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救助农村失学儿童

李慧香独自一人在深晋火车站边的酒店住了一晚后，于第二天早上8点50分来到深晋火车站广场与其他社员汇合。十分钟后即9点时候，李慧香开始点名，她看到大家已到齐，于是带领大家进站。

他们一行20人坐上了9点半火车(硬座)前往化流县火车站。在火车上李慧香给孔光辉校长打电话，告诉他活动安排及到达大岭坝乡中心小学的大概时间。

当天下午2点火车到达化流县火车站，他们接着步行1公里来到化流县汽车站，然后坐上2：40开往关汤镇的班车。

化流县城到关汤镇是县道。班车从汽车站驶出后，跑不了几公里，公路就由沥青路变成沙石路。进入沙石路后不久，班车就开始在盘山公路上穿行，它不时转弯，一会从山顶过，一会绕行山脚。一路上，路况极度不好，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到处坑坑洼洼，每当有汽车驶过时就会扬起漫天尘土。

他们经过2个小时的颠簸，班车终于到达大岭坝乡中心小学所在地关汤镇——差不多是南广省最北的山区，此时天空下起了中雨，好在他们都备有伞，且落客点离位于关汤镇入口的大岭坝乡政府招待所不远，只有3、400米远，它就在路边。李慧香要求大家先办理入住、放好行李，然后半小时后在招待所门口集合前往大岭坝乡中心小学。

他们出门时，雨势变小了许多，但小雨依然不紧不慢地下，扬扬洒洒地下，关汤镇显得如烟如雾。关汤镇是客家人的聚居地，淡黄色的土墙、洁白色的瓷砖、幽深的青石板路……一派古朴幽静的景象——仿佛在诉说着几百年的历史沧桑和浓郁的客家文化。

李慧香带领大家行走在潮湿斑驳的青石板路上，这是一条幽深、长长的，穿过镇上直达大岭坝乡中心小学的巷子。巷子上有卖客家茶叶的，有纺制客家服饰的，有卖客家草药的，有卖客家竹编的，甚至还有脚锄、铁扎、铁铲、镰刀、柴刀等客家人通过打铁锻成的各式铁具……琳琅满目的客家特产让李慧香深感到关汤镇历史的厚重，客家人文化的源远流长。

不一会，他们穿过巷子的尽头，走了100多米的泥泞路来到位于山岗上的大岭坝乡中心小学，此时孔光辉校长和饭堂师傅郑明汉已在操场等他们。

孔光辉校长与李慧香一番寒暄后，将饭堂师傅郑明汉介绍给李慧香他们认识，而李慧香也向他俩介绍起自己的团队成员来。李慧香介绍完后，孔光辉校长首先表示衷心感谢大家山长水远来到南广省北部山区支教，接着他又将105名失学儿童的档案交给李慧香，然后再带领大家参观校园。尽管李慧香已作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眼前的颓败景象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四百多平方米的操场并不平整，是泥地，坑坑洼洼——有不少积水，操场上两边各耸立着一个破烂的篮球架。操场后面是几排破败的平房，泥砖彻的，屋顶是瓦的，墙上有“大岭坝乡中心小学”字样。一间老师办公室门前插着一旗杆(竹杆)，屋檐下吊着一截钢轨及一截粗钢条，而作为教室的土坯房缝缝补补，屋里还摆着下雨天接漏水用的瓦盆，讲台破败不堪，像是马蜂窝。

孔光辉校长站在讲台上，向李慧香他们介绍本校的情况：

1、校园内未硬化，教室还是土坯房，甚至部分校舍为危房，下雨后整个校园一片泥泞，不下雨的话，学生上体育课时，扬起的浮尘充满校园；

2、学校为改善教学环境奔波中；

3、学校资金紧张；

4、学校教师虽然生活很艰苦，一天两餐，但他们仍日复一日地呕心沥血做好本职工作；

5、体育、音乐、美术器材等无从谈起。

……

孔光辉校长讲完校情后，接着又讲到失学儿童的家庭背景：

1、学生单亲或无双亲，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2、学生父母有疾病或残疾，丧失劳动能力；

3、学生家庭收入仅靠几亩薄田，而村民口粮就是1季春玉米或1季春红薯；

4、学生父母离异；

5、学生本人为寄养或被领养；

……

孔光辉校长最后讲到由于农村学生大多为留守儿童，缺少家庭教育，学习成绩不好。农村医疗条件也不好，不少家长是病患，而处在山里面，每年靠种田几乎无其他收入。山底屋村学生每天上学步行到学校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他们每天早上五点就要出门。所有学生不吃早餐，一天只吃二顿。

