炎鸟和玉玲珑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被一众容貌娇美的女子簇拥着，缓缓走了过来。那年轻男子面容俊秀，却带着几分倨傲，全身穿戴的都是上等的法宝利器——腰间挂着一枚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佩，手中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折扇，就连脚下的靴子，都是用凶兽皮毛制成的，处处彰显着奢华与尊贵，一看就出身不凡。

他一出现，赌石坊内的议论声瞬间再次响起，不少修士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敬畏的神色：“你们看，是何家的三公子何浩！他怎么来赌石了？”“何家可是中洲的名门世家，上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家族，底蕴深厚，没想到何三公子也喜欢赌石。”“看样子，今天又能看到好东西现世了，毕竟何家精通寻龙探宝之法，赌石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炎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压根不认识什么何浩，也不知道何家是什么来头，只是看到众人对何浩的态度，还有何浩身上的装扮，才隐约猜到，这何浩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他好奇地拉了拉身旁的一个修士，小声询问道：“这位大哥，这家伙是谁啊？他赌石很有名气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惊讶？”

那修士见炎天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人，便耐心解释道：“公子，你刚到中洲，不认识何三公子也正常。他是何家的三公子何浩，何家可是我们中洲的顶尖名门世家之一，从上古时期就流传至今，家族底蕴极为深厚。”

“何家最厉害的，就是寻龙探宝之法，从古至今，家族里出了不少擅长探宝、鉴宝的高手，所以对于赌石，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观察之法，很少会赌输。”那修士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这个何三公子何浩，只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罢了，他自己根本没学到何家寻龙探宝之法的精髓，赌石全靠身后的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是何家探宝殿的长老，一身探宝之法功参造化，眼光毒辣，何浩每次赌石，都是靠那个长老指点，才能切出好东西。”

炎天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这何浩的底气，并不是来自自己的实力，而是来自身后的长老。他转头看向何浩，眼神里的好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平淡。

何浩走到炎天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炎天，又看了看石桌上的四块原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傲慢地说道：“就你选的这些石头，也就那黑色的石头或许能勉强出货，其他的石头……能出货才有鬼了。”他虽然自己不懂赌石，但跟着身后的长老，也学了一些皮毛，知道哪些原石大概率能出货，哪些是绝对的废石。在他看来，炎天选的这四块原石，除了那块纯黑的还有点可能，剩下的三块，全都是废石，根本不可能切出任何宝物。

“哦？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的这些石头不能出货？”炎天抬眼看向何浩，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试探。他虽然坚信自己的选择，但也想听听，在旁人眼里，这些原石为什么是废石，也想看看，何浩所谓的“赌石皮毛”，到底有多少斤两。

何浩闻言，脸上露出更加傲慢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说道：“连赌石的基本要点都不知道，也敢来赌石，今天我就好心教教你。赌石界有个规矩，有几类原石是绝对没人选的，你这四块石头，就有两块占据了其中两类。”

他伸手指了指那块布满裂纹的原石，说道：“第一类就是风化石，也就是你选的这块布满裂痕的石头。这种石头历经岁月侵蚀，石皮布满裂纹，里面的灵性早已全部溢出，就算侥幸出货，也都是失去灵性的废品，毫无价值，纯属浪费灵石。”

说完，他又指了指那块残缺不全的原石，继续说道：“第二类就是残石，也就是你选的这块缺了半边鬓角的石头。这种石头在形成过程中就不完全，石质松散，根本无法保存里面的宝物，就算里面真的有东西，也早就流失了，选这种石头，纯粹是自寻死路。”

何浩的话，得到了周围不少修士的认同，纷纷点头附和：“何三公子说得对，这种风化石和残石，根本不可能出货。”“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赌石的规矩，选了这么多废石。”“看来，这小子今天是要赔惨了。”

炎天听着何浩的话，又看了看周围修士的反应，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淡淡说道：“嗯，你说的确实挺有道理，但我选择这些石头，也是有我的依据，我觉得它们能出货，就一定能出货。”

“呵呵，冥顽不灵！”何浩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浓烈，“我看你就是嘴硬，等会切开石头，看你还怎么逞强。你选的这几块石头，要是能出货，我就把我身上的玉佩送给你；要是出不了货，你就给我跪下道歉，怎么样？”

炎天闻言，眼神一挑，心中的好胜心瞬间被激起，他抬眼看向何浩，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跪下道歉就不必了，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来对赌一场。就赌我选的这四块石头，能不能出货。赌注嘛，就按赌石坊的规矩来，各自下注灵石，赢了的，连同对方下的赌注一起收下，怎么样？”

他刚才从旁人的议论中得知，赌石坊里不仅可以自己选石切石，还有众人猜赌的规矩——双方可以赌原石能不能出货，或者能出什么价值的宝物，各自下注，赢的一方可以拿走双方所有的赌注。炎天本来就想靠赌石挣灵石，现在何浩主动挑衅，他自然不会退缩，既能挣灵石，又能打何浩的脸，何乐而不为。

何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炎天竟然敢主动跟自己对赌，随即脸上露出冰冷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在中洲城，向来是众星捧月，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轻视他，更没有人敢在赌石坊跟他对赌，炎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挑战他的权威，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呵呵？我第一次遇到在赌石坊跟我对赌的人，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何浩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怒意，“来就来，谁怕谁！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不能靠这几块废石，赢了我。你只要别到时候输了，哭着求饶就行！”

周围的修士见状，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太好了，有好戏看了！何三公子跟这个陌生少年对赌，不知道谁能赢？”“肯定是何三公子啊，他身后有何家长老，眼光肯定比这个少年好。”“不一定哦，这少年这么自信，说不定真的有什么本事呢？”“不管谁赢，我们都能看热闹，还能跟着猜赌，说不定能挣点灵石呢！”

赤炎鸟站在一旁，看着炎天和何浩对赌，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也没有阻止——他虽然觉得炎天大概率会输，但也想看看，炎天的自信到底能不能换来惊喜。若是炎天真的能切出货，赢了何浩，那他也能少气一点；若是输了，也能让炎天长长记性，以后不再这么逞强。

玉玲珑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好奇。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少年气、无所畏惧的炎天，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他身上的纯粹与自信，还有那种异于常人的感知力，都让她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她也很想知道，炎天选的这四块看似普通的原石，到底能不能切出宝物，能不能赢了这场对赌。

炎天看着何浩冰冷的眼神，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放心，我不会输的。既然要对赌，那就请玉阁主做见证，我们现在就下注，然后切开石头，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何浩冷哼一声，点了点头：“好，就请玉阁主做见证！我下注一百万下品灵石，赌你这四块石头，一块都出不了货！”一百万下品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要的，就是让炎天输得彻底，让炎天知道，在中洲城，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挑衅他的。

炎天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玉玲珑说道：“玉阁主，我下注五十万下品灵石，赌我选的这四块石头，至少能开出两块宝物！”他现在还没有拿到换的灵石，只能先向玉玲珑借五十万下品灵石，等换了灵石之后，再还给翠玉阁。

玉玲珑点了点头，温婉地说道：“好，我愿意做你们的见证，五十万下品灵石，我可以先借给炎公子。现在，就请店员准备切石，我们一起来看看，这场对赌的结果到底如何。”

很快，店员就推来了切石机，小心翼翼地将炎天选的第一块布满青苔的原石，放在了切石机上。周围的修士纷纷围了上来，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切石机，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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