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指点江山

太阳落山，整个村庄被渐浓的黑暗笼罩，忽然一阵马蹄声远处传来，片刻之间，树林外闪出无数火把，那伙强人呼啸而来，有六七百之多，只听强人头领大喊：“小的们，冲进雅宁村，挑那富户，值钱的都搬回山寨！”

众喽啰得令，兴冲冲跑近村子，猛然见慕容雪手持宝剑矗立桥上，虽然粗布麻衣，在火光中却像天神一般，威风凛凛，一时竟都不敢前进。

那头领大感意外，策马上前，看看慕容雪，阴冷一笑。

“小子，你站在这是想找死么？”

慕容雪心中甚为懊悔，为何不信那婆婆之言，此时却也无奈，在黑暗之中向那头领缓缓招手。

那头领见他气势逼人，心中胆怯，但是众目睽睽，只好硬着头皮驱马上桥，手持钢刀，指着慕容雪大骂：“小王八蛋，滚开！”

慕容雪迎风伫立，沉声说道：“你听我一言，速速离去，免得横尸当场。”

那头领哈哈大笑道：“小兔崽子，你当爷爷是吓大的？”话音未落，大刀冲着慕容雪头顶砍下。

慕容雪忙仗剑迎上，兵刃相撞，大刀顿时折为两段。

那头领正自惊诧，慕容雪早已纵身跃起，横挥宝剑，只见一道寒光掠过，那头领来不及喊出声，须臾，头颅慢慢离开身体，掉落地上，滚了几滚，掉入河中，溅起一片水花。

众喽啰大惊失色，呆若木鸡，慕容雪第一次杀人，心中亦是惊恐，呆立片刻才挥剑大喝：“尔等还不快走，胆敢再来，这就是下场。”众喽啰猛的大喊：“二当家死了，扯呼！”不一会儿，都跑得无影无踪。

村里众人大喜过望，欢呼雀跃，都扔掉农具，跑过来围着慕容雪。

慕容雪把宝剑插回剑鞘，高声说道：“你们立下的誓言，可千万不要反悔！”言罢推开众人，独自回到村后。

关雨晴见慕容雪许久未归，早已急得芳心大乱，不时出门观望，见慕容雪进得屋内，她慌忙起身，急切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慕容雪淡淡一笑，柔声说道：“不用担心，强人已经退了。”

关雨晴这才放心，慕容雪洗了双手，三人和衣睡下。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关雨晴就把干粮都留给老妪，又留下二十两银子，二人便告辞上路。

还没到村口，昨晚那红袍人迎面而来，远远便拱手作揖，走到近前，满脸堆笑。

“小兄弟大智大勇，真是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在下只是一个车夫，当不起兄台如此称赞。”慕容雪冷冷回道。

那人讪笑几声，又陪笑道：“本人古新江，是本村保正，还没请教小兄弟大名。”

“在下慕容雪。”

“慕容兄弟这是去哪里啊？”

“古兄昨日立下的誓言，还请务必遵守，在下去成都府省亲，路途遥远，就此别过！”慕容雪说罢牵马要走。

古新江忙伸手拦住，满脸谄笑。

“慕容兄弟留步，老哥我还有一事相求啊。”

“你还有何事？”

古新江顿时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据报强人今夜还会前来，我苦苦思索，没有退敌之策，恳请小兄弟帮我呀！”

“你为何不找官府，反来求我？”

“官府，这个……需要打点，我们拿不出啊！”

“哼，保境安民，是官府本份，在下匆匆过客，爱莫能助。”慕容雪冷笑一声，牵马就走。

古新江急忙拽住他衣袖，正色说道：“本人代表全村几百户人家，恳请慕容兄弟慈悲为怀，帮我等杀退强盗，不然我们村将无一幸免，那时谁来照顾那婆婆呢？”

闻听此言，慕容雪不禁止步，老妪于己有恩，怎能见死不救，他深知强盗再来定是疯狂的报复，一己之力绝难退敌，当下凝神思索。

“你夜晚之前……如此这般。”过了半晌，慕容雪终于开口说道。

古新江闻听，大喜过望，随即转身离去。

慕容雪摇摇头，望向车内。

“雨晴，我们再留一日，此山甚是秀美，我们上山看看吧。”

