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胭脂醉

丝竹声声，柔媚入耳。台上，身着轻纱的曼妙美人翩然起舞，面上丝巾半遮半掩，却掩不去勾魂艳色，台下，每一桌坐的都是男人，或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曼舞的美人，或是与来往穿梭的莺莺燕燕眉来眼去，肆意调笑。

唯一与这片和乐格格不入的，是窗前的一张小桌，桌上只有一壶酒，一个少年眉目冷峻，自斟自饮，酒到杯干。来往莺燕香风不绝，却独独不敢扰及此桌。

又斟了一杯酒，精致的白瓷酒杯里，酒色泛着轻红，正是这里的名酒“胭脂醉”。

虽然不喜此处浮华喧闹，却难得留恋这滋味独特的“胭脂醉”，几次造访之后，这里的掌柜摸清了他的脾性，每次都是利落地给他上了酒，便识趣地走开，没人会打扰他。

十一饮尽杯中酒，酒杯在掌指间随意转动。

“酒尚未喝完，难道你已经醉了？”一阵巧笑声忽然在身边响起。

十一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怎会在这里？”

紫色衣衫在桌上拂过，独孤玉已自顾自地坐下：“这里是我‘紫烟楼’的产业。”

这里除了男人，只有歌舞卖笑的风尘女子，独孤玉倒是落落大方地坐着，那摄人艳色却难免引来频频注目，十一眉头微皱，淡淡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真是有趣，你居然会管我的行踪？”独孤玉轻笑道。

十一不再说话，随手丢下银子，径自起身离开。

夜色渐深，白日柳色依依，波光潋滟的清湖却显得影影憧憧，阴森诡异。

十一靠坐在湖边的巨石上，静静地望着湖中一轮明月。

“独孤姑娘就这么清闲？”静坐半晌，他忽然开口。

身后蓦地响起一声轻笑：“虽说非我分内之事，但毕竟是我扰了你喝酒的兴致，有违待客之道，”一样东西忽然被丢了过来，“赔你的酒。”

他伸手一接，却见是一只酒囊，熟悉的酒香隐隐溢出：“胭脂醉？”

“这酒向不外卖，不过，我总有法子。”独孤玉笑道。

十一伸手弹开酒塞，这酒入口清甜，似是没什么劲道，但入腹后却陡然威力倍增，热辣如火。如此独特的酒性，不知放倒了多少不知内情的人。

“好酒量！”独孤玉喝了一声彩，从巨石后走了出来，“不过，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你的毒，未必奈何得了我。”十一淡然道。

“好狂的口气，”独孤玉挑了挑眉，“我的毒术是我爹亲传，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十一也不答话，举起酒囊又喝了一口酒。

独孤玉也在石头上坐下，轻笑道：“怎么不见你那位温姑娘？”

十一默然，淡淡开口：“回她该回的地方去了。”

独孤玉转头，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摇头轻叹道：“真可惜，难得有个能让你变变脸色的人，这么快又走了。”

“酒已喝过，你可以功成身退了。”十一冷冷道。

独孤玉嘴角一勾，转头瞧着幽暗的湖面，道：“这夜风倒是吹得人发冷，正该喝酒暖一暖，”飞快地伸手夺过酒囊，“你想必也不会吝惜这点酒吧？”

十一转头，只见她毫不客气地连饮几口，酒性虽烈，她脸色却丝毫未变。

“独孤玉，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也不知为何，他突然脱口而出。

独孤玉怔了怔，脸上难掩诧异，忽然失笑道：“你居然会问这样的话？”

十一皱了皱眉，转过头去，冷冷道：“夜深了，你快走吧。”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十一，莫非你和那温姑娘呆久了，还染上所谓的君子习气了？”独孤玉嘲笑了几句，瞧见十一眉头皱紧，又不怕死地补上几句，“罢了，既然如此，男女授受不亲，我便不损你清誉了……”轻笑一声，立刻识趣地闪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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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裁锦衣花入妆，院里秋千廊上鹦，锦衣玉食，婢仆如云，这才是闺阁千金的生活。

连湘本来是心虚地去向连弘文认错，等着挨一顿责骂，却不想连弘文一见到她，便将她拥入怀里，自责不已，连湘惊诧之余，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惊吓和委屈，一时忍不住，抱着连弘文好好哭了一场，让连弘文心疼得直哄她。

如今，回到相府已有数日，在外流落的日子似乎已成了幻梦一场。

只是……连湘手支着头，无意识地看着桌上精致的茶壶茶杯，还是不自禁愣愣地出神。

那块臭石头，如今在做什么？

“小姐！”小唯突然急急地冲了进来。

“怎么慌慌张张的，什么事？”连湘被她吓了一跳。

小唯压低声音道：“公主，庆曦公主亲自来了。”

“什么？”连湘忙站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再问，便见到慕容曦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子。

“湘儿！”慕容曦过来拉住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还好，总算平安回来了。”

“公主，你……你怎么来了？”连湘诧异得忘了行礼。

慕容曦伸手点点她额头，愤愤道：“你还说呢，突然听说你不见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听到连大人把你找回来了，我就赶忙求母后，好不容易才让我出来见你！”

连湘回过神来，忙赔笑道：“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了！”慕容曦“哼”了一声，“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连湘只好赔笑告饶。

闹了一阵，慕容曦才总算消了消气，忽然转头看着小唯道：“你先出去吧。”

小唯也不敢多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还机灵地带上房门。

慕容曦收起笑闹，瞧着连湘，正色道：“说笑是说笑，但我可不相信你真的是一时任性才跑出去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连湘神色暗了一暗，道：“我有一件为难的事，但又不想连累了我爹。”

“可能连累你爹的事……”慕容曦顿了顿，“莫非，是风传慕容轩想娶你的事？”

连湘也不必瞒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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