在大岭坝乡中心小学的所见所闻令李慧香他们心情沉重起来，一种伤感的情绪困扰着大家，大家感叹贫穷山区的小学太艰难了，山区小学老师太伟大了，山区失学儿童太可怜了。孔光辉校长的一席话使李慧香及她的团队更加坚定地认为“救助失学儿童”必须长期坚持下去——通过传递给学弟学妹的方式。

在回乡政府招待所的路上，李慧香将将105名失学儿童的档案交给计划专员柯华明，然后她提要求：要求柯华明将每个自然村的失学儿童名单整理出来并在吃晚饭时交到负责走访该村失学儿童的社员手上；要求行动专员梁飞汉、宣传专员李燕虹俩人负责在105个空信封里分别放进500元现金及“给失学儿童的一封公开信”，弄好后在吃晚饭时按每个自然村的失学儿童数量交到负责走访该村失学儿童的社员手上；要求监察专员杨锦芳晚饭后召集负责后勤的另外6位社员开个小会，将物资的临购、分类摆放及搞卫生、整理学生宿舍等有关后勤的工作分解到他们个人头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关汤镇，天边被镀上一层橘红色，李慧香带着昨夜梦里的亢奋爬了起来，她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后，就三下二下洗漱完，然后吃了一罐八宝粥，接着就和已准备好的杨锦芳一道出门去了。

镇上行人稀少，李慧香、杨锦芳她俩按照乡政府招待所服务员的指点，穿过镇上的巷子，绕到大岭坝乡中心小学后面向东的羊肠小道，然后跟着它一路走下去奔向大岭坝乡辖下最远的自然村——山底屋村。

南广省北部山区不少地方是石灰岩地区，化流县大岭坝乡就是其中的一个。李慧香、杨锦芳她俩翻山越岭，一路上是林立的石灰熔峰，这些熔峰似千百个绿色盆景，又似一个个起伏的馒头，而山上云雾缥缈，羊肠小道是进出的唯一通道。李慧香感到大岭坝乡石漠化严重，自然条件十分恶劣，这里岩石裸露，千疮百孔，渗漏严重，地表无水，山上稀稀疏疏分布着刺槐、楝叶吴茱萸、任豆和千年桐等树种，羊肠小道两边除藓类植物外，几乎没其他植被。

李慧香、杨锦芳她俩爬了二个小时的崎岖陡峭山路，终于来到一大山脚下的山底屋村。

山脚下散落着一些房屋，它们依山而建，而村屋前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蔬菜——几百亩高低不平、靠天吃饭的“望天田”种有萝卜、菠菜、大白菜、香菜等，这些菜的长势还可以。这里交通不便，土地贫瘠又干旱，而眼前的这片菜地到农历春耕季节就会种上春玉米或春红薯，李慧香终于明白孔光辉校长所讲“学生家庭收入仅靠几亩薄田，而村民口粮就是1季春玉米或1季春红薯”这句话的含义。

李慧香、杨锦芳她俩进入村内时，发现村内异常安静，行人稀少。一路望去，村屋全是土坯房，幽静古朴的泥墙瓦屋上有一道道裂痕，而乡亲们的脸上布满皱纹——每个皱褶里都有一个故事，记载着他们战天斗地的经历。

她俩首先来到了郑芳菊的家。郑芳菊父母双亡，她和4岁的弟弟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祖孙四口人住在一间简单破旧的小屋里。小屋用泥土和木条搭建而成，它被隔成了两间，一间住着郑芳菊和她的弟弟，另一间住着爷爷奶奶。屋里破旧不堪，没有像样的家具，连床都是几块木板拼在一起架在地面的几块砖上，更没有电视机，唯一的电器是一只很破旧的电饭锅。

郑芳菊今年11岁，在大岭坝乡中心小学念到三年级(上学期)就退学了，至今离开校园已有二年。李慧香、杨锦芳她俩初见郑芳菊时，她正在干家务，见有人来访，郑芳菊显得十分羞涩。她个头不高，有着黝黑的皮肤，短而乱蓬蓬的头发，身上的上衣是一件破旧的黄色外套，裤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的是一双早已分不清楚什么颜色的布鞋，而脚趾头却露在破洞外——大冬天的连双袜子都没有。

