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云亭定情，两父议婚

臧山晨雾未散，欧阳振海的叩门声便打破了院落的静谧。欧阳南闻声起身，礼貌地引父亲落座，指尖还沾着半盏未凉的清茶，轻声问道：“父亲，是要启程下山了吗？先前玄奘真人还嘱我们多留几日，好生赏这山间景致呢。”

欧阳振海捻着胡须，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南儿，方才马堂主寻我，是为马少侠提亲，想让你嫁与他为妻。爹没先问你意思，便应下了。”

这话如一阵骤风，撞得欧阳南心头一震。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只觉思绪翻涌——惊喜是真的，昨日亭中与马问相谈的暖意还在心头；忧虑是真的，婚事来得猝不及防，竟让她不知如何安放心绪；几分少女的羞怯混着难以言说的悸动，像打翻了案头的调味罐，酸、甜、喜、慌，五味杂陈地漫了满心。

见女儿垂眸不语，欧阳振海也放缓了语气：“爹知道这事儿急了些，可昨日见你与马少侠在亭中说话，那般投契的模样，爹都看在眼里。”

“爹，别说了。”欧阳南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笃定，“女儿听爹的便是。”

“好好好，你且歇着，我们不日便下山。”欧阳振海笑得愈发开怀，带着几分“得偿所愿”的洋洋得意，转身出了房门。

门扉刚合上，欧阳南便悄悄挪到门边，见父亲已回了屋，才急忙关紧门，转身扑向床榻。压抑许久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嘻嘻”的笑声轻软细碎，像落在棉絮上的星光，满室都是少女的欢喜。

另一边，马问推开窗，见晨光漫过山头，把天际染成了暖金色，便想着邀父亲马林一同赏景。刚要抬手开门，便见父亲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父亲，您起得这般早？我正打算去找您呢。”马问迎上前，语气里满是笑意。

马林拍了拍他的肩，打趣道：“起这么早，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

“为了我？”马问眼底满是疑惑。

“你昨日与欧阳姑娘在山间漫步，卿卿我我的模样，以为爹没看见？”马林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藏着欣慰。

马问脸颊一热，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父亲，这点小事，您也放在心上呀？”

“小事？我不管你，难等你自己琢磨到猴年马月？”马林收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今早我已找欧阳掌门提了亲，他也应了，要把欧阳姑娘许配给你。”

“父亲，这……太快了！”马问惊得往后退了两步，眉头微蹙，“我与欧阳姑娘才刚认识不久，还没……”

“刚认识，你便拉着人家姑娘四处逛？”马林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可我还没准备好。”马问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并非没准备好成婚，而是没准备好“选谁”。诸葛清子的温婉、欧阳南的鲜活，像两道难题，让他不知如何取舍。说到底，还是自己先前处处留情，才落得这般两难。

“没准备好？准备什么？”马林有些气结，语气也沉了下来。

马问不敢再辩解，只能转移话题：“父亲，这事咱们往后再议，今日天气好，我带您去看云海好不好？”

“看什么云海！”马林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去，找欧阳姑娘去！别跟我说‘往后’，咱们明日便下山，你先住到欧阳府，我回去接你娘，等她来了，你便与欧阳姑娘在岭南完婚。”

“完婚？这么急？”马问眼睛猛地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你都多大了，还能一直耗着？”马林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眼底也多了几分沧桑，“如今江湖险恶，朝廷又奸臣当道，咱们白虎堂没了，这些年东躲西藏，我早就累了。等你成了婚，咱们全家便在岭南安家，你跟着欧阳掌门学经商，往后远离江湖纷争——你成亲那日，便是我退出江湖之时。”

“父亲，那白虎堂……不重建了吗？”马问声音有些发颤，白虎堂是马家的祖业，也是他从小的执念。

“白虎堂不过是江湖名利罢了。”马林望着窗外的晨光，语气里满是释然，“我拼了半辈子，想给你在江湖上挣个立足之地，到头来祖业丢了，还让你们跟着我受牵连。现在我想通了，什么祖业、什么名声，都不如你们平平安安。”

马问望着父亲鬓角的银丝，心头一酸。从小到大，他娇生惯养，武功又不精，没能给父母争光，反倒时时要他们保护。如今父亲为了他的安稳，连毕生执念都放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他对欧阳南，本就有好感。

“好，我答应您。”马问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父亲，您先歇着，我这就去找欧阳姑娘。”

说完，马问转身出了门，脚步轻快地往欧阳南的住处走，到了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谁呀？”屋内传来欧阳南清脆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的响动——马问的声音刚落下，欧阳南便腾地从床榻上起来，快步跑到铜镜前，仔细理了理衣衫，又抬手拨了拨鬓发，生怕有一丝凌乱。确认无误后，才两步并作一步，打开了门。

“马少侠，找我有什么事？”欧阳南垂着眼，脸颊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腼腆。

马问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道：“你今日真美，我带你去个地方。”

“贫什么嘴？要去就去，去哪儿呀？”欧阳南嗔了他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走，跟我来就知道了！”马问说着，不顾她的轻微反抗，拉起她的手便往山间的茅草亭跑。欧阳南任由他拉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发烫，脸上早已乐开了花，连风里都带着甜意。

