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

平日宫宴盛大，沉月荣登帝位的日子，更为盛大，夜里灯火通明。

烟火点亮了整个南屿帝城，乐声奏响，在一片歌舞竹管喧喝中，身为君王的沉月，头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坐在冰冷的帝座之上，迎接大臣们不约而同地恭贺声音：“恭贺陛下登基，福寿绵长，江山与君同寿………”

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话，也在今后的岁月里，他听到的最是令他觉得疲倦的话了。

因为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清冷的眼眸聚锁在指间扳指上，欢喜之余，不经意流露的笑容，让刚刚走上前的子琰有些震惊。

父亲在世的时候，便说他不是好人，要离他远一点，可如今他做帝王，他怎么地也不能离太远。

“子琰恭贺陛下登基，特敬酒一杯！”

“哦？原来是世子，我的小侄！许久未见，回来可得好生与我畅饮一番！”

沉月极致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笑得邪肆，眸中似装了星辰大海，就要把他看得个彻底。

然，子琰也不是省油的灯，眉眼含笑，微微颔首间，退了两步向他鞠躬道：“不敢，子琰是臣，陛下是陛下。至于畅饮，只是应该。”说罢，他举杯一饮而下，期间，因为喝得太快了些，呛了不少酒水，引得众人一番嬉笑。

君君臣臣，他的礼数，从未因为不在这几年而落下，他沉稳了许多？他目光投向子琰，那张青涩少年面孔，对身边少女展露笑颜，他想他该是想多了，沉月没有为难他。

这是他登基第一天，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众臣子在这热闹喧哗间，渐渐地放宽心来，可有个人却在其中提心吊胆的。

只是听闻玉如意回梅都城，病了，他突然间有些失落，好生不凑巧呢？她这个朋友他可是思念的紧，怎么就病了？

玉相今天能来喝酒祝贺，该是怀着多大的心？他的宝贝女儿病了，他喝的酒都少了，他关注的人还真多。

玉世锦心底咆哮道，面容依旧憔悴，做出遇到了极致悲伤的事情，强颜欢笑，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成了寻常，如意，他早就知道这位陛下盯上他的宝贝女儿如意了，不敢嫁摄政王，更不能入宫廷。

他把目光放准了自己的学生独孤言，一早便定下婚事。

那是沉月生母，他那时候是亲眼看见的，她的簪子沾了血，溅落在他手心上，十岁的他双目通红，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愣是没流一滴泪，只忿忿地说：“来日— —来日，本王定会让大人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

他神色坚定，后来就算有再多荒唐之事，玉世锦也不认为他是那种无为之人。

毕竟沉月如愿的坐上了如今的帝位，沉月真的越来越像他的生母了。

沉月，不姓陈，姓沈，名月，因其母死后，日日消沉酒色间，前任陛下，他的父亲看不惯他如此，有天一把拿起酒杯砸上了这位陛下额头，怒气冲冲对他骂道：“你干脆叫沉月得了！沈……孤姓陈，她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要随她姓，整日喝酒，与我作对，迟迟不改回孤姓，好！好！好啊，既如此。不用姓陈了，沈氏一族离经叛道，你身为孤的儿子，孤决不允许你与沈氏再有瓜葛，便叫沉月，沉沦的沉！”

“谢陛下赐姓！”沉月并未因为受了伤哭闹，反而很是淡然的擦了擦额上的血渍，叩首随后退下，继续喝酒行乐。

那时他也不过十岁，受了伤也未有人去为他清理，如意是那个时候认识他的，她擦了他额头的血渍，替他上了药，玉世锦站在远处，以一个旁观者存在，可他分明就看到他眼中对他的憎恨之火，却在和女儿说话间消失了。

这些年来，他从未敢懈怠，便是此刻对女儿生病之事，就算是编的，也要装得是真病了。

“玉相— —”沉月刻意拖长了尾音，压低了声响叫他，这一叫众人眼睛都往他这里投来了。

玉世锦抬头看到他笑面虎的模样，一阵寒意从心间到全身，玉世锦站起，恭恭敬敬地静候他接下来的话。

“别在意，孤只是突然间想叫叫你而已，你坐吧。”

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谨，玉世锦心中徘復：你不叫还好，一叫什么也不说，反而让他成了焦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