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堂哥？莫非是那位？”

张志从记忆中得知这位堂哥已有十年时间未见了，十年前那时候都还小，都不懂事，只是记得小时候堂哥心机就很深沉，行事作风喜欢逆着思想去做。经常会骗张志的东西，有时候还会把姐姐梦雪气哭，张志素来就不太喜欢这位堂哥。

来到酒楼四层，这还是酒楼有史以来第一次四楼对人开放。

“张志，你来了，这站在高处看风景是不一样，有一种俯视众生之感，小志你觉得呢？”

张旭站在四楼窗子上，望着底下人流穿梭，许多为生计而奔波之人汗流浃背，张旭没来由的便有一种高傲优越之感。

张志素来讨厌这位堂哥，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喜欢俯视别人，总以为别人是傻子。

“张旭堂哥，咱们也有十年未见了吧，当初听说你被焱宫高层看中，秘密培养，可是羡煞我了，如今学成归来，不会是想在家里炫耀你的成就吧！”

如今的张志已非昨日，不会再那么低调怕事，经历了那么多，灵罡境高手，甚至太虚界神女都见过，岂会在惧他这位堂哥，因此口气也是针尖儿对麦芒。

“小志，当初堂哥能被焱宫看中也实属运气，怎么会这样说呢？来来来，今日咱们久别重逢，当饮圣百杯！”

张旭心机深沉，眼里有过一道惊疑的目光。暗中揣测：“这位堂弟怕是不简单，强悍的肉身气息，明显就是力脉大成，将要突破气武的存在。如今说话语气再不似昔日那般唯唯诺诺。”

张志也不揭穿：“堂哥既是来吃酒，小弟当然欢迎之至，莫叔，去把美酒拿过来，让咱们这位堂哥也品鉴品鉴！”

张志的堂哥一袭火红色长袍，气息隐而不露，既不佩剑也不御物，看不出所修行之境，整个人犹如幽深湖水底下的暗流，阴沉而深邃。

“小志，堂哥看你肉身气息强大，想必在快要突破之气武了吧！”

张志堂哥略微试探着张志，言语间不经意说道。

“堂哥说笑了，我从小没有修行资格，能够修行已是邀天之幸，气武境却是不敢想，倒是堂哥，恐怕快要臻至灵罡了吧！”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嘲讽。

张旭淡淡一笑，不作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怎还不见上吃食？

很快，酒肉上齐，两人推杯换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亲如手足。

“小志，不得不说，你这酒楼菜肴的味道很不错，极为独特，怪不得能日进斗金，家财万贯。堂哥我也羡慕你，修行随意，恣意天下。我就不行，师尊时时鞭策我，片刻不敢懈怠。”

张旭虽然嘴上说着羡慕，眼睛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张志看着很反感，“是啊，人生在世，修行是一种生活方式，逍遥也是一种方式，堂哥既有此机缘，应当加倍珍惜才是。”

两人或许是带着点醉意，或许是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皆闭口不谈。站在窗沿边，望向小城。

南城秋雨见潇湘，萧瑟秋风入海堂。

东北角，一位年逾半百的老婆婆正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小贼，人模人样哩，为何不讲道理，老婆子说了我家的菜是最水灵的，因此卖得贵，为啥你买了还要后悔。老婆子今天跟你耗上了，这钱老婆子不退，你想怎么着？来人啦，明王朝读书人欺负老实人啦，快来人啦！”老婆婆突然坐在地上，两脚甩个不停。

而她面前那位文质彬彬的书生却是一脸无辜，百口莫辩，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妇人，手足无措。

路上行人许是见多了，在一旁哈哈大笑，这一幕恰巧被窗沿边的两人看在眼里。

“小志，你说那位书生像不像你昔日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

张旭微微一笑，盯着张志笑道：“自古百无一用是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小志你说呢？”

“堂哥说笑了，可知我明王朝有一位剑书生，功参造化，一手剑道修为荡平天下。朝堂之上，挥斥方遒，文武全才，你可别辱没书生！”张志反驳，不敢苟同。

“哈哈，是啊，这位剑书生替武帝平了多少事，的确修为高深莫测，不知小志你呢？能否让堂哥见识一下？你这位武书生似乎也不甘平淡吧！”

