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女痴寻河水谜

“越河是一条凝固的时间之河”。听完师兄的话，延梦反复在嘴里嘟囔着。有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反反复复。有时摇头晃脑快速地连着念好几遍。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条越河和她自己有关，和镇上很多人有关，甚至和师兄、师尊都有关。可是，无论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甚至，她瞒着师兄，趁着晨光熹微偷偷再次跑到河边去看。她太好奇了，太想了解师傅所说的越河了。

早上的越河，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延梦试着把身体探向河面，瞪大眼睛试图看到河底的世界。可是这次，她失望了，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圆圆的脑袋和两个小辫子。河水随着春天的风一起荡啊荡，细微的波纹从延梦的眼前一直摇摇晃晃往前，晃到远处就消失不见了，连同延梦的倒影也模糊了。

这时候延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看走了眼，出现了幻觉。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眼睛睁得更大一些。因为她打算再试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河底的世界与秘密。

这次，依然让她失望。河面并没有任何不同。

太阳往上爬了三尺，镇上也热闹起来了。只听见远远有声音在喊延梦，“小丫头，你一大早在河边看什么呢？”延梦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是西街那头茶水铺的老板在对她讲话。西街茶水铺平常十分热闹，是柳绵镇的信息中心与人情往来的枢纽。加上老板是热情、周到又富有风韵的瞿二娘。平常的时候，延梦没少和大福子去茶水铺掷骰子、瞎玩。因为瞿二娘家也有一个女儿叫萧萧，比延梦小一岁，比大福子大。三个人倒十分投缘，吃喝经常在一起。上街打闹，下河捞鱼也是常有的事。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朋友了。但没怎么听人说过萧萧的爹，不过小孩子向来不关心这些事情。他们有的吃喝，同时还能一起玩乐，就是极其开心的事情了。

单单就有一回，事情特别奇怪。三个人一起挤着去东头看戏。说是去看戏，实际上没有戏台，就几个演员简单扮上，咿咿呀呀唱几句。但孩子们喜欢啊，就拼命往里面挤。萧萧虽然比延梦小，但个头却不小，力气也大。往里面挤的时候，挤到了另一个孩子，孩子当场就骂她，“挤什么挤，没有爹教你吗”。听到这话，大个头的萧萧哇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遍往家里跑，也不顾延梦和大福子在后面追。瞿二娘听到女儿回来一通哭诉，抄起她平时用的长嘴壶，里面可是滚烫的开水啊。怒气冲冲朝戏台那方向冲去。那个孩子一看这架势吓坏了，家长也出面了，说孩子不懂事，让他道歉认错。但能看出来，家长是不服气的，因为听见他叽里咕噜低声地说，“明明孩子没说错，孩子要有爹，为啥从来没见过呢。”不过这话二娘没听见，她刚刚怒气消了一半了，脸色好看了，人也和平时一样漂亮了。这是延梦唯一一次见到瞿二娘不好看的脸。

“二娘，我在河边散散步，散散心。”延梦急忙匆匆答道。她似乎很怕二娘知道她来河边做什么。二娘似乎要去点心铺买些点心，并未十分在意延梦的答话，随口说，“小梦，你小心，别靠太近，小心河里的水鬼把你拉下去上不来。”说完，她就拎着她的竹篮子，一扭一扭地走了。看似吓唬小孩的话，延梦却当真了。因为戳中她的心事了。她确实感觉到河里有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还有很多人在生活，甚至像这个镇一样，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沿街还有热闹的叫卖声。

只是，她一直在想，如何能够进入这个平行的世界呢？我沿着河边已经找了一个早上了，也没发现什么玄妙之处。哎，这个时候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延梦想起来早上她还没吃一点东西呢。于是，她就暂时放弃了寻找越河秘密的念头，飞快地朝大福子家奔去。远远地，他就看到大福子娘那白白宽宽的脸被蒸笼屉冒出的白色水汽蒙住了。很奇怪，朦朦胧胧，但定睛一看又有一些轮廓能看出来。她反复跟自己的眼睛确认，“没错啊，是大福子的娘。”可是，当她被别处的声音、有趣的玩意儿吸引过去，再重新看大福子娘的时候，似乎就发现不了她在哪里了。脸变得十分模糊，但衣服还是和平时一样能看出来。更奇怪的是，大福子爹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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