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 成诗作融合文武 仰星辰领悟精髓

高考倒计时的电子屏幕指向了107天，教学区里也张贴着越来越多的横幅——清一色的红底黄字，上面的内容也都是“拼搏改变命运，励志照亮人生”、“集雄心壮志，创锦绣前程”这些千篇一律的话，看似豪迈的口号，若能为一两个学生鼓鼓劲，也算是起到作用了。

然而，学校觉得光靠标语效果不够，每年都会进行“百日誓师”大会，由年级第一的学生带领高三全体同学进行宣誓，已经成为惯例。宣誓之后，还会进行一两场文艺表演，以及会后的户外活动，给重压下的学子一个宣泄的机会。

这天下午，尹龙四人在食堂吃饭，余野凑近桌面中间，小心翼翼地说道：“在百日誓师大会上，李渐云的节目我已经知道了，他要唱***的《笑忘歌》，就他一个人独唱，嬴之玥给他钢琴伴奏。”

霍黎有些怀疑：“消息准不准啊？是你问他的？”

“十拿九稳！”余野拍了拍胸脯：“我都还没问，他自己就跟我说了，还说什么，高三大家都没时间训练，所以就他来独唱了，让我一定要仔细听呢！”

尹龙把筷子“笃”一声插进米饭里，咬了咬牙说：“竟然唱《笑忘歌》？他果然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欧阳羲把食指放在嘴前：“嘘——你小声点，说不定我们身边就有音乐社的人，让他们听见了不好。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吗？生那么大气。”

尹龙压低声音说：“你想，《笑忘歌》收尾的一句‘这一生只愿只要，平凡快乐，谁说这样不伟大呢’，这句话，和他宿舍里说的是一个意思，这家伙自视为精英，却鼓吹平凡可贵，永远不想让我们超过他，不就是看不起人吗？”

“还有这层意思呢。”欧阳羲微微一笑：“但是，这不是很好吗？自古都是骄兵必败，而且表演的人越少，我们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但人数还是问题，至少需要二十多个人，就我们肯定不够。”

“姐们，这件事交给我和大野！”霍黎手搭在欧阳羲肩上：“咱们年级田径队、游泳队有好多人，都会到现场。大家都是一起比赛的战友，保准靠得住！你说是吧大野！”

余野点头道：“我也正想说呢！在我们班找后援团，走漏风声可就麻烦了。还不如发动外班的力量。”

欧阳羲笑道：“那太好了！注意，千万别找音乐社的人，以防万一。我也有几个好朋友，能拉几个就拉几个来，尽一份力！”

尹龙站起身，对每人做了一个抱拳：“大恩不言谢！就拜托你们了。我这两天就开始写诗，然后改编歌词，就用《笑忘歌》来打败李渐云！”

大家也纷纷站起来，把右手放在一起，彼此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加油”。

恒中晚自习结束是晚上10点半，但宿舍要11点才关门。这半个小时，有人去食堂买一些简单的夜宵，有人继续在教室复习，也有人会在校园各处走走逛逛，稍微释放一下压力。尹龙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慢悠悠地在走廊上踱步。欧阳羲从背后叫了他一声：“嘿！怎么了？尹大诗人也有一筹莫展的时候啊？”

尹龙右手按了按太阳穴：“诗倒是难不倒我，晚自习我就写了两首，都是和百日誓师有关的。但把诗改编进歌词了，还真没那么容易，到现在为止还没思路呢。喏，你看。”说着递上一张叠好的稿纸，上面写着两首诗：

战龙于野势难当，握笔携书气魄昂。

心览千篇孙武卷，手持六寸赵云枪。

须夺一本鸿鹄志，不悔十年寒雪窗。

尝胆沉舟搏大考，誓凭金榜报韶光！

楚地鲲鹏自海翔，孰能驾驭展豪肠。

何辞百日决心勇，岂忘三年奋笔忙。

愿效曾经文墨客，争为此刻状元郎。

风骚且待书生领，世上留名万古扬！

欧阳羲看罢，称赞道：“有意思，两首诗以高考为主题，一首写武将，一首写文人。你的风格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豪放。不过这也应景，百日誓师不就是给我们‘打鸡血’的吗？”

