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探陈府

“官爷，这‘冰丝缎’是我们新进的货，柔滑清凉，您看看。”掌柜的赔着笑道。

站在他面前的人，赫然又是三个衙役，伸手随意在缎子上摸了两把：“嗯，还成。”

“那官爷要多少？小的给您包好了送去？”掌柜的忙接道。

衙役没有应声，斜觑了掌柜的一眼，慢腾腾道：“徐掌柜，陈大人的三夫人生辰快到了，你应该知道吧？你说，陈大人终日里为你们辛苦，你们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掌柜的何等精明，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到时候小的亲自把礼物送去。”

衙役笑了笑，道：“掌柜的，我看这‘冰丝缎’不错，给三夫人送去正好，也不用劳烦你亲自送去了，把几匹缎子都包起来，我们兄弟帮你送去就成了。”

掌柜的神色微微一变，忙赔笑道：“官爷，庄子里就只进了几匹……”

他话未说完，衙役已皱了皱眉，冷冷道：“怎么，除了夫人，还有谁配穿这料子？”

掌柜的苦着脸，还想说什么，那衙役却没有理会他，只转头道：“兄弟们，出来半天了，衙门里的差事耽误不得，拿了缎子赶紧给三夫人送去就回衙门。”

另外两个衙役应了一声，上前直截了当地将几匹“冰丝缎”都拿走了。

掌柜的下意识地还想阻拦，身后一个小伙计却赶紧拉住了他。

三个衙役径直出了绸缎庄子，头也没回地走了。

“这些衙役实在是太可恶了！”连湘愤愤道，“这样嚣张地强抢民物，简直就是土匪！”

十一缓缓道：“若只是一个两个倒罢了，如今看来……”

两人站在门口，看得清楚，只见小伙计拉着掌柜的，劝道：“掌柜的，这些官爷不好相与，你何必硬碰硬呢，货虽然值钱总没有人值钱……东家也是知道的，不会怪你的。”

十一凝目，又道：“果然是这里衙门的风气。”

“凭这些衙役，肯定不敢这样横行霸道……”连湘低低道。

十一忽然握住连湘的手，淡淡道：“我们先回去。”

连湘转头看着他，却见他神色淡然莫测，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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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日的喧嚣渐趋宁静。

“云来客栈”的一间客房里，十一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戴上银色面具。

连湘一直站在旁边怔怔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十一穿戴齐整，转头看向连湘，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原来你真的是银魅啊……”连湘正在出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十一挑了挑眉，道：“难道你一直以为我在骗你么？”

连湘回过神来，一时有些讪讪：“不是……第一次亲眼看着你穿成这样，有些奇怪。”

十一笑了笑，也不再计较，只道：“你先歇着吧，我去探探陈府。那个陈大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只有去到他的老窝里才能瞧得清楚。”

“我也想去……”连湘跃跃欲试，想了想，又有些泄气，“可惜我不会武功……”

“敌势不明，还是小心点好，”十一抚了抚她的头发，“等我回来告诉你。”

连湘心知自己若跟去，十一武功再好，也难免缚手缚脚，只好道：“好，你当心些。”

十一点了点头，打开窗子，纵身从窗口跃出，顷刻间就隐没入黑暗的街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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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他就已经打听过陈府的所在，现下径直朝着陈府的方向，飞掠而去。

不过盏茶功夫，他就停在了陈府里的屋檐上，流目四顾，府里的灯火几乎都灭了。

十一目光一闪，借着月光找到了府里的马棚，从怀里取出火折子，晃燃了，精准地投在一丛草料里，草料烧了起来，很快就惊动了马儿，马儿昂首长嘶，打破了寂静。

陈府的马夫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出门来看，立时被火光赶走了所有睡意，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这下惊动了整个陈府，陈府里几乎所有的屋子灯火都亮了起来。

十一伏在屋檐上，借着地势，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间屋子。

果然很快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慌慌张张地从一间屋子里出来，一边披着外衣，一边揪过一个下人吼道：“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

那下人被吼得瑟缩了一下，应道：“大人，像是马棚走水了，大伙儿都去救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看棚子的人干什么去了？”陈大人怒道，“叫人赶紧着救下去，马棚里都是草料，要是烧起来就不得了了，快去！”

“是，是。”那下人缩着头，急匆匆地向马棚跑去。

陈大人在屋外站了一会儿，忽然也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奔去。

十一目光一凝，身形展动，无声无息地掠过，跟着陈大人。

陈大人七拐八弯地走了盏茶时分，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前，回头四下看了看，才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门，飞快地钻了进去，又将门紧紧关上。

十一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揭开瓦片，凝目往屋里看去。

只见屋里有书桌、书架，看似一间书房，但陈大人却直接钻到了桌底下，只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喀”的轻响，书架突然向外挪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间密室。

十一在屋顶看得挑眉，这姓陈的，倒是比以前见过的廖之秋还要小心，居然把机关设在桌底下，若不是跟着他来，还真是不那么容易找到……眼看陈大人从桌底退出来，飞快地进了密室，十一几下将屋顶的瓦片揭开十数块，径直从屋顶落到屋内。

约摸过了盏茶时分，陈大人才从密室里重新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在看到屋内站着的黑衣人影时，骤然僵住了，陈大人愣了一下，突然大惊开口：“你……你是谁？你……来人啊，来……”

第二声“来人啊”还没说完，声音就突然被掐断，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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