关雨晴闻听，芳心大悦，在车内连连点头，笑逐颜开。

二人把马车停在那老妪家门前，包裹放在屋里，关雨晴欢天喜地，挽着慕容雪的胳膊，二人宛如一对情侣踱步上山。

此时正是三月下旬，山上小树已经发出新芽，放眼望去，春山如笑，一片生机勃勃。

二人爬上山坡，只见近处杨柳成林，远处雾蒙蒙的群山层峦叠嶂，日出东方，散射万丈光芒，慕容雪眼见大好河山，不禁雄心万丈，朗声吟道：“慕容攀墙视，吴军无边岸。我身分自当，枉杀墙外汉。”

“大哥，你吟的是什么？”

“你有所不知，我们慕容氏，源自塞北，几百年前定都龙城，创立大燕帝国。这首诗是我先祖慕容垂所作，先祖当年被慕容评迫害，他不愿与同族兄弟流血相残，无奈投了秦帝符坚，大燕亡国后，先祖坚韧不拔，忍辱负重，数年后又在中山重建帝国。”

他遥想祖先的丰功伟业，纵横天下的画面，不由心驰神往，脸上眉飞色舞。

关雨晴听他娓娓道来，意犹未尽。

“那后来呢？”

“后来，先祖派兵攻打拓跋氏，参合坡一战，损失惨重，先祖郁郁而终，没过多久，我大燕被敌国所灭。我爹一生矢志复国，怎奈时遇不济，功败垂成，他给我起名慕容雪，意为一雪前耻，恢复大燕荣耀！”慕容雪说到此处，已黯然神伤。

关雨晴闻听，忽怅然若失，神色紧张。

“大哥，莫非，你也要像你爹那样？你去龙城，可是要筹谋复国？”

慕容雪遥望北方，远处群山连绵起伏，直接天际，感觉自己魂游天外，不由热血沸腾，朗声说道：“我生为鲜卑男儿，慕容氏子孙，当驱逐强虏，夺回故土，重建祖先基业。”

关雨晴听了脸色大变，秀眉紧锁，郁郁不乐，良久才轻声说道：“自古以来，又有哪朝哪代是万世基业，何必被浮名所累，你看这山河如画，我陪你畅游天下不好么？”

“你不是跟我说过，人活一世，岂能碌碌无为么？”慕容雪笑了笑。

“我是希望你做一个行侠仗义的英雄，不是在战场厮杀啊。”

慕容雪不以为意，朗声大笑道：“只是行侠仗义，哪堪称英雄呢！”

“你昨夜救了这里的百姓，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怎么不是英雄豪杰所为。”

“雨晴，我虽然侥幸救了这里的百姓，可是强盗依然横行无忌，凭我个人怎么能将他们铲除呢？你一个女子，当然不明白男儿胸怀。”

“可是你从别人手里夺回故国，莫不说有多么艰难，一定要有很多的流血牺牲，无数百姓会失去家园，你难道忍心么？”

慕容雪沉思片刻，随即朗声说道：“建功立业，哪会没有流血牺牲，若祖宗庇佑，我能恢复大燕，必安守故国，不起争端，造福大燕子民。”

关雨晴叹息一声，转头看着远方，喃喃自语：“其实，我也好向往塞北呢。”

慕容雪哑然失笑道：“我听娘说塞北天寒地冻，又不似江南烟水，你向往什么呀？”

关雨晴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这一生能去一次爱人的故乡。”

慕容雪茫然道：“为什么呀？”

见心爱的人不懂自己话中之意，关雨晴不禁苦笑道：“你呀，长大就知道了，你刚才对那个古新江说了什么？”

“你不说，我也不说，你晚上就知道了。”

关雨晴撅着嘴，摇晃着他的手臂，娇声道：“不，我现在就要知道。”

慕容雪拗不过她，只好用手比划着，述说一番。

关雨晴看他指指点点，神采飞扬，虽然只是衣衫粗鄙的少年，却掩不住英雄豪气，俨然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不禁又是忧愁，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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