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俗世有势利，佛门有邪门

河上架虹桥，疑是仙路通。

须弥芥子踏上牛皮船，向女王抱手道别后。在大金川河漂流而下。行了数里，只见眼前一拱彩虹悬于河上，那彩虹十分鲜艳，流绿溢红，一端伸进大金川河，一端直钻天堂。

几个水手看得入迷，竟忘了撑船，只听轰隆一声，船撞在石头上，翻在水中。待几个水手钻出水面时，已不见了须弥芥子的身影，找了多时，却那里还找的到。

几个水手回到东巴女国，向国王禀说：

“我们行至霞峪口时，天上突然降下一拱彩虹，那彩虹鲜艳至极，流绿溢红，披黄挂蓝是百年难遇的，凡人难见的，从彩虹上走下两个神童，嘴里说些什么时，未曾听见，只见施了一礼，接须弥芥子天神上天去了！”

女王确信无疑，领导全国，又进入了正常生产生活。

须弥芥子别了东巴女国，随水漂了数十里，被岸壁横生的一株松树挂住，他抓住松枝上了岸。芥子一时想不通明将向哪儿去，迟疑不决中，台头望望天空，好大的日头，便择块地方照阳光，待晒干衣服再走吧。

便来到一棵古松下，躺下来，身铺龟石，头枕松根，脚蹬枯藤，面盖阳光。

暖暖阳光下，他敛心不算计谋事，闭眼不观凡尘庸常，抛念于九霄云外，丢意于爪哇国里。耳里听着水音风声鸟语，鼻中闻着木味草芳花香，彻魂透骨地置身于天然之中，一觉睡了过去。

错枝叠叶遮天，透一帘玻璃碎光，纷针繁草蔽地，映一洒蟾背华阴。光阴乘隙而溜，碧水借坡而流，蜜蜂风来箭去争花抢蕊，燕雀啄蚊叼蝇哺育新生。百卉揽光吸水成长，千木摇风纳雨自强。

万物似乎全在生命不止奋斗不息的气象之中。唯有须弥芥子，此时除了呼吸外，像停止了生命迹象。

天上盘旋着一领黑鹰，扭转着头脑，锐利的目光瞄准了芥子，收紧展开的双翅，箭一般俯冲而下。芥子只觉得一股风扇面而来，身上有针刺划来，本能地一挥拳，打翻了黑鹰，惊起来看时，原来是一只捕食的老鹰。

芥子定了定神，抬头看看天，已是日仄偏西时分，再看看衣服，风飕日晒得八成干。奓开双臂，蹬着腿，伸了伸慵懒的身子，打了个哈欠，欠起身欲走时，暗隐隐听到幽林深处传来歌声。

歌曰：

上天堂有路都难去，

烟霞散尽时但无痕。

入地狱无门皆去了，

一了百了时却有泪。

人生天然是一拙物，

那知仙境历来无泪。

非是人人能入仙境，

莫非人人不想成仙。

山有仙道直通云路，

七彩云中确有仙家。

云里孕雨云外生风，

风雨飘摇可观瑶华。

老柏皮糙糙但苍劲，

修竹腹空空却有节。

羞草纤弱弱知荣辱，

冰草庸碌碌晒皮囊。

滚滚红尘硝烟弥漫，

巴巴望眼喜物钟名。

淡淡寒波尔虞我诈，

茸茸草芥刷新世界。

须弥芥子甚是惊奇，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怎有人在此吟歌。便寻声而去，钻进幽林深处，并无人影踪迹。又细捉摸歌中所言，更觉奇怪，莫非林中有神仙，便放声叫道：

“老神仙，你歌中所言何意，请显身恩典？”

空空荡荡，除了自己声音的回旋，哪有什么神仙。

须弥芥子不再执著，便寻道行路。一路思虑，又想到蓬莱山梦中神仙所言：

“你草魂凡胎，粗骨糙肉，须佛光照耀十年，泓水浸泡千年，晒去俗气，洗尽尘缘，修得仙质，炼得金身，自成正果。”

须弥芥子自生以来，坎坎坷坷，跌跌宕宕，又东游西荡，看破了红尘，厌倦了尘世，暗暗下了决心，去寻仙访道，入佛门求一方净土。

芥子决定了出家脱凡骨，但并不知费门在何处。他想，佛家不是讲缘吗，那就随缘罢了。便无目的的走下去。他登崖过岭，渡水越川，不知走了几多日月，行了多少路程。

一日，烟雨淋淋，凉风飕飕。眼前一座大山，挡住了去路。举目望时，只见峰峦雄峙，危崖耸立，烟笼雾锁，紫光冲霄。此山莫非是那神仙歌里唱到的“云里孕雨云外生风”的佛山，须弥芥子决定上山一睹。