“何以见得？修行不过是增阳寿，健体魄而已，不一定要比个高下吧！”张志淡淡一笑，对着张旭说道。

两人眉宇之间皆是气宇轩昂，气势上双方势均力敌。

“小弟，门外有两位师尊派与我的杂役弟子，他们都是气武境中期而已，你可否随意露两手，让堂哥瞧瞧。罗易、罗晋你们上来。”

“张旭堂哥，你此番来是在试探我的修为吗？还是说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

“呵呵，堂弟说笑了。只是堂哥看你气息如虎行天下，替你高兴，想让你与修行者比较一下，也增长些经验，以免以后遭遇不测。”

张旭皮笑肉不笑，看起来阴沉诡异。

“走吧，后院里空间挺大”

几人来到后院，张旭便对身边两人说道：“这是我堂弟张志，以前是一位书生，如今修行入门，想见识一下修行者的能耐，你们谁上去跟他比试一下？”

“公子，让我上吧，要如何比？”罗晋站出来说道。

“记住，不要弄伤人命，旨在试探他的修为和修行功法。”张旭悄悄对罗晋说道。

罗晋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眼光，点了点头。

张志看着眼前之人，十七八岁，身材中等，个子不高，但是肉身气息很是强大，显然也是一位注重体魄修行之人。

张志面色凝重，马步一扎，便摆出了擒拿手的起手式。

“来吧！”

罗晋双脚一踏，整个人飞奔而上，也只用了力脉境的手段，并未用真气。

“嘭”，两人对了一掌，各自退后，第一下双方都是在试探。张志感觉到他对手双掌似精钢，削金切石。而罗晋却是感觉对手的力量似乎不在一处，滑不溜秋。

很快两人便再度而上，张志擒拿手已臻至化境，以慢打快，以柔克刚。或拆，或挡，或分。罗晋一身武学都在手上，此时双掌微红，劈、砍、切，全部展现出来。

张志毕竟初学，对战经验不足，此时落在下风。幸亏上次机缘巧合之下入悟道境，凝练了百二十八个窍穴，体魄已非昔日。

无名功法之强大，足可见。凝练全身所有气穴，力灌全身，源源不断的气血之力游走在体内，两人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罗晋此时也收起了轻视的目光，凝重看着张志，他只感觉对手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周身是力。而武学招式也不见得多么高深，但是配上他这一身体魄与力量就完美无缺，如果是单纯的比力脉，他或许奈何不了对手。让他不得不感叹这世界天才果然不可小觑，他在焱宫只是一个杂役，在宗门内从来都是低声下气做人，想到外出或许能高傲俯视凡间之人，没想到第一个对手就让他受挫，他越来越不甘心，手上有着淡淡的真气在涌动。

张旭也非常意外，自己身旁这两位杂役弟子虽然说不上什么天赋异禀，资质超群，但也是焱宫培养的。修行功法与见识也非常人，竟也奈何不了张志。眼里掠过一道惊疑的目光，若有所思。

张志看对手手上那淡淡的真气，也不由得使出全力，气血运行得越来越快，脸色潮红，发丝间隐隐蒸腾而出气汗。

“嘭…”一声巨响传来，张志气喘吁吁，双手肿得老高，不停颤抖。功法刚刚入门，连一层下部小成都未达到，还不是气武境的对手。对方真气密布在手上，他对罗晋造不成威胁，只能被动防御。

罗晋看到自己已经使出超越对手境界的实力还是无法将之击败，怒急败坏，大吼一声“铁手掏心”，全身真气鼓动，手掌通红，真气刮得旁边的桂花树莎莎做响。

张志暗道一声拼了，便双脚马步扎好，闭上双眼，感受着从大地上传来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腰间再至手上，心中默念一声“化空”，突然睁开双眼，那双手隐约间变得巨大无比，放佛从天穹之上落下，从上而下拍下。

张旭此时睁大了眼睛，口中喃喃道：“这是势，不对，只是粗浅接触到势而已，不好，罗晋不是对手。想不到我的这位堂弟隐藏得如此之深，机缘造化不小，连这样的武学也能得到，会不会就是父亲所说的家族传承？这样的武学在焱宫之内也属于珍惜灵术，一般弟子可没有资格修行。”

来得有多快，回得便有多快。

“嘭”的一声，罗晋犹如一道断了线的风筝，弓着身子在空中飞速落回，被其弟弟罗易接住。

“哇”一口逆血喷出，罗晋此时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奄奄一息。

罗易放下罗晋，眼神阴鸷，便要起身而上。

“住手，此番是我们败了，赶紧带他回去疗伤，不然性命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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