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惊蛇

“参见教主。”十一半跪在地，低着头道。

“十一，”玉座上的男人语调淡淡，“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

“养精蓄锐。”十一毫不犹豫地开口。

男人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道：“很好。本座有新任务交给你。”

“教主吩咐。”十一沉声应道。

“城里的知府，廖之秋，近日得了一尊白玉观音，你去取来。”男人缓缓道。

“白玉观音？”十一略有些讶异。

“不错，必须完好无损。”男人又加了一句。

尽管心里讶异，但十一还是正色应下：“是，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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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得极不安稳。

农家的床铺，不但冷，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腌咸菜的味道？

连湘又翻了个身，终于挫败地坐了起来，清醒地睁着眼睛转头四望。窗外的月色柔白，倒是极好，窗外的一小片竹林，竹叶在夜风的吹拂下，“沙沙”响个不停。

坐了一会儿，连湘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算了，不是在家里，还能怎么挑剔呢……”她拉了拉被子，正准备躺下，忽然又觉得有点奇怪，窗外的风不见得多大，为什么竹叶的“沙沙”声越来越大了呢？而且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

她疑惑地又转头看向窗户，却不经意扫过窗边的桌子，桌上……好像有长长的黑影……

深夜的农家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十一恰好回来，闻声蓦地脸色一变，身形骤然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农家。

挥手一记掌风推开屋门，他人刚闯进屋，迎面一道黑影猛地向他扑来！

他本能地要侧身闪避，却忽然顿了顿，任由黑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怀里的身躯颤抖得不可开交，他心中一动，低低道：“怎么了？”

“有……有……有蛇……”连湘语不成声，双手双脚俱都巴在他身上，紧紧不放。

他眉头一挑，看向屋内，只见床铺上一塌糊涂，一条黑蛇赫然在被褥上，他遥遥一记掌风过去，黑蛇弹起，飞出了窗外。

“没事了，这蛇没毒。”十一低头道。

“怎么了，怎么了？”农家的主人夫妇自然也被惊动了，举着烛火赶了过来。

十一伸手，将连湘从怀里拉出来，随口道：“没事，有蛇，没毒的。”

“原来是有蛇啊，”农妇恍然，“叫得那么吓人，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她胆子太小。”十一淡淡道。

连湘在一边站着，惊魂未定，听到他们的话里似有责备之意，咬了咬唇，忽然感觉一阵委屈泛上心头，脱口道：“是啊，我就是怕蛇！我不要睡在这里了！”

十一皱了皱眉，伸手拉住向外走的她：“去哪儿？”

“我不要睡在这里！”连湘用力甩手挣开他。

十一身形一动，已拦在她面前：“这个时候了，还能去哪儿？”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在这里！”连湘小姐脾气一发，说什么也不肯听。

“闹够了没有！”十一蓦地沉下脸，冷冷喝道。

他声音不小，连湘被喝斥得一愣，随即双眼迅速地蒙上一层水雾。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农妇见状，忙上前来劝止，“小娘子是城里人吧，怕蛇也不奇怪，小相公就不要怪她了。这样吧，我去拿些雄黄粉来撒在屋里，就不会再有蛇进来了。”

“有劳。”十一对农妇点了点头。

“来，先回屋去吧，风冷，可别冻着了。”农妇热心地拉住连湘，往屋里带。

帮着安顿好屋子，又劝说了几句，农家夫妇才回屋去了。

连湘面对着墙侧躺着，紧紧卷着被子。

十一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眼神有些莫测，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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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湘自小贵为相府千金，众星捧月，不曾受过什么委屈，而连弘文对这个独生女儿甚是喜爱，怜惜她生母早逝，更是呵护备至，舍不得斥责一句。她是破题儿头一遭，尝到被人喝斥的滋味，所以，大发小姐脾气，一整日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十一却淡然依旧。

夜色又至，农妇细心地早早撒好了雄黄粉。

夜静更深，连湘躺在床上，气恼地咬着被子，忍不住小声骂道：“我不跟你说话，你也真的不来找我说话！可恶，什么‘石伊’，分明就是石头！臭石头！臭石头！”

门声忽然一响，连湘一惊，忙闭上嘴。

屋里响起了她已日渐熟悉的轻巧的脚步声，连湘攥紧被子，装睡。

默然半晌，十一低低的声音响起：“跟着我走，就不该指望能过得多好……你还有回头的余地，就不要再任性了。”

他难得会说这么长的话，连湘却未察觉到什么，只知道他又在训她了！她恨恨地咬着被子，心里默念：可恶的臭石头！臭石头！

恨恨地念叨着，却还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连湘忽然被农妇的声音叫醒了。

“怎么了……”她拥着被子，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姑娘，你……外头好像有人找你，你……还是去看一下吧。”农妇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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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的是你？”男子大喜过望的声音响起。

“连……连风？”连湘残余的一点睡意立时烟消云散，“你……你怎么……”

“小姐，我们已找了你多日，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连风舒了口气，道，“老爷一直在担心小姐的安危，小姐快随我们回去吧。”

“我……”连湘顿了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连风见状，以为连湘还在担忧着二皇子想结亲的事，忙压低了声音，接道，“小姐不必太担心，老爷会为小姐做主的，何况……也不是迫在眉睫的难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小姐流落在外，让老爷怎么放心得了呢？”

连湘想起了向来疼惜自己的爹，一时无话可说。

不远处的林木上，枝叶掩映间，十一舒展着臂腿，懒懒地靠在树枝上。

一侧头，即可清楚看见农家门外的场景。

默然看了一阵，他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随即翻身下树，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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