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毕竟,人间很少有华胥仙境,什么方离柳坞,朱栏玉石,绿树清溪,也只是表相美,甚至可能是古代文人想象出来的,就算有真实的仙境,若把人这种东西参杂进去,恐怕就一点儿也不美了,弃明投暗也好,弃暗弃明也罢,各自选择罢了。”我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冷笑道。
“表相美,有表相美就不错了,人不能贪多,又相要面子又想要里子,呵呵‘因为短暂而弃暗投明,因为永恒而弃明投暗’?你还真把我的这句话当真了?”南漠问。
“什么叫贪多,这叫平衡,懂不?你的意思是人如果要了里子,就得像教花子苦逼穷逼一样去活着吗?难道就不能靠自己努力去为自己增添光鲜的羽毛了吗?反过来,如果确定这一辈子只要面子,那就可以不择手段了吗?南漠,我真是看错你了,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还玩什么文艺?你这跟那些世俗的人有什么区别?”
“世俗的人?你不在世俗之中吗?我知道,你清高嘛,看不起世俗的人嘛。”南漠说。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没必要刻意为了大多数看重的东西丢了自己的本性,除非,是老天爷赏饭吃,来都来了,干嘛不争取一把,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清高,因为我也贪财好色,真正清高的人,是可以为了里子去当教化子的人,我可做不到,没那么伟大。”
“那这不就是贪心吗?什么都想要,很可能到头什么都没有。”南漠说。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真真切切的爱过活过体验过争取过努力过幸福过快乐过美丽过,这些不是有是什么?难道一定要把一切拽到手里头才叫有吗?还是一定要万众注目,把他人踩在自己的脚底下,还是要家财万罐儿孙满堂?才算是有吗?哼,也是,毕竟,你是男人嘛,都说女人现实,其实真正现实的是你们男人,明明是你们什么都想占为己有,还美名其曰,为了女人,为了老小,为了什么家国大事,说的倒是好听,然后,却让别人为你们当牛做马,而有些人从不会说为了谁谁,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但他们却在默默的做着应该做的事儿,专心的走着自己的脚下的路儿。”我说。
“这你就不懂了,因为男人皮糙肉厚,感受不到你所说的那些什么幸福啊快乐啊美啊什么的,我想想唯一有一点点快感的可能就是与女人干那事的时候吧,其余的都要拿别人来当镜子,镜子笑了我们就觉得自己好的,镜子冷着脸,我们就觉得自己是差劲的,我们是为镜子里的人而活的,这可能就是你所看到的男人现实的原因吧。”南漠说。
“说来说去,就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嘛,拼其一生,都在做一件事,就是博取镜中人一笑吧。所以,我这才说表相的美与好,如果里面没有东西,那么镜子里的笑会长久吗?恐怕很快消失了吧,这才是世俗界的活得累活得恐惧身不由已的主要原因吧。”我说。
“也许吧,所以,我们男人加上一部分女人,其实活得蛮可怜的,拼其一生就是为了博取镜中人一笑,就像我,做所有的事都在想让我妈对我满意,可是我无论怎么做她都不满意,秋梦寒,你说我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
“我和你拿到是一样的人生剧本,只能把镜子摔了呗,至少你还葛兰歆对吧。”
“哼哼,摔镜子,你以为谁都像你啊,那么自私,可以做到六亲不认。”
“只能说你在追求表面的美,表相的好,反正,我觉得那些东西是短暂的,你说那《红楼梦》里的大家族,那贾母他们子孙后代是不是个个都对她很孝敬,什么忠啊义啊孝啊礼啊哪一样没做到的,那里面的物质表相世界是不是看似特别的美?可是扒开了看,都是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大观园里除了石狮子是干净的,其他的都是肮脏的,根本就一点儿也不美,一点儿也不好。”我说。
“那要看是站在哪一方了,对于权力阶层来说那里面就是秩序美,人按等级划分,各就其位,各按其份,怎么就不美了,美得很呢。”南漠说。
“美,能美多久,这种所谓的秩序美都是基于奴才丫鬟下人的无知才构建而成的,一旦那些干活的跑腿的奴才们学会了使用脑子,谁还愿意去守那种费力不讨好的秩序,干活越多的累死累活的人地位却越低,价值也越低,那趴灰的偷鸡摸狗的啥都不用干的,却位高权重,吃香喝辣,这样的人间游戏,一旦有人清醒过来了,根本就不会觉得它好玩,不过,虽然不好玩,也不美,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现在大家依然玩的津津乐道呢?”
