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许田围猎 立志向曹（中）

　许田很快就到了，数万士卒分为两部分，五千人安营扎寨，其余的散开围下广大的一片围场，将动物向内轰赶。

　　“动用了十万人大围，曹丞相果然大手笔啊！”

　　“即便是汉武，光武两位大帝重生，他们的冬狩也就是这样吧。”

　　“看着士卒，一个个雄壮威武，也只有丞相的铁骑和材官才能如此吧。”

　　“有了丞相，那真是大汉之福啊！”

　　文武百官之中绝不乏靠着谄媚奉承一路攀爬上来的小人，这些人此时都鼓噪了起来，一个个不停的盛赞着曹操。他们心中想的也简单，“百官周围的这些侍卫中没准哪位就是校事，若是将这马屁传了上去，说不定曹操一高兴，还能赏了我们点什么。”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冷眼旁观，例如董承、伏完等人。这些人多是皇室或忠于大汉皇室的正直之臣，看着曹操违制的紧跟天子，又看着曹操在天子面前指挥刀兵，早已经暴怒在心了，只是这些人富贵惯了，也深知官场规则，知道这时候若是挑刺，定然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们还不想死，至少不想现在死，所以一个个的都躲在后面沉默。

　　我们一行十余人本来也在这堆沉默的人中，后被天子传召，只好催马上前。不过，这也是好事，张飞大人听不得那些溜须拍马之人的酸话，横刀大怒，若不是主公和二将军死死拉住，早就上去砍它几个大头去了。离开这些马屁精远点，张飞大人可能还能心平气和一些。

　　百步的距离骑马须臾就到，到了天子近前，主公带头，我们所有人都下马施礼，这才复上马。我左右看了看，一方面想躲开曹操的视线，不希望他看到我，认出我，而另一方面则是想看看曹操亲近的校尉们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的模样。

　　曹操身后跟着一人独眼、长须，面相凶恶，必是狠毒之人；还有一人脸上有数道疤痕，两眼炯炯，看来是武艺高强，却屡屡涉险的大胆舍命之徒。一人虎背熊腰，太阳穴鼓得高高，贴在曹操右手边，只落后两个马头，没带长兵器，只是腰上别了一把短剑。这三人给我的印象最深。

　　而三招就差点宰了我的徐晃居然要排在曹操身后的第三排，这真是让我吃惊。不论二将军，还是宣真、我大哥国桂、二哥康月，还是三哥曾才都曾说过，徐晃武艺如何如何高强，战术如何如何老到。我没想过，这样一个近乎全能的大将也只能排在曹操队伍的第三排，那他身前的那几个人水平要多高？单单他这一排就有五名大将，其中我只认识一个人，就是原先奉先公麾下头名大将，张辽将军。我同他也有过数面之缘，不过都是我在演军场的数千军队之中，而他则站在观礼台上指挥我们训练。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罢了。徐州的第一大将，在曹操麾下也只是第三排的武将，难道曹操的实力真是强大到如此的地步了吗？

　　天子看到主公骑马近前，高兴的说，“皇叔，朕早就听说皇叔乃是当世英雄，百战沙场。今天，我想先看看皇叔射猎的雄风。”

　　主公领命，催马脱离大队前行十步。

　　春日按理到来，可北风依然嗖嗖的带着寒意，甲胄在身，里面穿不了御寒之衣，曹操身后的众校尉亲卫都是在外面加上厚实的大敞。而主公的部下，我们这些亲兵们就要惨多了。自主公入许都，已经两、三个月了，曹操从没有下发过一兵一卒的器材用具，主公在四处打点了以后也没有多余的财产给我们添置冬衣。

　　张飞大人当时很理直气壮的说，“反正这生活等同软禁，又没有仗打，要这些士卒的大敞外衣有什么用。”可如今，张飞大人是双手搓来搓去，靠着最土的办法才能暖和暖和手。我们这些亲卫都想学学这招暖暖手，可关二将军的眼神看过来，那意思很分明，“别给主公丢脸。”我们只好作罢，忍着寒冷，骑在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幸好马脖子还挺暖和。”

　　我庆幸自己原来是个马奴，知道如何依靠马的体温让自己暖和一点，舒服一点。

　　一只野兔突然从队伍前方三十步远的春草中跳了出来，主公张弓射箭，一箭命中。

　　“好！”天子喝彩。可曹操没有，他只是冷眼旁观。曹操这一冷，他身后的将校们自然也不会喝彩拍手。我们虽然立刻就喝彩，可是十余人即便加上张飞这个大嗓门，也无法掩盖刚刚的冷场和大多数人的沉默。

　　我分明看到天子回首看向曹操的眼光中带着恨意，却没成想天子居然笑着朝曹操点了点头，这才命人收来野兔，赠还主公。

　　转过土坡，突然从荆棘中赶出一只大鹿。这鹿斑斑点点，目光狡黠，恐怕已经有了几分灵气，而且轻盈敏捷，几下子就跳远了数丈。天子一时无备，有些手忙脚乱的摘下宝雕弓，连射三箭，却无一中的。

　　我虽然在主公亲卫的最后一排，却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天子头上冒出的汗水。看来这天子不通武艺箭术，肯定射不到了。哪知这时候曹操面露喜色催马一步，与天子并排而走，施拱手之礼，问。“臣可否？”

　　天子急忙应允。

　　“臣可否借弓箭一用？”曹操笑得有点冷，我看到天子浑身激灵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

　　宝雕弓并不算是什么特殊的弓箭，只是用了不少珍宝装饰而已。而天子所用的箭，就要比弓讲究的多。天子田猎所用的，必须是金鈚箭。用金子做羽箭不可避免的就会让箭的重量增加，工匠想要让这箭同一般弓箭飞得同样远，就必须花些脑筋。我不懂铸造这一方面的东西，自然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金子箭飞得跟雕翎箭一样远，不过我听说即使大汉也只不过有三百支这样的金鈚箭，看来制作的方法肯定不简单。

　　曹操接过弓、箭，马都没转，当着天子的面前就拉动弓弦，扣上弓箭。我虽然看不到天子的正面，可也能从身体的颤抖上看出天子大惊。可曹操的一众部下居然都无动于衷。张飞提枪勒马就要上去，被主公拦了下来，我这才注意到关二将军的手已经放在了天下闻名的青龙偃月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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