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阴翳的山间，二人席地而坐，瓜分着可怜的小兔兔。叶辰的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丝毫不顾形象，大快朵颐。相比之下，白玥的吃相就要文雅了许多。

“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呀？”白玥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肉，轻声问道。

“接下来？”叶辰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以前他是叶家的小少爷，衣食无忧，还有父亲一直照顾自己。如今家庭被毁，父亲也……自己俨然已经无依无靠，孓然一身。想到这儿，叶辰的眼神黯淡下来，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手里的兔腿突然就不香了。

“我要报仇。”沉吟片刻，叶辰攥了攥拳头，坚定地说。是天雷宗杀了叶家满门，这笔滔天血债，叶辰狠狠刻进了心里。

“可我只是一个没有灵源的废人，我要怎么报仇啊……”叶辰突然悲从中来，巨大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天雷宗的宗主可是灵皇级别的强者，他一个小小的灵者，又没有灵源，有什么资本去复仇？

“谁说你没有灵源了？谁说你是废人了？别这么看扁自己。”白玥看着一脸丧相的叶辰，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告诉你，你不仅有灵源，你还是修炼天才。”

“我……天才？！”叶辰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已经整整三年多没有人用这个词称呼过他了，自从觉醒失败后，大家都觉得他的修炼前途已经废了，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没错，你是天才，而且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白玥直视着叶辰写满惊愕的双眼，认真地说：“你的灵穴是畅通的，这就说明你的灵源其实早已开启。只不过，可能这种灵源太过特殊，以至于没有人能察觉。而现在你又修为尚浅，所以暂时也感知不到。”

“你是说……我的觉醒并没有失败？”叶辰还是不敢相信：“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修为一直难以提升？”

“这就是最重要的地方，”白玥的语气沉了下来，缓缓说道：“因为你是——噬灵体质。”

“噬灵体质？”叶辰一头雾水，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这是一种很邪门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可以在杀死别人之后，吞噬对方的灵力，迅速提升自身的修为。但利弊共存，噬灵体质在提供了捷径的同时，也限制了自身修炼的进度。你在觉醒武魂之后，也激活了自身的特殊体质，这就是为什么自那时起，无论你怎样苦苦修炼，都难以有所长进。”

“这么说来，我要提升修为，就得……杀人？！”叶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白玥点了点头。

叶辰默不作声地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如果要用别人的性命来换我的修为，那我宁愿一辈子停留在灵者级别。”

“啊？你就不想报仇了吗？”白玥有些惊讶。

“想啊，可是我不想为了修为去害别人。”叶辰无奈道。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噬灵体质倒还不如普通人那样，可以老老实实通过修炼来提升。

“你傻不傻呐？又没让你去杀平民百姓，像天雷宗的那些坏人，难道你不想杀？”

“对哦！”叶辰拍了拍脑袋，但很快又叹起气来：“可他们修为太高了，我也打不过呀。”

“行啦行啦，整天耷拉个脸干什么？告诉你吧，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可以让你的修炼速度恢复正常。”白玥顿了顿，幽幽地盯着叶辰：“这条路便是——成魔。”

“成魔？”叶辰瞳孔一缩，他明白了白玥的意思。

“没错，遁入魔道。噬灵体质压制修炼速度的原因是人类身体太过脆弱，灵力增长过于迅速会增大身体负荷。简单地说，人类的身体无法完全承受其力量，所以会出现反噬，以压制修炼速度，避免体内出现超负荷运转。但你一旦成魔，身体强度便会得到大幅提升，可以不产生任何反噬，完全开发噬灵体质的力量。”

叶辰听罢，神情严肃，低下头静静沉思着，整个人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白玥也没再说话，默默坐在叶辰身旁。她相信叶辰已经听明白了，现在需要的是做出决定。

“还是不了。”最终，叶辰长叹一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生而为人，他从小就接触着人族的教育，各种书籍中都记载着魔族的斑斑劣迹。虽然他并不觉得魔族一定就是坏的，但毕竟做了十多年的人，一直被灌输着“人至善，魔至恶”的理念，一时间让他摒弃正道，修炼成魔，实在是难以接受。

白玥默然点了点头，无论叶辰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尊重他的选择。

“哎，小白，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叶辰忽然好奇道。

白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昂起脑袋，拍了拍傲人的胸脯，骄傲地说:“我自幼博览群书啊，自然懂得多。”其实，她哪里懂这些？刚刚说的一番话都是先前独孤伯伯告诉她的，她只不过是复述了一遍。

“哇——你好厉害啊。”叶辰由衷地赞叹道。

“行啦，低调低调。”本来就是吹的，白玥被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转移话题:“喏，兔子都快吃完了，快想想接下来去哪，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吧？”

“我……我想回家里看看。”提到“家”这个字眼，叶辰不禁有些怅然。目睹惨案的时候，他的心已经经历过了撕裂般的剧痛。这种痛苦持续了很久，现在已然化为了悲伤与仇恨，埋在他心底。

白玥轻轻拍了拍叶辰，安抚着他的情绪，柔声说道：“行，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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