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相聚

龙战青的话音久久回荡在比武台之上，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缓缓补充道：“所以，赤炎不必参与这一轮的比试，待所有比试结束后，他可随意选择加入我们任何一个家族或学院，无需接受任何考核。”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再次点燃了全场的骚动。台上所有少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赤炎鸟，眼神里的羡慕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甚至有不少人红了眼眶，满是不甘。对他们而言，此次试炼的终极目标，便是能被中洲顶尖势力看中、吸纳，从头到尾都处于“被选择”的地位；而赤炎鸟，却能反过来挑选势力，这份殊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巅峰待遇，二者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让所有人趋之若鹜的特权，在赤炎鸟眼中却毫无吸引力。它只是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龙战青宣布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连一旁的炎天，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以他战道天尊的前世底蕴，这些中洲顶尖势力，本就不在他的眼界之内，赤炎鸟能有这样的待遇，不过是实至名归。

“好了，喧闹至此为止。”龙战青抬手压下全场的议论，语气严肃地说道，“现在，第一组的人员，前来抽签确定比试对手与顺序。”

话音落下，第一组的修士纷纷上前，有序地围在抽签台前，神色紧张又期待。而第二组与第三组的修士，则按照龙战青的安排，陆续离开了比武台，回去准备后续的比试。炎天一行人自然也在其中，他们聚在一起，缓缓朝着场外走去——第一组的比试中，只有炎天的随从田为在列，其他人无需参与，便打算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

几人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中洲最负盛名的酒楼——仙凡楼。刚到酒楼门口，众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连脚步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这座仙凡楼依山而建，楼宇连绵数里，通体由上等白玉铺砌而成，屋檐上悬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灵玉风铃，微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仙气缭绕，宛如仙境。楼身之上，刻着复杂的聚灵符文，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萦绕在楼宇周围，吸入一口，都能让人神清气爽，修为隐隐有所触动。

“我的天，中洲还真是奢侈到了极点！”朱璋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语气中满是惊叹，“这仙凡楼的规模和气派，都快比得上我们炎族的宫殿了，简直不敢想象，这竟然只是一座酒楼！”

不止朱璋，庞吉、黑风等人也都满脸震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虽出身不凡，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楼宇，就连常年沉稳的秦云子，也忍不住微微动容，目光在仙凡楼的楼宇间缓缓扫视。

炎天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率先迈步向前，开口说道：“进去吧，这几天仙凡楼对我们这些通过百断山脉试炼的修士，是免费开放的，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众人闻言，才缓缓回过神来，连忙跟上炎天的脚步，走进了仙凡楼。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灵气夹杂着淡淡的酒香与药香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畅。酒楼大堂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墨玉，四周摆放着雕刻精美的玉桌玉椅，不少身着华服的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气质不凡。

很快，一名身着浅绿色衣裙、面容娇俏的小丫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行礼：“各位公子、姑娘，小女是负责接待各位的丫鬟，这是你们的房牌，请各位收好。”说着，便将手中的几枚玉质房牌，一一递到众人手中。

或许是因为众人一同前来，丫鬟特意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方便彼此照应。其中，炎天与赤炎鸟分到了同一间上等客房，冰雨与夏雨萱性子相投，主动选择同住一间，剩下的人则两两配对——朱璋与黑风一组，庞吉与轩辕灭世一组，秦云子则单独一间，留着给还未回来的田为。

“赤炎，走，我有话要对你说。”炎天接过房牌，没有多余的寒暄，一把拉住赤炎鸟的手腕，便径直朝着他们的客房走去，神色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郑重。

赤炎鸟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不解，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疑惑地问道：“啥事啊这么急？有什么话，不能等大家安顿下来再说吗？”

炎天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语气严肃地说道：“这事很重要，只能跟你一个人说，其他人不方便知晓。”

很快，两人便走进了客房。客房宽敞雅致，陈设奢华，窗边摆放着一张玉床，墙角设有灵玉打造的茶桌，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十分舒适。炎天松开赤炎鸟的手腕，走到茶桌旁坐下，正襟危坐，神色愈发郑重，那模样，看得赤炎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找了个座位坐下，收敛了脸上的随意。

“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吓我一跳。”赤炎鸟看着炎天，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他从未见过炎天这般模样。

炎天抬眼，目光直视着赤炎鸟，语气无比严肃地吐出一句话：“我认识你的祖宗。”

“啊？！”

赤炎鸟瞬间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看着眼前的炎天，一个比自己还小八岁的少年，竟然说认识自己的祖宗——赤炎一族的先祖，那可是太古时期便存在的强者，炎天怎么可能认识？

