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归来

马车到了门口，妃烟被青竹扶着，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边，第一次凝视着面前庄严的府门，目光又略过两个石狮子，似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气，抬腿进府。

随着下人们推开府门，妃烟便看见庭院中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容貌英俊，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有些沧桑，却是不一样的魅力。眼底还有青影，应是连日奔波，疲惫所致。妃烟上前走了几步，带着涩涩的声音开口，“父亲，女儿给你请安。”

男人在推开门时，就一直注意着门口，看见那个身影，直到走近，他看清了自己的女儿，发觉她的气色很好，不像之前那般了无生意。复听见自己的女儿给自己请安，却是叫自己父亲，心口闷闷的，声音微微嘶哑，“烟儿，如何叫我父亲，以前你都是叫我爹爹，是不是心里怨着爹爹。”停顿了一会儿，好像一时想到了什么，“爹爹以后不会再出去了，就在家里陪着烟儿，这么多年，我都未曾好好的和烟儿吃顿饭，爹爹心里……唉。”

妃烟靠近妃重华，轻轻拿起他的一截衣袖，“真的不在走了吗？”

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有点胆怯的女儿，忽然发现这些年，他做的有多么的不好，一滴泪，就这样滴落在衣襟，有些哽咽地说着:“嗯，不走了，我的烟儿，长大了，再有几年就要离开爹爹了，爹爹很后悔。”

这一刻，妃烟也忍不住，微微哭泣，不止为自己，也为了之前的妃烟，她们的父亲是个好父亲，他也只是个有着丧妻之痛的普通男人，和一个病弱的女儿，他也许不想面对这个在生活上一再打击他的事实。她相信如果父亲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被人陷害致死，将会是个难以承受的痛。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会自己解决一切，报仇雪恨。

旁边的下人们看着父女二人的久别重逢，互诉心意，都是默默的湿了眼眶。还是一旁的林管家说着:“好了，侯爷，小姐身体还虚着，莫在外受了凉气，到时候侯爷又得心疼了。”

妃重华幡然醒悟，记起了自己的女儿是个娇弱的，于是父女两人这才停住，正准备进屋去时，一人突然开口说道:“侯爷和小姐真是让咱家感动，转了不少咱家的眼泪啊。”

父女二人转身看向那人，发现来人是个太监，妃重华问道:“汪公公，可是皇上宣我进宫？”

“回侯爷，是的。马车就在门外等着。”

妃重华对着妃烟说着:“烟儿，爹爹先进宫一趟，回来陪你吃晚饭。”

妃烟点头答应，随后妃重华和汪公公走了。

皇宫内，御书房中，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子端坐在案前，手中拿着大臣们上的奏折，偶尔眉头会微微皱起，身上散发着去肃杀之气。

汪公公进来禀告:“皇上，护国候到了。”

皇上抬起眼，回道:“让他进来，在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汪公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就退出御书房。随后便请妃重华进去。

察觉到脚步声，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等着那人。“卑职参加皇上！”妃重华跪在地上，向案前之人行礼。

皇上抬手虚扶了扶，说着:“起来吧，重华。”

妃重华站起身来，“谢皇上。”

“这次剿匪，多亏了重华，受累了。可曾受伤？”

“不曾受伤，河匪不成气候，之所以这多年盘踞于此，多是官匪勾结，之前我已让人把证据交于大理寺，皇上准备如何？”

皇上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在殿中。“得民心者得天下，朕从登基到如今，没有一天不是这样做的，何况官匪勾结如此大逆之事，朕是容不下的。”

妃重华慢慢的跟在皇上的身后，注意着皇上的一言一行。“臣知道，臣是陪着皇上走过来的，爱民如子这句话皇上担得起。”

皇上转过身，用手拍了拍妃重华的肩膀，包含了自己对他的信任。随后又回到了案前重新坐下，妃重华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双方的意思。妃重华上前，从口袋中拿出了样东西，双手递向皇帝，并说着:“皇上，这是兵符，就交还给您了。”

“重华，你这是何意？”皇上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人。

“皇上，之前臣每次出征回来，都会把一半的兵符交给您，是为了让您放心，臣并没有拥兵自重，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因为兵权因为战功，被人参上一本功高盖主，臣不是个聪明的，思来想去只有这样，我在皇上这还有点信任。”

“朕知道，所以每次朕都会收下你的一半兵符。可是这次为何都交于朕？”

妃重华看着前方，似在回忆，缓缓的开口，“皇上，你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她是婉青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皇帝听着妃重华说着，慢慢勾起脑海中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朕记得她叫烟儿吧，身体不好，一直靠药养着。”

“皇上，您说的没错，她叫烟儿，身体不好，可是皇上，您知道吗？我从未知道我的女儿竟然与我如此疏离，她靠近我，轻轻拽着我的衣角时，当时我心中已近崩溃，这是我的女儿啊，却如此小心翼翼。”声音渐渐哽咽，停顿了会儿，又说到:“当我告诉她，以后爹爹会陪在她身边时，她眼睛中的期盼，让我这个年近过半之人落了泪。她如今好了，不再那般孱弱，她病重之时我未曾陪在过她身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身为父亲却一无所知，她现如今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离开我了，我错过了太多，已不想在错过。”

皇帝看着妃重华自己的这个昔日的兄弟，心中万分感慨，“朕知道了，朕准你的所求，但你依旧是朕的大将军，北境国的大将军。朕不会向外公开此事，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

妃重华低下头谢恩，抬起头时便看见皇上摆手让他退下，此刻终于他明白皇上还是从前的皇上。走之前对皇上说:“大哥，我依然是你的二弟，从未变过，以后若是边境战乱，我依然会披甲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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