“那要看怎么个玩法?不过,这年代,应该大多数人玩的就是‘弃暗投明’的游戏吧。”南漠说。
“我现在才发现不管弃暗投明?还是弃明投暗?若只是单独使用,它便是人间苦难的根源。”我说。
“从何说起?”
“我老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一直没有找到让自己信服的答案,今天早上路过月光城门口那座耸立云天的大理石墓碑时,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想,这让我又想起了你的那句话:‘因为短暂而弃暗投明,因为永恒而弃明投暗’,我读着那墓碑上一个个逝者的名字,联想到了在过往的几千年的历史里,其实大家玩的都是‘弃暗投明’的游戏,当然,每个时代可能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玩‘弃明投暗’的游戏,他们就像潜在海底里的鱼,能看到一个更美更丰富的世界,是这些人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只是单独拿世俗界来说,推动历史文明向前的有两部分人,弃明投暗者及弃暗投明者,少部分人是弃明投暗者,他们中间很多人的名字被记载了下来,千古留名,但还有更多的人是弃暗投明者,这些人就如蚂蚁般的存在,他们不管是存在着还是已经离去了,都是无足轻重的,走了或者来了,什么也没有留下,灵魂,肉体,好像从未来过一般,至于说血缘关系,祖孙后代真的会记得他们吗?反正我是不记得我爷爷奶奶的名字了,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弃暗投明的游戏,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个骗局,看似获得了一些东西,实则什么都没有,当然,除了切身体验感除外,那些个痛啊苦啊乐啊悲啊喜悦啊思想啊等等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人只要死了,名字刻在了墓碑上了,尸体躺在了地底下了,就不会痛了也不会喜不会乐不会思也不会想了,而其他的东西,就像刚才我们提到的镜中人的评论,弃暗投明者就是把镜子人口中的自己当成了真实,当成了毕生奋斗目标,可那镜子又不会随你而去,你去世了,他们会跟着陪葬吗?肯定不会吧,所以,镜中人的那个自己是假的,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感受和思想,人活着,就是活一种感受,为了自己的感受好一点,我们要弃暗投明,为了别人的感受好一点,我们要弃明投暗,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把光让给别人,你不能一个人把光占尽了,让别人一直呆在黑暗中吃苦吃灰,那这样下去人间怨气太重,怨气太重的人间,谁都别想感受好,一旦感受不好,就会屏弃掉自己的感受,然后,大家都会向外去找镜子,来让镜中人告诉自己我是谁,来让镜子里的人来确定自己我还活着,这样就会被镜子里的人操纵,那么,所有人,明明活着,其实早就已经死了,你说是不是这理?”我叹了口气问。
“好像有点道理,那你说,‘弃暗投明’和‘弃明投暗’哪头轻哪头重呢?”
“你先说说看,你是怎么理解的?”