尹龙又把稿纸收回口袋，说道：“为了方便改编，我用的还都是同一个韵脚，但总想不好两首诗的衔接。我想去小花园里走走，换个环境说不定就有灵感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突然被邀请，欧阳羲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自然而然地答道：“本来还想去吃夜宵呢，算了，今天就一起去透透气吧。”

两人从教学楼后面的楼梯下来，教学楼的后方，有一处小花园，说是花园，其实也不过草地上铺着石板，周围种几棵树，再摆上几张木头长椅而已。临近三月，树枝已经抽出了嫩绿色的小芽，有些还长出了花苞。但昆虫们尚在蛰伏中，整个花园安静得出奇。欧阳羲走在石板路前面，尹龙跟在她身后。不时有一阵风吹过，送来青草的香味，树叶也随之“沙沙”作响。

走了一会，欧阳羲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尹龙坐在她身边，双臂搭在长椅背上。欧阳羲仰起头来，兴奋地伸手指向天空：“你快看，今晚是新月，能看到这么多星星呢！”

尹龙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零散排布着几十颗星星，忽明忽暗，许多星座依稀可以辨认出来，他放松地长舒一口气：“是啊，我们多久都没有抬头看看天空了。反倒不比古人，有这个闲情逸致，你看，那是北斗七星，那是大熊星座……”

“你喜欢星座？”欧阳羲打断道。

“算不上喜欢，稍微懂一些吧，你呢？”

“我不喜欢。”欧阳羲摇摇头：“那些星星虽然很小，但在千百光年之外，每一颗是自己在发光发热的恒星，它们统领着一个星系，可能还会孕育出地外生命。但是，我们人类仅仅因为看上去近，就把不同的恒星硬凑在一起，变成星座。甚至还跟命运相关，简直是无稽之谈。”

第一次听到这种观点，尹龙也有些惊讶：“你跟其他女生真的很不一样，现在好多人喜欢用星座占卜，听你这么一说，太迷信了。”

欧阳羲双手放在后脑勺，眼睛轻轻闭上：“对啊！我很喜欢星星，所以每颗在我眼里都是独立的，美的方式各不相同。就算要组成星座，也要由我来为它们连线，这才是属于我自己的星座呢！”

“独立的……各不相同……”尹龙轻轻重复着她的话，刹那间，他感太阳穴一阵酥麻，如同电流从大脑中穿过，天空中有些星辰逐渐变暗直到消失，有些却越来越亮，亮起来的星辰组成一条龙的形状，这是前所未有，从没被记载过的星座。

他打了一个响指：“对了，我想到了！”

欧阳羲睁开眼睛，嗔怪道：“我刚想陶醉一会，你干嘛吓人啊？”

尹龙嘴角上扬。露出久违的自信微笑：“之前的我太执着于诗歌的完整性，没有想到原来句子、词语、甚至字都是可以相互独立的，我大概知道改编歌词的办法了，那就是把诗重新解构，把每一部分都安插在最合适的地方。”

欧阳羲笑容也逐渐绽放：“原来如此，确实不应该被已有的作品所限制！你看，多亏了我陪你来，否则你一辈子都想不到呢。来，Give me five！”说着，她伸出右手手掌。

尹龙也很乐意地伸出了手，在半空中“啪”地和她击了个掌：“哈哈，不知不觉又被你帮了一次，我今晚就回去写，明天就等着看我的‘大作’吧。”

此时的尹龙如一位战士，他的手上拿着两把武器，不是把它们简单地拼接在一起，而是重新熔成铁水，合二为一，铸就称一把威力倍增的无上神兵。手持这把神兵，就算是李渐云那样强大的对手，此刻亦是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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