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卿卿复卿卿

慕容雪望着山神背影，长袖飞舞，极为飘逸，渐渐在云端隐没，不由心驰神往，天地浩瀚无际，又觉得自己渺小如斯，心头不禁迷茫。

“天地之间，人生百年亦是擦肩，如果能像山神爷爷一样，遨游天际，那有多好啊！”

慕容雪正觉得自己如坐云端，忽闻关雨晴哭声传到耳畔，急忙收回思绪，好言安慰，带着姐妹二人落寞的穿过山洞，来到谷外。

瀑布如银河一般倾泻而下，两个少女的哭声时隐时现，慕容雪一筹莫展，浑身发抖立在寒风之中。

他抱着臂膀沉思，两个少女和家人再难重聚，自己怎能就此离去，无奈走到两个少女身边，柔声说道：“你俩逢此变故，在下深表同情，不知你俩作何打算，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全力襄助。”

关雨晴闻言连忙站起身来，泪痕仍在腮边，嗫嚅道：“我俩无依无靠，但凭慕容大哥做主！”说完又低头垂泪不止。

慕容雪心生怜悯，轻声道：“向西二十里就是我家，你俩先随我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关雨晴闻听，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身体微微弯曲施了个礼，含着眼泪道了声谢，又转身扶起何如霜。

看着两个无家可归的少女，慕容雪大为同情，说话不敢高声。

“我的马儿也不见了，只好委屈你俩步行了。”

关雨晴秀眉一弯，柔声道：“慕容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慕容雪淡然一笑，引领二人行走在群山环抱的绿色山谷，慢慢消失在森林的边缘。

卡瓦格博雪山南麓二十里外，大大小小的毡房镶嵌在绿海般的山丘上，白底红盖，像雨后长出的鲜蘑，一条小河绕过山丘向南流淌，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阿碧此刻正躺在一座毡房内，脸色蜡黄，病体沉重。

慕容雪一夜未归，阿碧心慌意乱，整夜未眠，一幕幕往事在眼前萦绕，好像又看见那个被号称南慕容的年轻公子，玉树临风，神采飞扬。

“公子，雪儿已经长大成人，我终于可以安心去找你了。”

“娘！”

一声急切的呼唤打断了阿碧的思绪，慕容雪掀开布帘匆匆而入，阿碧连忙挣扎坐起，惊惶的问道：“儿子，你去哪儿了？”

慕容雪匆匆上前，伏在床边，脸上万分关切。

“娘，你吃饭了么？孩儿采药忘了时辰，天黑迷路了，让娘担心，是孩儿罪过。“

阿碧心疼的看着儿子，颤声说道：“儿啊，娘让你受累了。”抬头看见慕容雪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姑娘，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另一个约莫十三四岁，不禁疑道：“儿啊，这两个姑娘是谁家的？”

“娘，这是孩儿的朋友，她们和家人走失了，所以孩儿把她俩带回来了。”

阿碧点点头，连忙热情的招呼。

“姑娘，快，快坐下。”

关雨晴双腿弯曲，深施一礼，这才走近蹲在床前，嫣然笑道：“夫人，给您添麻烦了，听慕容大哥说您贵体不适，可好些了么？”

阿碧甚为高兴，笑容满面道：“姑娘不必客气，你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懂事？”

“夫人，我叫关雨晴，这是我的表妹何如霜。”关雨晴拉住阿碧的手，含笑说道。

“你们的名字真好听，让我想起美丽的江南。”

关雨晴顿时兴致勃勃，笑意盈盈的道：“我爷爷就是从江南搬到这儿的，杭州的西湖，姑苏的寒山寺，扬州的古镇，还有好多烟雨蒙蒙的水乡，我都是好向往呢。”

阿碧闻听，仿若回到燕子坞的当年，不由心驰神往，拉着关雨晴的手闲聊起来。

慕容雪见她们聊得畅快，心里亦是喜悦，他悄悄走到房外，望着苍茫的远山，目光中流出淡淡的忧伤，昨天上山采药，不想一无所获，心里又有些难过：“听说古人割肝供母，疗治亲病，我虽然不能割肝，也可效仿古人，娘亲病情或许能好转呢。”

看看暮色将近，他又悄悄回到房内，见几人说话正自愉悦，便侧立一旁，良久才上前打断道：“娘，天快黑了，我去准备晚饭。”

关雨晴听了，连忙起身道：“慕容大哥，要不要我去帮你？我做饭很好吃呢！”

慕容雪笑着摆手道：“不用劳烦你，你在这儿陪我娘说话吧！”

过不多时，慕容雪端上一大盘食物，有风干肉，藏族血肠，奶渣包子，羊羔肉，一壶青稞酒。

“慕容大哥，这都是你做的呀，你太厉害了！”关雨晴大感意外。

阿碧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叹了口气道：“这些年，都是雪儿照顾我。你俩要是不嫌弃，就多待些日子。我儿稍长一两岁，你们以后可以兄妹相称。”

慕容雪见关雨晴姐妹甚为欢喜，又不忍拂了母亲情面，也便微笑点头。

“我像你们这般大，正在姑苏燕子坞，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故乡的景色，我怕是再也见不着了。”阿碧说罢眼里滚出两行热泪。

慕容雪急忙放下筷子，惊惶失色，轻轻扶着阿碧肩头。

“娘，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等你病好了，孩儿就带你回江南。”

阿碧含泪点头，面露欣慰之色。

愉悦饭毕，慕容雪安顿好关雨晴二人，又伺候母亲歇下，看看天色已黑，悄悄拿着药罐子，来到山丘下。

在河边双膝跪倒，解开衣裳，露出左臂，对着天空虔诚的三拜九叩。

“弟子慕容雪，因娘亲病体沉重，别无良策医治，求苍天保佑，赐我娘亲痊愈！”说到此处，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拿出匕首在胳膊上用力一戳，已有二寸之深，然后将匕首一旋，割下一块肉来，又赶紧把那块肉放进药罐子里，然后用白布把臂膀扎好，又磕了几个头，把脸上的泪痕擦净，这才穿好衣服，端着药罐子回到房外，在那里熬药。

关雨晴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不禁泪洒衣衫，伫立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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