“还是你先说,我喜欢听你讲道理。”南漠从雪地上爬了起了,找了一块青石坐了下来。
“讲真的,南漠,你是第一个对我心灵世界产生影响的男生,因为我看到过你弃明投暗的样子,那时你在电器公司冲压车间,我在网架车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只是在暗地里,没有跟你打招呼罢了,因为你并没有像其他的男生那样,每天为提高产量多挣几分钱就把自己往死里搞,你有空就会在芭蕉林里弹吉他,我还记得我听你弹过的第一首曲子,就是那首‘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是为葛兰歆而弹的,后来,听说你调机时调错数据了,被公司开除了,再次遇到你们时,你开了一家读书馆,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弃明投暗’吧,我是在你身上理解了什么叫弃明投暗的,而在此之前的我,完全是一位弃暗投明者,所以,我患了抑郁症失眠症,那时,我一边在电器公司上班,一边在万生的香疗馆治疗失眠症,这才认识了万生,不得不说,他是第二个影响我内心世界的男人,我感觉万生的内心就像海底世界,又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大概那就是‘弃明投暗’吧。”
“那你的理解的‘明’具体是指什么?‘暗’又具体指的是什么?我的意思是除感受之外,看得见的东西具体是指什么?”他问。
“‘明’是物质和权利的世界,‘暗’是思想和心灵的世界。前者,是肉身,肉身是短暂的,但是因为这个短暂的肉身,需要弃暗投明,这就是这下你所看到我,在到处乱走乱窜的我,在学习在工作的我,这是弃暗投明的我,但还有后者,是思想和心灵的世界,也就是灵魂的世界,它是永恒的,为了永恒需要弃明投暗,那个暗处的我,你是不可能看见的,那只属于一个人的世界,孤独的世界,难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玩的吗?”
南漠愣了一下,苦笑道:“秋梦寒,那是我年少不懂事说的话做的事,现在我早就不弹吉他了,也没怎么摸过书本了,以前的话,你别当真,你现在之所以能把弃暗投明和弃明投暗兼顾起来,是因为你没有可牵挂的人,一旦你进入了围城了,就身不由已了,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所以,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头,趁年轻,把时间好好利用起来,多去攒点钱,因为,男人这东西,不一定是靠得住的,我是男人,比你懂男人,要不然,你很可能就像刚才你的说的,人间真的没有华胥仙境,你没有办法把心真正的沉下去的,能弃暗投明沉到海底里看到一个最美丽的海底世界的人是极少数的,剩下的通通是弃暗投明者,在明的世界里要想过的好,就看谁速度快,谁下手更狠了,谁更擅长与除自己以外的人周旋了。”
“切,我有在攒钱啊,弃暗投明,弃明投暗,完全是可以一直兼顾的。”
“我的意思是,兼顾会很辛苦的,两头只能顾一头,如果真要说顾哪一头,还是顾前头吧,肉身,物质世界,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是弃暗投明?”
“是。”
“得了吧,已经回不去了,在我选择弃明投暗的那一刻,也没有想过回头,这是命,在一出身那一刻就决定了,从小长到大,别人都在动脑子,都在想着怎么使唤别人的身体为自己干活,我却在动情感,一直为身边人鞍前马后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动脑子,别人是用脑子在操纵我的情感,我都没反应过来,长大后,我因为要忙自个儿的事了,不能听他们的使唤了,他们依然会想尽办法来控制你,你说这人啊,怎么能这样呢?可是,我哪里知道这些,不说去动脑子使唤别人,我能做到不再被人使唤就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在家族系统里,都是情感绑架的,他们眼中的有情,就是你愿意听从他们的使唤,好长一段时间,我还特别骄傲自己能够帮身边人干各种活儿,心想,他们一定会珍视我所付出的情感,后来,才知道那只可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罢了,只要你有情,你的付出就是不值钱的,因为会让人不舒服,所以,我们这些有情的人啊,如果要给人间做一些好事,唯一的出路,就是收敛自己的情,弃明投暗,不要再自我感动了,不要再玩那些控制狂们所设置的游戏了,不然,你一直燃烧自己,当把自己的情燃烧尽了,可能还会变成下一个吸血鬼,去吸别个的血来给自己续命了,所以,就如你所说的,变成了聊斋里面的鬼了,那里面的鬼是怎么来的,都是被坏人把能量给吸没了,才变成鬼了,去吸别人的血,才能复活。”我说。