到了山门，见一驼石上镌着“崆峒山”三个大字，原来已经到了崆峒山。

进山，沿曲路石阶盘山而上，一路峰林耸峙，危崖突兀，幽壑纵横，涵洞遍布，怪石嶙峋，蓊岭郁葱。

到了山顶，云雾遮罩，虚无飘渺。展目尽望，眼前脚下各式建筑群立，九宫八台十二院，亭台楼阁，宝刹梵宫，庙宇殿堂，古塔鸣钟，遍布诸峰。

芥子在烟岚云岫之中，顺着蜿蜒石道，一一游览香峰斗连，仙桥虹跨，笄头叠翠，月石含珠，春融蜡烛，玉喷琉璃，鹤洞元云，凤山彩雾，广成丹穴，元武针崖，天门铁柱，中台宝塔十二景观。

来到问道宫前，看到门前一清扫小和尚，不知如何打佛语，只向小和尚说明了心归佛门的意愿，那小和尚立掌道：

“阿弥陀佛，施主请稍候！”

小和尚在禅房找到住持，道：

“寺外来了一个汉子，说要归入佛门。”

住持问：

“他可带了施舍？”

“赤身一人，不曾见带何物。”

“安置于厨下，正缺个炭头水头，从砍柴挑水始悟！”

小和尚将须弥芥子引入柴房后，每天有人安排他挑水砍柴，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僧事。几个月过去了，芥子见他人都有早课、晚课和诵戒，自己倒像是一个挑夫樵夫。便问一和尚道：

“烦问师兄，上山几时方可剃度？”

那和尚瞪了一眼须弥芥子，极不友善地怼道：

“谁是你师兄，你未曾远离世俗之尘，有什么资格称兄道弟？剃度不在你上山的时间，而在于你所带银子的多少。”

须弥芥子蒙了，这佛门净地怎么也讲这个？他正在院子里纳闷时，撞见了住持，住持见一个染着绿发的汉子，认定是街头巷尾泼皮赖子，不容分说，便道：

“哪里来的粗俗野夫，六根不净，连娘发也能改染，岂能进得佛门，赶了出去！”

须弥芥子忙施礼解释道：

“我这头发是娘发，是本色，非后天熏染而成。进了佛门，不敢打诓语！”

“既是娘发，是本色，我看你也性野心刁，骨拙肉重，凡心难改，不是修佛念经的料，更别说修成正果了。”

争辩一通，须弥芥子才没被赶出寺院。

芥子并没气馁，依然勤挑水，恳打柴。暗忖：

“俗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这和尚还没当上，那就当一天挑夫担一天水吧。孟子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是不是天欲降大任与我，对我也不例外。”

一日天气炎热，芥子挑水热了，便脱掉汗衫，光着上身，将水倒入缸内，方出院门时，又撞见住持。

那住持看到芥子脖颈上挂的佛珠，一眼识得价值不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芥子以为自己光着身子要挨训了，连忙溜了出来。

住持偶然看到芥子脖颈上挂的佛珠，心自然肥大了。回到禅房，手里拨弄着自己的那串佛珠，肚里琢磨：

“这小子看来有些来头，否则，他身上能挂起那么昂贵的佛珠，必须让他先归佛门，佛珠才能归佛门。”

次日，须弥芥子刚挑起担子，准备下山挑水去，一和尚喘着粗气跑过来说道：

“须弥芥子，你从今日起不再挑水砍柴了，住持说了，今日要给你剃度。”

芥子听了有些惊愕，忙问小和尚是怎么回事，小和尚说一切随缘吧。芥子不知道缘自何来，只好跟了小和尚去剃度。

剃度仪式有导引、启白、请师、开导、请圣、辞谢四恩、忏悔、灌顶剃发等法式。

按照法式，由老和尚引领，须弥芥子一一履历。

大众唱香赞后，须弥芥子到中间礼佛三拜，再次向北四拜，又向南四拜，辞谢天地、君主、父母、师长四恩。然后顶礼向剃度师三拜，长跪合掌。跟随剃度师后，念忏悔偈。

剃度师来到须弥芥子面前，先用净瓶的甘露水洒在须弥芥子的头顶上，连续三次，剃度师拿过戒刀，念说：

“第一刀，断除一切恶；第二刀，愿修一切善；第三刀，誓度一切众生。”

随后，大众同唱：

“金刀剃下娘生发，除却尘劳不净身，圆顶方袍僧相现，法王座下大丈夫。”

然后，大众同唱回向偈。须弥芥子回到僧房“落饰”，将俗衣换成僧服，现出家相，在仪式全部完成后，礼谢剃度师三拜。

须弥芥子剃度后，赐法名智轩，向前连跳三级，每日和众僧一起诵经。

早课通常念诵的是《楞严咒》、《大悲咒》、《小几咒》、《心经》、《赞佛偈》等。念咒以有效的保护自己不受性欲的诱惑，祈求四元及僧众平静无难。

晚课共有三堂功课：一堂念诵《阿弥陀经》和佛名，以此祈求自己往生西方净土；一堂礼拜八十八佛和念诵《大忏悔文》，向他们忏悔可以灭罪；一堂是放蒙山施食，念《破地狱真言》和《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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