“你……你别开玩笑了，炎天。”赤炎鸟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祖宗可是太古时期的赤炎天尊，距今已经上万年了，你怎么可能认识他？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事实。”炎天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依旧无比严肃，“还记得翠竹林的时空秘境吗？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太古时期的画面，也唤醒了一些沉睡的记忆。我不仅认识你的祖宗赤炎天尊，还和他并肩作战过，知晓你们赤炎一族的起源与传承，也知道太古时期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说着，炎天便缓缓开口，将自己在翠竹林时空秘境中的经历，一一讲述给赤炎鸟听。他说起了太古大荒时期的风貌，说起了各大天尊并肩作战的场景，说起了赤炎天尊的风采，也说起了那场让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大战，还有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密。

炎天说得很详细，除了隐瞒自己是战道天尊转世的事情，以及自身传承的核心秘密之外，其他关于太古时期的事情，几乎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赤炎鸟。

夜幕渐渐降临，客房内的烛火摇曳，炎天终于将记忆中关于太古时期、关于赤炎一族的事情，全部讲述完毕。而赤炎鸟，早已听得彻底呆滞，双目空洞，嘴巴微张，脸上满是震惊与茫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身为赤炎一族的嫡系子弟，自然知晓家族传承自太古，也听过不少关于先祖赤炎天尊的传说，炎天刚才所说的很多事情，都与家族古籍中的记载不谋而合。但炎天所说的内容，远比古籍中记载的更加详细、更加震撼，那些不为人知的秘辛，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让他对自己的家族，对太古时期的大战，有了全新的认知。同时，他也更加疑惑，炎天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太古时期的记忆。

过了许久，赤炎鸟才缓缓回过神来，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询问道：“那场……那场太古大战，我们……我们输了吗？”

炎天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缓缓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怅惘。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场大战的画面——山河破碎，血流成河，无数强者陨落，尸骨遍野，天地间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输了。”炎天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几分无力，“那场大战，汇聚了太古时期所有的天尊，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可最终还是输了。存活下来的强者，寥寥无几，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还有哪些人活着，哪些人早已陨落于那场大战之中。”

赤炎鸟沉默了，脸上满是落寞与不甘。他一直以赤炎天尊为荣，一直以为自己的先祖，是战无不胜的强者，却没想到，那场太古大战，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炎天看着他落寞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你们赤炎一族的宝术，也就是你们传承至今的道法，倒是保存得十分完整。我没想到，上万年过去了，这套宝术竟然还能完整地传承下来，没有丝毫残缺。”

听到这话，赤炎鸟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随即又露出几分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唉，其实哪里算得上完整。只是我天生天赋异禀，意外激活了家族深处的血脉之力，才得以完整地掌握这套宝术。我的父亲、爷爷，甚至是祖父，都没能完全领悟这套宝术的精髓，只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炎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露出几分赞许，“不过也足够了，你如今掌握的这套宝术，与当初赤炎天尊所使用的，几乎没有区别。只要你好好修炼，勤加打磨，日后未必不能达到赤炎天尊那样的高度，甚至超越他。”

赤炎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脸上的落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我一定会的，我不会辜负先祖的期望，也不会辜负你告诉我的这些秘密。”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从赤炎一族的传承，聊到如今的中洲局势，再聊到后续的比试。夜色渐深，两人才停下交谈，各自歇息。这一夜，众人都在各自的客房中安然度过，有人养精蓄锐，有人思索着后续的比试，也有人，如赤炎鸟一般，沉浸在太古秘辛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炎天与赤炎鸟便早早地醒了过来。赤炎鸟看着炎天，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眼神躲闪，显得有些不自然——他一晚上都在回想炎天所说的话，一想到炎天继承的是战道天尊的记忆，而战道天尊，是与自己先祖赤炎天尊同级别的顶尖强者，他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炎天。

炎天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故意凑到他面前，贼兮兮地说道：“怎么？你不会一晚上都在想，该怎么称呼我吧？是叫我炎天，还是叫我战道天尊前辈？”

被炎天一语道破心思，赤炎鸟的脸瞬间红了，显得更加尴尬，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支吾地说道：“额……我没有，我就是……就是在想别的事情。对了，你现在，还是炎天吧？不是那个战道天尊？”

看着他一脸吃瘪的样子，炎天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当然是炎天。那些只是我唤醒的前世记忆，又不是我变成了战道天尊。难不成，你还真把我当成那个太古时期的老怪物了？”

听到这话，赤炎鸟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尴尬渐渐消散，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才好，至少现在，我叫你炎天，不会觉得尴尬。”