“怎么说来?人是群居动物,弃明投暗是不现实的,在学校里可以说说,一旦出来了,根本就不现实,不好搞,不好搞,还是弃暗投明更实在,大家相互彼此供能,你吸吸我,我吸吸人,正常的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南漠说。
“问题,并不是如此啊,特别在家族系统里,你一出身是什么,后来就是什么,你开始是供能者,后面也是供能者,就像《红楼梦》里面,那里面的服侍主子的丫鬟她们一直是丫鬟,一直全方位的献祭自己啊,丫鬟有翻身的机会吗?好像没有吧,那香凌不学诗还好,可能还能多活几天,后来去搞什么精神世界,跑去跟黛玉学诗,结果死得更快。”我说。
“现在,又不是旧时代了,你只要搞到钱了,你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南漠说。
“是的,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果你完全弃暗投明,那不等于你把自己这一二十年付出的真情给否定了吗?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你的真情不值钱,物质权利才是代表真理,才是最高的价值吗?问题是,金钱能买到一切,但唯一买不到真情啊。”我充满疑惑的反问。
“问题是,历朝历代真情都不值几个钱?谁买你的账?你关有真情,只怕连命都难保啊。”南漠说。
“呵呵,所以,要为了短暂而弃暗投明啊,情虽然不能直接变成权力,但可以变成金钱物质的,然后,再用金钱物质去交换自由的权力,但关有金钱,若没有情,那跟在身边的人都是一群奴隶,僵尸人,一群乌合之众而已,这样的一生,太没意思了。”
“我都被你绕晕了。”南漠说。
“那现在你们的茶书会没有开了?已经关掉了吗?”我问。
“开个鸡毛,早就关门了,没几个来读书的,都赔得连裤衩都不剩了。”南漠无奈的摇摇头道。
“哦,也是,可能现在还不是时机吧,但我始终相信,弃暗投明与弃明投暗结合起来使用才是人生的真相,不过,后者更重要,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真正能安住人心的东西,永远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比如思想,比如真情,比如精神,这些东西都需要弃明投暗才能被发现的,你一直呆在喧嚣里,呆在光亮处,哪里能获得这些。”
“秋梦寒,你还是太天真了,把一切想的太容易了,你和我母亲一个样,你说的这些话,她年轻的时候都说过,但后来又怎么样呢,最终,里子和面子都没顾及上,我还是觉得,少搞些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多搞钱,有钱了,就自然心安,就不会东想瞎想的,这样大家都好过,不然,你看我母亲,我的父亲不在了,她就把我当成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你无论去哪儿,她都像是我身上挂着一个拖油瓶,根本就放不开手脚,我这半辈子算是就这么废了,废在我的母亲的手里了。”
“我没有说不搞钱啊,我想两者是可以兼顾的,你的母亲是两者都没有顾,不过,她那年代的人,也不像我们能这般来去自如,他们都是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没有办法了。”
“确实如此,她穷的只剩下情啊爱啊的,这玩意儿若没有头脑加持真他妈的太恐怖了,会缠死人的。”南漠说。
“那是你们愿意让她抓取,如果她什么也抓取不着的时候,才会开始用脑子想事了,才会对你放手了,但是他为什么不放手?肯定与你也有关系的。”
“可能吧,因为她的钱,都放在我这里了,都给我搞事业了,哎,是我不争气。”
“不只是钱,还有时间,精力,情感等等,一切都压在你这里了,自然就没有太多的东西留给她自己了,她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身边人,自然就变得匮乏了,所以,只能向外抓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吸了你老娘的血,才能装点自己的大脑的,你却一直以为你比你老娘高级,如果,我说的如果,你老娘的金钱,时间,精力,情感都留给了自己,没有到处乱投,那么,现在的她一定会活得很高级的,肯定不会被你视为麻烦的。”我说。
“那是她自愿的啊,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过活,她那种人,我是怕她一个人生活,都没法活哦,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一把年纪了,还情情爱爱的。”南漠说。
