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庙小王八多

老婆保险业务蒸蒸日上，月薪开始过万元，而我的月薪则江河日下，有时候只有2000多块。为什么呢？

首当其冲的是 ，传统媒体的广告市场被网络媒体渐渐取代，主流地位被边缘化。生产陈本居高不下，每份彩版报纸的生产成本大约2元，而市场售价不到1元。每天亏损十多万元，订户越多越亏损严重。逼迫单位缩减印刷数量。网络媒体生产成本几乎是微乎其微，他不存在版面限制，可以在网站平台上无限量刊登各类广告。并且可以无限期展示，而报纸只能是一天一展示，版面也受限。其次 就是摊上一位贪心的领导，总是迫使记者帮他揽广告，开始我不太理解，后来知道他在外面有广告公司。有一年换了一辆广本汽车，甚至赶上总编辑的座驾了。

我还是有一些不会来事。别人都会跪舔领导，求得好处，而我则处处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记者除了刊发新闻报道外，是不允许拉广告的。我原来的同事曾经因为侵吞广告款被判刑入狱。我很抵触类似的事情，但是领导总是背后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于是我们部门里，和领导一个裤子放屁的就成了香饽饽，而我成了刺头不好管理，经常被打压，稿件不给你刊登，好稿奖励不给评选，月底一看，收入甚至不及部门同事的一半。

有一次，一位读者来报社投诉某外资银行理财产品暴雷，一年巨亏七成。我采访后，领导说你把文章传给行长看看。我很纳闷，因为之前已经采访完行长了，为什么还要给他看新闻报道。领导暗示要求对方投放广告。我硬着头皮把稿件传给了行长，但是对方也没有明确回复。第二天，文章见报后，反响很大。因为当时是熊市，很多银行的理财产品都出现了亏损，读者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我后续又连续发表很多篇类似的文章，提醒投资风险。

大约一个月后，我接到了报社总编的电话，询问了我一些关于这篇外资银行理财产品巨亏的新闻的来龙去脉，我如实说了一下情况。再后来我才了解到，这家外资银行一位副行长有上层关系，直接找到XCB,投诉报社利用新闻报道勒索银行，XCB找到报社总编说明情况，总编找到部门主任，部门主任把我供出来了。好在我只是刊登了新闻报道，没有拉到一分钱广告，也没有说一句让对方投广告的话，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但是这件事给我提醒，千万别给别人当枪使。清白最重要。

这件事之后，部门主任对我越来越不满，两个人矛盾几乎激化到不可调和。我被针对，写的稿件经常压住不发表，有时候写了2000字，只给你发表500字。好稿奖励也越来越少，我最少的一个月收入不到2000元。老婆开始嘲笑我，干了十多年记者，越混越倒退。之前的老同事有的已经升迁成总编了，有的成主任了，有以前你带的三四名实习生都成主任了，而你啥也不是，还是一名普通记者，这点月薪连家庭生活费用都不够维持。真成了月光族了！

我辩解说，以前是我一个人养全家，现在我们俩赚钱，何况你赚的越来越多，我一点也不怕。

后来领导越来越欺人太甚，宁可选用网络稿件也不发表我写的新闻稿，有时候甚至发表他个人的关系稿，费用进了自己腰包，根本不给单位上交。外人看不出来，但是我是内行，一眼就看出猫腻。我忍无可忍，给集团总裁邮箱写了举报信，集团办公室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调查实际情况，证实了我举报的一些内容是属实的。但是对部门领导也没什么 处理意见，人家还是照样做领导，我照样还是普通员工。我在部门也更加被领导孤立，每天看着红男绿女成双入对，带着一股骚气，我心灰意冷，决定离开这个部门了。

有一次和要好的几位同事一起吃饭喝酒。某同事说，哪家单位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况，男女乱搞也是常见的事情。你不要看不惯。以前有位老总在办公室和女下属乱整，被老婆当场捉住，后来因贪污进了局子。后来有位领导和广告客户吃饭时看中一位酒店服务员，把服务员调进单位当广告部主任，成了有编制的小三。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样学样，这点裤裆里的事在单位还叫事吗？

我说，领导乱搞我管不了，但是你不能厚此薄彼。凭啥一个部门里收入悬殊这么大？我咽不下这口气。同事说，几乎每个单位都有各种派系，你后进的单位，你不太了解。你是谁不重要，你是谁的人很重要。你感觉你业务能力很强，其实没什么用。我们的工作其实一个高中生都能干，咱们单位还有很多专科生呢，你感觉你山大很牛B,没有人背后挺你，屁用没有。背后有人捧你，菜包子都能开花，背后无人捧你，你再出色也没用。你看咱单位某某，写新闻水平很一般，几乎没有啥值得吹嘘的奖项，但是人家会送礼，没几年就成主任 了，像你这样闷头干活没啥前途。我郁闷地说，我从来没给领导送过礼，关键是不好意思。同事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咱们单位有好几派，谁谁谁是谁的人，谁谁谁是谁的人，你这几年还看不出来吗？报社就是一棵蹲满猴子的大树，下面的往上看全是猴屁股，上面的往下看，全是笑脸。同事之间也很复杂，经常是你抢我战线资源，我淘你地沟。为了同一个新闻线索，两个人抢破头，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集团某部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主要是牵扯利益，战线就是钱。同事之间表面上和气，实际上是残酷的竞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看你比较傻，才和你说这些话，很多事情是你一辈子都不知道的。

我无语了，想起来电视剧《天下第一楼》里的一副对联：好一座破楼，谁是主人谁是客；只几个烂人，时宜痴傻时宜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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