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人与明月

308宿舍，这是狂风小队的宿舍。

平时这个时间该是饭后消食的娱乐时间了。

可是现在却只有沉默。

演唱会结束快一个星期了，一切却没有回到原本的轨迹。

楚天阔因为今天的训练，伤口再次崩裂，去了卫生处，现在还没有回来。

钟鸣早已经醒来，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依然躺在医院。吴仙倒是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可就是迟迟没有醒来。而罗堂为了救那两个凡人特种兵，与五个杀手周旋，受了太多的伤，现在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期。

虽说平时却是很嫌弃钟鸣吧，但现在没他还怪想他的。

宿舍里唯一的那张矮桌上，有一副扑克牌。若是放在平时，它必被所有人哄抢着轮流玩。但现在，没有人去看它一眼，哪怕有一把撕好的纸条就躺在它旁边。

没有一个人说话，莫道甚至回来就盖上毯子睡了。连鼾声都没有，整个宿舍静得可怕。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隔壁赤红的宿舍就闹哄哄的。只是与狂风无关罢了。

离羽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死气沉沉的。他着了件薄衫，悄悄的走了出去，临了还不忘把门轻轻掩上。

明明很讨厌这样的死寂，却还是没有勇气去打破它。连逃跑都这么小心翼翼。

离羽坐在**台边上，双腿悬着，忍不住摇摆起来。

夏夜的风也是凉飕飕的，月亮很朦胧，星星更是不见，都在雾霭的后面。

小的时候语文课本里有这么一篇文章，离羽记不起它叫什么，但里面有一句他一直忘不掉。

天空不再对人类眨眼，战争的雾霭还没有散开，她的眼睛睁不开。

以前离羽以为这篇课文说的是战争的惨烈，造成的污染遮住了星空。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理解：战争一直都还在。

操场有很多人在跑圈，三三两两，很是喧嚣。离羽喜欢这份喧嚣。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离羽从发呆中惊醒，看到了眼前来人。一身粉绿的运动服，体态修长，脑后的马尾辫还在蹦着。是柳洁啊。

“宿舍有些闷，出来透透气。”离羽的腿紧贴着**台的墙壁。“你也是一个人？”

柳洁原地小跑着，没有停下来，“是啊，平时有信子陪我的，昨天去了那十几名烈士的葬礼，开始发奋修炼了。要不你陪我跑跑？”

“哦好。”离羽马上跳下**台，跟柳洁并肩慢跑。

“话说你昨天怎么没去那些在演唱会死去的战士的葬礼？”

“队长去了，莫队也去了，蓝前辈也去了，我就不用去了。”离羽低着头，“我不喜欢死人。”

柳洁看出了他的低落，“可人总是要死的。”

“可我还是不喜欢啊。”离羽叹着气，“那天他们都在后台战斗，甚至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我连一场战斗都没经历，在前台就要死要活的了。我没见过死人，我知道的只有最后冷冰冰的数字，连发生了什么都是你们后来跟我说的。”

说得激动了些，离羽转头看见了柳洁惊愕的表情，“抱歉，心情不太好，说得多了。”

柳洁揉了揉脸。“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想这么多。说难听些，我们干的不就是杀人让更多的人不被杀吗，死人是难免的，我们逃不掉。”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人民。”离羽突然想起了楚天阔的这句话。

“其实你做的超棒的啊。”柳洁伸手扭住了离羽的脸。“你可是扭转全局，带来光明的小离羽啊，要是说你都没用那让我们这些真的什么都没干的人怎么活啊。”

“我？扭转全局？”离羽简直不敢相信。

“是啊，配电室都被占了，没你撑那几分钟还真漆黑一片任人宰割了。”柳洁扭着离羽的脸，把他视线转过来，与自己四目相对，“你很厉害的，别瞎想了，小小年纪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几岁啊。”都说不能问女生年龄，可离羽就这么没经大脑的问了出来。齐殇这也是离羽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还有一个月十八了。”柳洁也没避讳，直接说了出来。

“哎就比我大两个月啊，那你装什么老人家啊。”离羽不想表现得太谄媚。

“大你两个月也是大！”柳洁竟是有了一些嗔怒，被月光照得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

风吹来，吹起了她的长发，与月光飘舞。银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点亮了每根发丝，柔美了每寸肌肤。周围的一切都是陪衬，美人如玉。

离羽看呆了。

“我终于知道庞清流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嗯？”柳洁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真美。

离羽没敢说出这句话。

“因为你掐人很舒服。”

“嘿我看你就是欠！”

“哎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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