“那只是你以为的,南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没有像我们这些喜欢搞情情爱爱的女人,把生活里狗毛杂毛的事处理掉了的女人,你们能好好的停留在你的抽像世界里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吗?你知道你的老娘为什么像一个落水鬼用水草来缠你们吗?那是因为你包括你的老爹,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付出,从来没有认可过她的劳动价值,从来没有看到她一个人在世界里的挣扎,你们只是认为她很低级,觉得自己很高级,可是如果没有一些所谓的低级,哪儿来的所谓的高级?没有所谓的情啊爱啊的低级,我们的肉体根本就不会存在了。”
“切,那只是你的看法,脑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比情啊爱啊什么的要高级的多,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为人类的大脑是后来进化出来的,情感爱啊什么的就连猫猫狗狗都会,你们女人做的很多事,就是没事找事,感动了自己而已。”南漠道。
“也许,你说的也代表一部分真相吧,但你没有资格完全否定掉女人的情感的价值,及她在柴米油盐世界里打滚的价值?再说,就算处理生活日常这些锁事,就不需要动用脑子吗?这是脑子和身体同时在作用,好吧,猫猫狗狗的确也会发情,但他们不会处理日常锁事,何况真实的生活远远不止这些,什么这事那事的,哪一件不用动脑子了?你以为只是拿起一本破书,只是坐在那里指挥别人去干活就是动用脑子吗?”我反问。
“所以说,我说你们女人是伪独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直在往外抓,抓一些鸡毛狗毛之事,凭着一股子情绪一头乱撞,一旦她要想缠住谁了,根本就脱不了身,太可怕了。”
“你这是把情感的价值全部否定掉了,我也无话可说了,你完全可以去追求你的真独立,只是不要再享受你老娘和兰歆对你的照顾了,可以吗?你若不依不靠,不需要任何人来关注你,来照顾你,那我就敬你是一条汉子。”
南漠没有再作声。
“那你说说看,什么是真独立?”
“三界合一,文字符号的抽象界,鸡毛蒜皮的具像界,清净无为的自在界,人是符号的动物,不能只活在具像界里,那样,等于是权利的傀儡,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像水鬼一样缠着你吗?因为她只活在具像界里,她把抽象的符号界,清净无为的自在界全都弄丢了,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语言,没有自己符号,她需要时时刻刻抓住你为她翻译这个操蛋的世界,抓住你,是为了获得那么一点点确定感,不然,她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因为,她没有学会用符号来定义她自己的存在价值,或者,是她习惯性的活在了一种由系统设置的惯性里,要想打破这种惯性,就是你需要狠下心来,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而不是用妇仁之仁,把她当成拖油瓶,一边消耗她的体力精力时间一边又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嫌弃她。”
南漠转过身,从青石块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转换了话题。
“行了,改天有空我们再来畅谈,那你现在这是要上山去吗?去寻找你的清净无为自在界?”
“那你们呢,是去探索鸡毛蒜皮的具像界吗?”我反问。
“呵呵,我们只是个粗俗之人,不能像你这样,可以在三界里穿行,来去自如,我们暂时只能活在鸡毛蒜皮的具像界了,万生让我们去一趟Sunny城,走了,回头见。”南漠冷笑道。
“哦。”我久久的愣在了原地,心里莫名的堵得慌,为什么这一场重逢,好像有一块好大的石头竖在了我们的中间,也许,我们都想想办法撞开它,可是,却发现谁都无能为力了。
说什么人间三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看来还是不重逢得好,万生,不知道会不会与南漠一个样儿,我一直认为,人生是一个圆,从原点出发,最后绕一圈,是为了再次回到原点,如果,这样下去的话,那我肯定是无法回到原点了,因为曾站在原地的人,早已面目全非,早已将我排出了他们的剧本之外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渍,有点晕眩的往云栖山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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