李慧香十分亲切地向郑芳菊说明来意，接着杨锦芳又向她递上一信封——内有500元现金及“给失学儿童的一封公开信”，郑芳菊的爷爷奶奶听到她俩赞助她回校读书，二话不说就要求孙女按她俩的要求(1月29日一大早空手回校，除带一二套换洗的衣服外)去做。郑芳菊的爷爷奶奶还告诉李慧香、杨锦芳她俩，山底屋村位于高寒石灰岩地区，岩石裸露、土地贫瘠、草木稀疏、水资源匮乏，而交通又不方便，祖孙四口人只能靠种植玉米、红薯为生，艰难地维持着四口人的生计，实在没多余的钱来供孙女上学了，迫于无奈才让她退学的。

李慧香、杨锦芳她俩刚从郑芳菊家出来，行动专员梁飞汉就给李慧香打来电话，告诉她“由于临时给学生采购被子，(原计划由学生从家里带被子过来，但考虑到失学儿童的实际困难，昨晚由杨锦芳临时决定动用社团活动经费来采购，并将这决定告知负责走访失学儿童的社员，由他们通知学生：1月29日一大早空手回校，除带一二套换洗的衣服外。)现在社团活动经费所剩无几”。李慧香在电话里告诉行动专员：“我来解决钱的问题，你该干嘛就干嘛。”李慧香挂电话后，又立马给她父亲打电话，李大壮二话不说就将1万元赞助款打到梁飞汉的银行卡上。

李慧香给父亲打完电话后，接着她打电话给梁飞汉，告诉他她父亲给他卡上转了1万元赞助款。她讲完后，就与杨锦芳一起继续走访其他失学儿童。

临近下午5点钟，李慧香、杨锦芳她俩已走访完山底屋村在册的20个失学儿童，让她俩感到欣慰的是，这些失学儿童全答应下学期返回校园读书且回校参加1月29日开始的为期十天的补习班。

她俩走访任务完成后，匆忙地追赶着时钟上的指针，从山底屋村赶往关汤镇。

她俩回到关汤镇时，天黑了下来。这里的夜晚，不似城市的灯火辉煌，没有喧嚣的车水马龙，有的是一片漆黑的天地。她俩关掉手电筒，摸黑走在青石板路上，远处有几缕灯光从住户家透出来，灯光是昏黄的、柔和的，不时还可以听见不知名的虫叫声，李慧香抬头仰望夜空伸出双臂深呼吸，她觉得很舒服很惬意——走访失学儿童很顺利。这样的夜晚更添一丝情趣，李慧香此刻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平静，她什么都不想就这样轻松地随着感觉走，在这红尘俗世里——她正在干一件有意义的事。

李慧香、杨锦芳她俩回到招待所后就前往饭堂吃晚饭。李慧香正在吃晚饭，计划专员柯华明前来向她汇报：走访失学儿童的另外6组社员已返回——他们100%完成了任务。听到这里，李慧香叫柯华明马上通知所有社员到饭堂来。

人员到齐后，李慧香开始发言：

救助失学儿童已取得阶段性的胜利，105名失学儿童后天将重返校园，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要抓紧时间继续做好以下工作：

1.负责后勤的6位社员要为105名失学儿童准备好学习用品(按年级分，将一套教材、一支铅笔、一只铅笔刀、二本语文作业簿、二本数学作业簿以及一个文具盒分别放进105个书包里)，整理好学生的床上用品，协助郑明汉做好饭堂物资的采购工作，还有其他相关的后勤工作也要做好来。至于如何分工，从现在起由梁飞汉全权负责。

2.行动专员梁飞汉还要和郑明汉一起制定学生一日三餐的膳食方案，方案要坚持饱而不缺营养的原则，切忌过于丰盛而让学生产生落差，以免影响下学期开学以后的进食。

3.柯华明要制定好一个计划，明确学生每天下午体育活动、晚上集体活动的具体内容以及任教社员每天上课(辅导)时间(每天上午有二节语文、二节数学，下午也有四节课：第一节为学生独自做作业的自习课时间，而第二节、三节分别为语文、数学辅导课，第四节则为体育活动)的安排，另外这十天教学计划的实施也由柯华明全权负责。

4.后天早上5：20手机morning call，所有社员都要起床，抓紧时间洗漱、吃早餐，务必在6：10之前赶到学校。

5.包括我在内的14名任课老师，按照原先分工，从现在起就要认真备课，另外在教学中要注意以下几点：

一、在十天时间内将上学期的语文、数学知识汇总复述一遍，所留的作业要简单，让学生掌握好最基础知识就OK了；

二、全面了解班上每一位学生，针对学生的实际进行作业辅导及注重人文关怀；

三、要创造轻松的课堂气氛，鼓励学生大胆举手发言及在黑板上板演；

四、学生基础差，强化口算题在学习中的作用；

五、数学课堂理解力是相当重要的,学生理解力不好,那么做题就会出错,此时老师你得耐心给Ta解释，要鼓励学生多思考，多花时间去学习，多向别人学习；

六、重视培养学生的书写能力，严防学生的书写出现“错字别字连篇，字草又不工，行文缺乏规范，常见的标点符号也用得不准确”这些情形；

……

李慧香发言完毕后，杨锦芳提议：“李慧香父亲捐的1万元赞助款应有大家来分摊，建议在座的每人(李慧香除外)各出500元——合计9500元返还给李慧香。”但她的提议被李慧香否决了。

