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昏罗帐（贰）

时光弹指一挥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已至季言之任莫念教书先生四年有余了。

连莫念的父亲也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是因为莫念喜欢上了这个风度翩翩，美如冠玉的少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初见面的那一刻吧，或者是季言之旷课带她出府赶庙会的时候.......

那天是元宵节，街市花市如昼，人流熙熙攘攘。

而莫念却因为考核未通过被关了禁闭。

她只能坐在这深闺大院中遐想自己某天挣脱束缚，遨游蓝天的样子。

面前坐的，是手捧书卷的季言之。

“莫小姐。”

他淡淡地将书卷收好，

“若不介意，可否让我领你出这深府?”

“真的吗？”

莫念激动地站起身，眼睛亮亮的。

见状，季言之不禁掩笑点头：

“真的，但不得让莫老爷知晓，你我要翻出这院子。”

虽然夜已渐深，但集市上的人依旧不减一分，呼喊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城楼旁燃起了焰火，在漆黑的夜空中妍丽绽放，照亮了大片天。

昏黄的烛灯下，季言之的神情柔和，薄唇微抿。

莫念看着他，有些失神。

女孩拉着少年的手逆着人流奔跑，笑靥如花。

身后青衣素衫的少年随着她，嘴角噙着浅笑。

两人在一座桥上驻足，莫念松开季言之的手，趴在桥头：

“季言之，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啊？”

“因为我也想出来玩玩。”

收起方才被莫念紧握的手，季言之从容地答道。

未再说什么，莫念指了指桥下的一个摊位，冲季言之喊道：

“我们下去看看吧！”

语罢，便急忙下了桥。

摊主人是个算命先生，约莫四五十岁。

“你帮我算一下，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我的如意郎君?”

仰着小脸，她的眼里尽是星光。

恰好这时，季言之走到摊位旁边。

看到他，算命先生笑笑，指着季言之说道：

“这位公子便是你今后的如意郎君。”

闻言，女孩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季言之。

回去的路上，莫念摆弄着方才算命先生给的两只手绳。

“季言之，你要不要戴一只?”

说着，将一只手绳举到他面前。

“收下了。”

微微颔首，季言之伸出白细的手指挑走了那只手绳。

莫念十八岁，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

莫家是大户人家，上门提亲的人自然不少，而中，莫父最满意的便是尹家公子尹千城。

与莫家不同，尹家是王亲国戚，拥有皇室血统，出身高贵，且尹千城自幼习武，又可弄笔墨，莫父当即选择了他。

一日，季言之蹙着眉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莫念，缓缓开口：

“小姐，您怎么了?”

“季言之！”

忽地回神，莫念的眼神又悲又冷，

“以后不要小姐小姐地叫我，我给你说过多少次?”

沉吟片刻，季言之无奈地道出了一个名字：

“念念?”

他的语气柔和，声线动听。

莫念的眼眶立刻红起来：

“怎么办，我爹要将我嫁人了。”

僵了几秒，季言之微不可查地苦笑了下。

他就知道，这天迟早要来的，却不曾想，来得这么快。

暗暗叹了口气，他淡然一笑：

“师傅很为你开心。”

“我不要你的开心，我也不想让你做我的师傅。”

骤然一吼，莫念泪如雨下。

“你......”

愣了愣，季言之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她蹦起来向门外冲去：

“我去跟我爹说，我不要嫁给尹千城。”

女孩的身影也已远去，季言之手中的书卷倏尔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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