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谁的本心

陈筱洗了个脸，让莲芸重新给她梳妆。一切都完成后，她们走了出来。陈筱扶着莲芸的手坐了下来，“小涵，把字拿过来。本宫看一看两位妹妹写的字。”陈筱笑着对小涵说。

小涵双手拿着那几张字，递到了陈筱面前。陈筱拿起一张，“嗯，好看。字中透着温柔又不失字的形美。我都自叹不如啊。”

小涵介绍道：“这是梅妃娘娘的。”

陈筱又拿起几张看了，都是梅妃苏雨梅的字。不止有簪花小楷，还有正楷。看得出平时苏雨梅在字上是下了功夫的。

陈筱把手中的递给莲芸，又拿起其他的来看。“隶书，女子写的可不多。练好很难，可是这个就很好，甚至堪比大家了呢。”陈筱毫不吝啬的夸奖。

陈筱又拿了几张看，都是用隶书写的字。她看向小涵，“这是师美人写的吗？”陈筱问。

小涵点头，“是师美人的。”

师婳倒是只用隶书写了几个字，但是陈筱清楚光这么看来师婳其他字体也不会有问题的。“早就听说师美人是才女，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啊。”陈筱说。

莲芸在一旁点头，因为从小陈夫人的培养，她也练过字，看得出师美人这字是写的真好。

“先把这些收起来，晚上给陛下看一看。”陈筱对小涵说。

一旁的莲芸欲言又止。等小涵重新收回这些字离开后，莲芸才轻声说：“娘娘，恕奴婢僭越。这个就不必跟陛下说了吧。”

陈筱看向莲芸，“你是想说给陛下一个惊喜吗？如此也对，那便先不说了。”

莲芸心想，娘娘啊，你怎么听不出我的意思呢？您把这些给陛下看了，岂不是不知不觉中给她们两位拉了宠吗？哪个男人不喜欢多才多艺的女人呢？更何况还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帝呢。罢了，竟然答应了不看了就好。

陈筱哪里不明白莲芸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真的不想想那么多，至少现在她不想。

……

下值后回了府邸的陈一河独自坐在书房中。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陈筱离开是那个近乎绝望的眼神。但是，没办法，纵然多么疼爱陈筱，他陈一河都得痛下心来做这些。陈一河想做的是一心为民，他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污了初心。

至少午间在齐笙殿，他看到了陛下对陈筱的态度。这说明陈筱在宫中的日子能过得很好。想到这些陈一河欣慰了不少。

还有关于陛下。不论他对陈筱的厚爱是真心的还是刻意而为，都是在向陈一河传递一个消息，表示这是自己对陈家的“厚爱”。因此陈一河才当断则断，哪怕这样拂了陛下的面子，伤了皇后的心。他陈一河都得如此作为。

下人来请陈一河吃晚饭了。陈一河问：“你们大爷呢，回来了吗？”

下人弓着身子回答：“大爷传了话回府里，今晚不在府里用食了。”

陈一河皱起眉头。不用想，这逆子又是去应酬了。“跟大夫人说，我不饿。让他们自己吃吧。”陈一河打发走了他。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书房的门。“我不是说了不饿吗。”陈一河微怒。

“父亲，是我。陈邑。”门外的人说话了。

“是你啊，进来吧。”陈一河说。

陈邑端着一些吃食进来了，“父亲。身体为重。您还是吃一些吧。不然大哥大嫂会不放心的。”陈邑把托盘放到桌上后说。

陈一河看了那些吃食一眼。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与一盘小炒肉。“你大哥可不会关心我这个老头子的。”陈一河面色不善的一笑。

陈邑一听，就知道了父亲为何生气。陈一河抬头看了陈邑一眼，“坐吧。”

陈邑坐了下来，没有说话。

陈一河叹了口气，“你大哥可是又去应酬了。”

陈邑犹豫着点了点头。

陈一河笑了，笑的很苦涩。“你说啊，陈邕怎么就不听劝呢？我平时说他的还少吗？”

陈邑低下了头，“父亲，身在官场。有些东西是避而不及的。”他说。

陈一河摇头，“并不见得。这终归还是他自己不想避。那你呢？你怎么能避开。”

陈邑苦笑，“儿比不得大哥，所以也无需去避。”

陈一河顿了顿，看向陈邑。陈邑说的对，他虽然也是陈一河之子，但是不说他是庶子，他的女儿也没做皇后。那些认为有利可图的人也就不会去找他了。

“邑儿，不说现在。你竟然回了京，不管日后升迁与否，能居高位与否。都要记得为父所说，不可为了利益钻营，不可为了钻营而失了本心。”陈一河语重心长的说。

陈邑抬头看向父亲，“父亲，何为本心？或者说，您的本心是何？”他慢慢的问道。

陈一河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为国为民。”简简单单四个字，陈一河却铭记在心中至今。

陈邑点头，“可是，并不是人人都是如您这般想法的。”

陈一河颔首，“然也。你是想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陈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一河。陈一河也看着他，父子俩对视良久。

“为父老了，竟然看不清你们想什么了。”许久后，陈一河才开了口。

陈邑起身作揖，“父亲恕罪。”

陈一河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陈邑离开了。注视着陈邑离开，陈一河又陷入了沉思。

什么是本心？对陈一河来说他的本心就是那四个字。但是陈邕呢？陈邑呢？再往高处想，当今陛下呢？

……

书房外，陈邑伫立许久。回到京中，陈邑对陈家的现状有了新的认识。对于现在的陈家，最重要的不是陈一河的高位，更不是陈筱的皇后之位。而是那个天下共主的的态度，他对陈家的态度。父亲的本心对他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对陈家呢？可能不然。

通过今晚，希望父亲能看开一些吧。

……

宫中。

今晚凤听云翻了师美人师婳的绿头牌。这让终于等来了第一次侍寝机会的师婳喜出望外。

凤听云看着裹在棉被中的师婳。微垂着眼眸，脸颊红晕。这还是凤听云第一次近距离观赏师婳的角色容颜。

只露着头的师婳紧张的出声了：“陛下，臣妾……失礼了。”

凤听云摇摇头，慢慢上了床榻，轻抚着师婳的小脸，“巧兮倩兮，美目盼兮。说的就是爱妃你了。”

师婳闭上了眼，“臣妾不敢当。”

凤听云俯下身子，“朕说的。你自然当得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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