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三、接着奏乐接着舞

同样是面对蒸汽升腾的热水，太史信那边杀气腾腾，沈玄清这边则轻松惬意。

“影魔”靠在一个能容纳两三人的小浴池边缘，伸手拿起盘子里的葡萄放进嘴里：“门主，这‘浣琼苑’还真不赖，洗澡挺舒服的。”

“浣琼苑”的小浴池专为招待贵宾而建。每个小浴池里都有温泉活水同时进出，池底铺着白色石板，池子边缘修成了斜面，深度和角度恰到好处，方便泡温泉的人倚靠。

沈玄清已经沐浴完毕。她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盘腿而坐，头发挽起，微闭着双目，正享受着呼延潋滟的轻轻按摩：“嗯，那帮人挺会享受。”

“夜魔”坐在浴池边上，白白的双脚在水里晃呀晃：“门主，咱们在这里多待几天吧？”

沈玄清没有睁眼，微微点头：“嗯，只要那个人不来，咱们就待上三五天。”

“剑魔”看着专心给沈玄清按摩的呼延潋滟，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小姑娘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太史信是不是早就……”

“夜魔”一脸懵懂：“太史信早就什么？”

“剑魔”捏捏“夜魔”的脸蛋：“大人的事儿，小娃娃别乱问。”

呼延潋滟听懂了“剑魔”的话，俏脸一下子红了，窘迫地不敢说话。

沈玄清没睁眼，却仿佛感知到了呼延潋滟的窘迫，伸手轻轻拍了拍呼延潋滟的手背以示安慰：“太史信要是有这个色胆，我早就给他带娃了……‘剑魔’你别吓唬小姑娘。”

呼延潋滟感激地看着沈玄清，心中又有些好奇，不知为何眼前的漂亮姐姐居然想给太史信带娃。

“影魔”也来凑热闹：“我猜呀，太史信心里还惦记着某个人。”

“血魔”似懂非懂地说：“这是不是就是男人心中的白月光？”

“剑魔”一脸惊讶地看向“血魔”：“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词？”

“血魔”反问：“你怎么忘了，是你教我的呀。你说，你家弟弟的‘白月光’就是你，所以他长大以后不管怎样都要跟着你。”

“剑魔”没想到自己的情事被翻出来，“刷”地一下脸红了。她本来肤如白玉，脸红之后格外显眼。

“医魔”有心为“剑魔”解围，转而问沈玄清：“门主，依你看，太史信的白月光是谁？”

沈玄清挺认真地想了想，慢慢摇头：“不知道。咱们知道的那几个都不像。”

太史信如果知道这么一群“黯灭”的刺客居然在一板正经地八卦自己，可能只会无奈地摇摇头，感慨她们吃得太饱了。呼延潋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眼前的一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把此时在迦叶城说一不二的太史信当成谈资笑料。

“厨魔”的好奇心被激起来，却得不到答案，无奈叹气：“唉，要是‘魅魔’在就好了，她最能抓住男人的心。”

“影魔”不赞同：“她也不行。”

“血魔”想到了“影魔”的专长就是易容，拉着她，促狭地说：“要是找到了太史信的白月光，你就扮成她，肯定能把太史信迷得五迷三道——记得扮成和太史信初次见面时的样子。”

沈玄清轻叹一下：“我原以为帝都那个是太史信的白月光，没想到太史信跟着咱们的时候一点也不想那个。”

沈玄清说得非常隐晦，她话中“帝都那个”指的可是帝国女皇秦峻。

“医魔”听到沈玄清的话，似乎想到了什么：“门主，我给太史信配一副药吧。”

“配药？”沈玄清睁大眼睛：“配什么药？”

“医魔”打量了一下呼延潋滟，又看向沈玄清：“上次给太史信把脉，发觉他脉象外燥内虚。他又总是对美人无动于衷。我给他配一副药，治治他的难言之隐吧。”

沈玄清一怔：“什么难言之隐？”她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向“医魔”：“你呀，胡说什么呢。”

“剑魔”促狭地看着“医魔”：“我听说能治难言之隐的药都贵得很，你开了方子可不能便宜了太史信，让他拿几万两银子出来才行。”