1月29日早上6点刚过，李慧香一行20人已到达学校。6：10开始，已陆陆续续有失学儿童来到，在其任课老师带领下，先来到自己床位放下换洗的衣服，然后去学校饭堂吃早餐(猪肉粥)。

到7：10止，105名失学儿童已全部到校。

7：30时，柯华明用钢条敲打起钢轨来，“当——当——当”声顿时响彻校园，于是所有学生集中到旗杆前先举行升国旗仪式，然后接着做广播体操，最后才回到教室上课。

李慧香负责6年级的数学课，但上午头二节没她的课(她的课被安排在上午后二节，而辅导课安排在下午第三节)，于是她在做完广播体操后尾随失学的15个学生(三年级)来到班级门口。李慧香透过门口，见到十五张书桌上有贴纸(上有学生姓名)、书包、教材、作业簿及文具盒，15个学生正在找自己的座位。不一会，学生刚坐好，李燕虹就抱着教案走了进来，15个学生刹时默契地起立，整齐划一地喊“老师好”，李燕虹也问候大家“同学们好，请坐”。在大家坐下后，李燕虹开始讲课，见此情形，李慧香离开三年级班级到别的班级观察去了。

李慧香观察完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所有班级后，她感受到学生们对老师的祈盼，以及对知识的渴望，还有学生们的眼神也让她感受到他们的淳朴和走出大山的信念，这些无形的东西给予她内心很大的震撼！

从上午第三节起，李慧香连续给6年级的2个学生上二节数学课(分数乘、除法)。由于只有2个学生，她决定采取互动的方式来教学。

她首先从切西瓜讲起，引导这2个学生理解分数的概念以及分数乘、除法的意义，以此例子归纳出分数的定义以及分数乘、除法的计算方法(分数乘法：分数乘分数，用分子乘分子，用分母乘分母，能约分的先约分再计算；分数除法：除以一个非0的数，等于乘这个数的倒数)，接着再让这2个学生上黑板板演(用分数乘、除法的计算方法来计算习题)，最后才讲到分数乘、除法的应用。

李慧香在下午辅导课进行辅导时，针对她自己上午留的作业，她先让这2个学生互对答案——判断对错，然后她再讲解。

到了体育活动时间，李慧香他们和105名失学儿童进行拔河比赛。一次次激烈而又振奋人心的拔河比赛，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进行着，比赛队员顽强拼搏，他们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诠释着一个真理——团结就是力量。105名失学儿童群体表现出的坚强、勇敢、力争上游和团结协作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李慧香，她对他们大声说：“你们是最棒的，相信你们将保持并发扬这种精神，使你们中的每一位努力学习，不断超越自己，在健康快乐中实现走出大山的梦想。”

晚饭后学生的集体活动，按柯华明的排班，第一天晚上由李慧香负责。

晚上7：30，105名失学儿童汇聚到一个教室里，李慧香走进来时，大家起立叫“老师好”，李慧香也问候大家“同学们好，请坐”。在大家坐下后，李慧香关了教室的灯，然后回到讲台上使劲摇感应起电机(柯华明从深晋市前路中加国际高中带过来)，进行静电感应、雷电模拟、尖端放电等有关静电现象的实验。这些实验令这些失学儿童特别好奇，也特别喜欢问，对他们的问题，李慧香用通俗、简单的语言进行解答。

……

2月9号早上，李慧香他们吃完早餐后坐上前往化流县城的客车，然后再从化流县坐火车回去，至此为期14天的救助失学儿童活动暂告一段落。李慧香深感这里民风淳朴，孩子们天真可爱、思想单纯，对于老师的尊重与信任无以复加，那一句“老师好”叫得整齐响亮，这声音是那样纯净，那样真实，那样响彻她心扉，让她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她来不及仔细打量105名失学儿童的模样，来不及全记住这些失学儿童的名字，也完全来不及品味他们脸上的表情，便被这幸福感所包围，连日来的疲惫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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