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绝脉殇

一枚石子跃入湖面，又打着旋弹起，将漫天星月化为一连串涟漪，朝着远处去了。

“喂喂，那种青苹果也要调戏，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见四下无人，白帝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虽然林烟的身材已经初具规模，在同龄女子中称得上羡煞旁人了。奈何白帝清楚，这个闷骚更青睐的是成熟丰满的蜜桃型。

“捉弄一下她而已。”齐浩百无聊赖地抛动着手中的石子，“很有戏世阁的风格，不是吗？”

在戏世阁的诸多逆天准则中，为数不多能让齐浩推崇的，便是这条“没有代价的善意最是廉价。”如果不让林烟认为自己付出了代价，再多的善意也只会激起她的疑虑。更何况比起身家与性命的取舍，至亲与挚爱的抉择。这点小小的“冒犯”，根本称不上是代价。

“算了吧，戏世阁可不会管这种不识抬举之人。”白帝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这一路上，若不是你提前探明元兽的栖息地，带着她们绕过领地边缘，又在营地周围撒下高阶元兽的粪便，这两姐妹，早就成了元兽肚子里的大粪了。我说，自打进了东玄域，你接的怎么尽是些带孩子的活？先是那个灵族小丫头，再是这两姐妹......”

扑通。

齐浩手里的石子跌进湖中，清风拂过，泛起的涟漪便与水波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息。

怔怔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空空如也，良久齐浩虚握起手掌，沉声问道：

“什么是绝脉？”

“哦呦呦，这倒是稀奇了，血魂森林里烹熊宰虎的生屠，几时也学会挂怀别人了？”白帝刚开口揶揄，见齐浩面色不善，这才改口道：“放心吧，她死不了，灵潮的元力倒灌虽然难熬，但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难熬？要命？”齐浩的眉头微微蹙起。“可你明明说过灵潮是灵族的馈赠......”

“对寻常灵族来说当然是馈赠。”白帝打断道。“为了迎接三年一度的灵潮，灵族的身体也会在一夜之间极速成长，特别是经脉，会拓宽至先前的几倍，但是这丫头不同，海量的元力会涌入她毫无成长的经脉，让她在极度的苦痛中，经脉撕裂！”

“毫无成长吗......”齐浩的眉头越皱越深。经脉撕裂可不是林家姐妹那种小伤能比的，强烈的剧痛会像万千钝刃一般在体内割锯，很多修炼不慎的御元师，都因为承受不了这种痛苦而选择自杀，那个小丫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她又如何能熬的过来呢？

“别瞎操心了，就算那丫头侥幸没死，下一次灵潮的规模只会更大，反扑也会更加剧烈，不论如何挣扎，等待她的结局都只会有一个。”

“什么结局？”齐浩下意识问道。

白帝停顿片刻，才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道：“经脉寸断，躯壳爆裂而死！”

闻言，齐浩低下头，不再言语。

“怎么？抛下一个明知必死之人，也会让你心中不安吗？”望着齐浩，白帝语气冷漠。

这一次它对齐浩着实有些不满，绝脉之所以是绝脉，就是因为它代表着绝对的死亡，无药可医，无法可解，对于齐浩这种整日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实在不应该为了一个将死的丫头多愁善感。

“你误会了......”

“我只是后悔当初那一刀，为什么没直接剁下去。”齐浩语气幽幽地道。

在说出这句极尽冷酷的话时，他的脸依然埋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喂。”

就在这时，一声冷漠的唤声，从齐浩身后响起。

齐浩转过身，抬头望去。

湖畔一座断崖一般的矮峰上，林渺正扶着一棵青松，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月光被纷乱的枝条碎切成斑驳的光点，投下的树影漆黑如墨，幽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少女就像是乱枝丛中的一根青竹，挺拔着分明的劲节。

“最后一次警告，离我和姐姐远一些。”林渺冷冷开口，眼中泛着剑锋般的寒光。“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老家伙达成了何种协议，但是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只要一路相安无事的抵达卷云城，我可以出面作证你信守了诺言。”

“为什么要这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齐浩站起身，脸上换成了那副无所谓的神情。“既然你我都是四面皆敌，不如精诚合作，通力退敌，岂不更好？”

“别误会了。”林渺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我们四面皆敌，是因为有人贪婪，有人觊觎，有人妄图夺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守，我们捍卫，他们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而你，一个屠戮万千生灵也不休止的厉鬼，一个啖尽举世血肉也不饱足的饿狼，我不明白，究竟要多痛恨这个世界，才会降诞出你这种造物，你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还要再杀多少才够？”

她站在高处，用审判一般的语气断言道：

“你......”

“注定万劫不复！！！”

说完，她便毅然转身，留给齐浩一个决绝的背影。

望着林渺离去的身影，齐浩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

他似乎知道老不死的为什么要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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