到了茅草亭边，马问停下脚步，转身用双手轻轻捂住了欧阳南的眼睛。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欧阳南只觉脸颊火辣辣的，像被晨光晒透了，轻声问道：“你干什么呀？”

“别急，睁眼看看。”马问缓缓移开双手。

欧阳南睁开眼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层层叠叠的云浪翻涌着，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时而磅礴如奔马，时而轻柔如棉絮，那般宏伟，那般惊艳，让人心神俱醉。

“好美啊！”欧阳南忍不住对着云海呐喊，声音里满是欢喜，所有的羞怯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马问望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她的侧脸在晨光下格外灵动，鼻尖微微泛红，笑容明媚得像山间的野花，能娶这样的姑娘为妻，他只觉是此生莫大的福气。

“这般美景，不如我们练剑吧？正好试试你的‘飞灵’剑。”欧阳南转过身，眼底闪着亮光，语气里满是期待。

“好啊！”马问笑着应下，随即与欧阳南对立而立，双双拔剑出鞘。

剑光闪过，欧阳南率先举剑刺来，招式灵动；马问侧身避开，手中长剑轻轻一拨，便卸了她的力道，随即横扫而出，动作放缓了几分，刻意让着她。欧阳南仰身躲过，转身再刺，两人剑光交错，身影在亭边穿梭，不过片刻便拆了数十招。

不远处的树荫下，欧阳振海与马林并肩而立，都捻着胡须，望着亭边的两人，眼底满是笑意，那模样，活像两个看着自家孩子的长辈。

“亲家，你看他们，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啊！”欧阳振海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满意。

“可不是嘛，年轻真好。”马林笑着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亲家，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说说。”

“哎，咱们都要成一家人了，何出‘不情之请’这话？你尽管说。”欧阳振海摆了摆手，语气亲昵。

马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你也知道，我白虎堂遭难后，我们父子便四海为家，如今让问儿在岭南成婚，已经是叨扰你了。虽说祖业没了，但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财，这次婚事的开销，就由我们马家来承担吧。”

“亲家这是什么话？”欧阳振海脸色沉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是嫌我岭南欧阳家出不起这钱？”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马林急忙摆手，语气诚恳，“天下人都知道，论家财，江南慕容、岭南欧阳，那是数一数二的，我怎么会嫌你家没钱？”

“既然知道，那还提什么‘马家承担’？”欧阳振海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欧阳振海的女儿成婚，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亲家，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马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也放软了些。

“哎，你怎么还吞吞吐吐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便是。”欧阳振海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爽朗。

马林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亲家，等孩子们成了婚，我便当着江湖众人的面，宣布退出江湖。我不想让这对新人卷入江湖的是非里，也想让问儿跟着你学经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小两口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

欧阳振海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同：“亲家，你能看淡江湖名利，这份心境难得。你放心，我欧阳振海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老古董，我膝下一子一女，向来一视同仁。日后问儿要是肯用心，把生意做起来，我便分他们小两口一半家产，让他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不不，亲家，我不是要争家产！”马林急忙解释，脸颊都有些红了，“我只是……”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欧阳振海打断他，笑得爽朗，“你是怕我误会，以为你是为了家产才让问儿入赘，对吧？你放心，我这把年纪了，家产留着也是浪费，不给年轻人，给谁呢？”

马林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亲家说得是！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去用膳吧。”

“好，不管他们小年轻，咱们自己吃去！”欧阳振海背着手，两人并肩往膳房走，身后是亭边传来的清脆笑声。

此时亭边，马问与欧阳南已拆了上百招。欧阳南的武功本就不及马问，马问又处处让着她，片刻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并肩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休息。

马问起身倒了杯热茶，递到欧阳南面前，轻声道：“南儿，累坏了吧？喝点茶歇歇。”见她额角沾着汗珠，又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地方，好看吗？”马问望着远处的云海，语气里满是期待。

欧阳南捧着茶杯，指尖传来茶水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好看，比我在岭南见过的任何景致都好看。”

“等我们成了婚，便找个像这样的地方安家好不好？”马问转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憧憬，“生个大胖小子，若是男孩，我教他练剑；若是女孩，你教她抚琴，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欧阳南闻言，脸颊更红了，低头抿了口茶，声音细若蚊吟：“谁要跟你成婚啊……”

马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我父亲没跟你说？他今早已经找欧阳掌门提过亲了，欧阳掌门也应了。”

欧阳南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耳尖都红透了。

见她默认，马问心中的欢喜再也藏不住，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雀跃：“这就对了嘛！”

欧阳南也跟着起身，侧身避开他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问道：“提亲这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父亲的主意？”

马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语气温柔而郑重：“当然是我的主意。我喜欢谁，便要与谁成婚——那日与公孙烈火一战，你明知不敌，却还是挡在我身前，那一刻，我便记住你了。后来在臧山重逢，我更确定，这是缘分，是上天注定让我们再遇。”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里满是真诚：“这些日子，我总忍不住想起你，想起你的活泼，想起你的可爱，想起你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我想，这大概就是‘挚爱’吧。”

欧阳南垂着眸，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头暖暖的，像被晨光裹着。

马问缓缓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语气郑重：“南儿，你放心，成婚后，我定会全心全意对你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欧阳南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马问轻轻用力，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山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下紧紧相依，甜蜜得让时光都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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