“哈哈哈哈哈哈”其他几个姑娘也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浣琼苑”的掌事夫人胡阿蛮走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行礼，低眉垂目禀告：“各位贵客，太史将军说，若是贵客们洗好了，便请入席。”

沈玄清听到声音，站起了身子，也示意姑娘们整理一下。“血魔”把“影魔”从浴池里拉上来，帮她换上蓝色的纱裙。“厨魔”帮着“夜魔”把脚丫擦干，穿上红色的短靴。等到众人都穿戴整齐，沈玄清示意胡阿蛮可以去叫太史信了。

胡阿蛮躬身，迅速消失在门口。不多会儿，太史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冲沈玄清行礼：“师叔和各位姑娘都休息好了？”

沈玄清点点头，意有所指地看看呼延潋滟：“这姑娘很好。”

太史信笑笑：“师叔满意就好。”他看向呼延潋滟：“这边没你事儿了。有人会带你去见你母亲和弟弟。”

呼延潋滟点点头，忽然跪倒。

太史信想也没想，瞬间躲到一旁，避开了呼延潋滟的跪拜。

“剑魔”把呼延潋滟扶起来，冷笑：“太史将军虽然不会轻功，但刚才这一手比一般轻功还厉害些。”

太史信对“剑魔”的冷嘲热讽见怪不怪，只是解释说：“我不过做了每个好人都会做的事儿，哪受得起跪拜大礼。”

沈玄清微微颔首，拍拍呼延潋滟：“丫头你下去吧，要是真对这榆木疙瘩有心，回头再跟姐姐说。”

呼延潋滟面色绯红，一路小跑走了。

太史信对沈玄清的这种做派也习惯了，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伸手示意：“师叔请，各位姑娘这边请。”

众人跟上太史信的脚步。“夜魔”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引得众女一阵笑。

太史信回头看向“夜魔”：“刚才的果子和点心不合口嘛，怎么这么饿？”

“影魔”抢先回答：“她呀，听说你晚上安排了好吃的，一直忍着不吃东西，要空出肚子大吃一顿。”众女又是一阵笑。

太史信笑笑：“一会儿吃的东西倒也不枉让各位姑娘等这么久。”他引导众人来到一处开阔的场地。场地四周已经摆好一张张几案，形成“围三缺一”的格局。几案上边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香气宜人的果品。几案后边，铺好了颇具异域风情的毯子。

太史信招呼众人：“快请坐，毯子是洗过的。”

沈玄清带着众女坐在毯子上，故意夸张地左顾右盼：“傻小子，你师父师娘怎么没来，该不会是你忘了请吧。”

太史信一下子哑火了，尴尬地看着沈玄清。

沈玄清饶有兴致地看着太史信，以及站在他身后的胡阿蛮。

太史信忽然想到身后有人，转头看了一下胡阿蛮，后者立刻拍拍手。

一群妙龄少女应声而来。这些少女都是中等身材，长相颇有异域风情，上身穿着装饰有七彩宝石的抹胸短衣，下身穿着亮色开叉长裙，腰间系着银光闪闪的腰带，手腕上戴着几个粗大的手镯。

乐声起，纤腰动，镯环响。舞姬身上的光晃了主宾的眼。

“剑魔”轻蔑地看向太史信，小声对沈玄清说：“门主，是肚皮舞。这太史信假正经，也喜欢看姑娘扭腰。”

沈玄清掩口而笑：“食色性也。太史信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乐呵乐呵，接着奏乐接着舞。”

太史信不知道是否听到了“剑魔”和沈玄清的话，看向她们，微微摇头。

“血魔”感叹：“这些姑娘腰肢好软。”她眼前的舞姬忽然用嘴叼起酒杯的底座边缘，做出一个下腰的动作。“血魔”不明就里，看到送到嘴边的酒杯，下意识喝了一口，随后想到这是一种特殊的敬酒方式，小脸立刻红了。

另外几个舞姬也纷纷下腰敬酒。“夜魔”、“影魔”和“厨魔”觉得新奇，从舞姬叼着的酒杯中喝下了酸甜的酒水，其他人则只是接过酒杯。

“剑魔”看向太史信：“装正经，怎么没姑娘给你敬酒。”