“好了，别磨蹭了。”炎天收起笑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开口说道，“今天有田为的比试，我们去看看，看看他在百断山脉的一个月里，进步得怎么样了。”

赤炎鸟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跟在炎天身后，一同走出了客房。

两人走出客房时，庞吉、朱璋等人也都陆续醒了过来，正围在走廊上等候。见炎天与赤炎鸟出来，众人纷纷上前，一同朝着仙凡楼外走去，前往比武台的方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比武台，此时的比武台周围，已经人山人海，看台上挤满了各大家族的长老、学院的导师，还有不少中洲的修士，议论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炎天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观众席，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即便只是第一组普通天骄的比试，也能吸引这么多家族前来观看，看来中洲的人才竞争，还真是激烈。”

朱璋手里拿着一个鲜红的灵果，一边大口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这是当然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天生天赋异禀，很多人一开始天赋平平，但凭借后天的刻苦努力，也能成为后起之秀。这些家族，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来观看第一组的比试，想要挑选出一些刻苦勤奋、又适合自家修炼方法的人才。”

炎天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目光扫过比武台旁的比试安排牌，转头看向黑风，询问道：“田为的那场比试，什么时候开始？”

黑风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回答道：“少主，我刚才已经看过比试安排了，田为公子的那场比试，就是下一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看吧。”炎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比武台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正好看看，他这一个月在百断山脉，有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实力进步了多少。”

众人闻言，纷纷找了一些靠前的座位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比武台，静静等候着比试开始。

不多时，上一场比试便结束了，获胜的修士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下擂台。紧接着，裁判的声音便响彻全场：“下一场，田为对战西海柳家柳浩，请两位选手上台！”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上比武台——正是田为。他身着一身洁白的衣衫，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与之前初入百断山脉时相比，气质沉稳了许多，身上的灵气波动，也变得更加浑厚，显然在这一个月里，进步极大。

而他的对手，柳浩，则是西海柳家的子弟，身着一身青色衣衫，脸上带着几分傲气，步伐轻浮，显然对田为并不放在眼里。

“比试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比试正式拉开帷幕。田为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发动攻击，脚步踏动，踏天步全力施展，每一步都踏得孔武有力，脚下的比武台微微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双拳紧握，拳芒闪烁，体内开天功法飞速运行，磅礴的灵气汇聚于双拳之上，带着凌厉的锋芒，径直朝着柳浩冲去。

看台上，炎天看着田为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还行，踏天步与开天拳都已经熟练掌握了，看来这一个月，他确实没有偷懒。”

这套踏天步与开天拳，是炎族藏宝阁中收藏的基础功法，虽然不算特别珍贵，却胜在根基扎实，适合田为现阶段修炼，足以让他在同辈修士中站稳脚跟。

比武台上，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柳浩虽然傲气十足，却也有着几分实力，手中施展着柳家的祖传功法，招式灵动，却始终无法突破田为的防御。田为则凭借着踏天步的灵活，以及开天拳的刚猛，步步紧逼，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打得柳浩节节败退。

转眼间，两人便交手了一百招。柳浩渐渐体力不支，气息紊乱，脸上露出几分疲惫，招式也变得愈发迟缓。田为抓住机会，眼神一凝，双拳齐出，磅礴的灵气爆发，开天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狠狠砸在柳浩的胸口。

“嘭！”

一声巨响，柳浩被田为双拳击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喷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无力起身抵抗。

“田为获胜！”裁判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比试的结果。

看台上，炎天一行人纷纷露出笑容，庞吉更是忍不住鼓起掌来：“好样的！这田为，实力倒是进步不少！”

朱璋放下手中的灵果，脸上满是疑惑，转头看向炎天，语气不解地问道：“少主，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先前在百断山脉，我还以为他是赤炎的同伴，没想到，你竟然还传他开天功法，这待遇可不一般啊。”

炎天看着比武台上缓缓走下来的田为，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他啊，我的手下。”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过多的解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朱璋等人闻言，虽然依旧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多问——他们知道，炎天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田为既然是炎天的手下，又能得到炎天的指点，定然有着不一般的来历。

田为走下比武台，快步来到炎天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少主，属下幸不辱命，赢得了比试。”

炎天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错，进步很大，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接下来，好好休息，后续还有比试，继续努力。”

“是，属下遵命！”田为恭敬地应道，随即站到炎天身后，神色依旧沉稳，没有丝毫获胜后的得意与张扬。

阳光洒在比武台上，热闹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一场场比试陆续进行。炎天一行人坐在看台上，一边观看比试，一边闲聊，空气中弥漫着轻松融洽的气息——经历了百断山脉的试炼，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愈发深厚，这份相聚的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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