太史信笑笑：“我又不喜欢这个，这一出是让各位姑娘看个新鲜。下边一支舞，你们也许会喜欢。”

“剑魔”哼了一声，等着看太史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跳肚皮舞的舞姬敬酒散去后，乐声忽然变得有力，一队壮汉登场。这些壮汉身高八尺有余（一尺按23cm计算）光着上身，下身穿着短裤，手里拿着朴刀和盾牌。壮汉们肤色各异，有的白皙如玉，有的黝黑如铁，有的黄如小麦。不管肤色如何，壮汉身上都有着健硕而分明的肌肉，整个块头比同样身高八尺有余的太史信大了一圈。

壮汉们用朴刀敲打着盾牌，口中念叨着“我的刀盾”，不断变换着阵型，向每个宾客都充分展示了身上的肌肉。

沈玄清凑向邻桌的“剑魔”，和她一同笑话双眼发直的“血魔”、“医魔”等姑娘。

太史信一本正经地看向“剑魔”：“这一支舞，姑娘可还喜欢？”

“剑魔”稍稍点头：“这一身肉还不错，舞嘛，平平无奇。”

太史信对“剑魔”的挑剔不以为意：“能让你说声平平无奇已是难得，不枉这些人累得一身汗。”

“厨魔”看向太史信，说出了心底的疑问：“这些舞，是本来就有，还是你安排人专门排练给我们看的？”

太史信特实诚地说：“我要是想让客人高兴，应该说这舞是为了贵客专门排演的。不过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到这儿没几天，来不及专门排舞，这是‘浣琼苑’原本就有的歌舞。”

太史信说话的时候，那些壮汉又换了阵型。几个黑皮肤的壮汉用盾牌托起一个白皮肤的壮汉。那个白皮肤的壮汉拿着刀盾，原地一个后空翻，又稳稳落在盾牌上，皮肤上的汗水在火光下熠熠发光。

“好！”“夜魔”、“医魔”等女不由得鼓掌。

等到壮汉们退去，一群侍女来上菜。侍女们端着已分成小份的菜肴，一一走到桌前介绍菜品，询问客人是否想要品尝。

“血魔”尝了一块生拌牛肉，微微点头。“夜魔”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青团，连喝了好几口酒才咽下去。“医魔”和“厨魔”分别端着一碗当归牛肉汤，相视一笑。

太史信举杯：“这次在迦叶城，多亏师叔带着各位姑娘相助，在下敬各位一杯！”

沈玄清带着众女一同举杯。她轻轻抿了一口，太史信则一饮而尽，并随手做了一个杯口下倾的动作，示意自己喝干了。

胡阿蛮看到第一轮举杯完成，抬手示意。

一队青年男子迅速入场。这些青年男子都是长裤短衣。与刚才的壮汉们不同，这些男子并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耳朵上挂着耳钉耳环之类的饰品，头发也夹杂有灰色黄色。

等到这些男子走近了，“剑魔”首先为精致的妆容惊讶：“好帅！”

“血魔”也是看得两眼冒星星：“又高又帅。”

太史信冲沈玄清举杯，似乎早就料到了这几个姑娘的反应。

青年们排成楔形阵列，抬手左右摆动了几下，就开始垫起脚后跟舞蹈。只见他们右扎马，摇头摆手交叉脚，起身捂裆转脑袋，左跨步摇头又并腿，身形灵活。

太史信虽然欣赏不来这舞蹈，但也羡慕这些人手脚协调。看到众女目不转睛地看着跳舞的小哥，太史信回头冲胡阿蛮小声说：“不亏是‘浣琼苑’的掌事夫人，男人女人喜欢看的你都很懂。”

此时站在太史信身后，胡阿蛮只剩下满满的恭顺。她连一句“多谢夸奖”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躬身低头。

沈玄清看向太史信，勾勾手指。

太史信连忙起身，到沈玄清身边坐下：“师叔请吩咐。”

沈玄清给太史信倒了一杯茶：“今天的晚宴你费心了。”

太史信接过茶杯：“师叔还有什么想看的，我一定尽力安排上。”

沈玄清慢慢凑到太史信耳边。

太史信闻到一阵清香，连忙屏气凝神，只听到沈玄清朱唇轻吐：“我想听你唱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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