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转运站等我

第二天大家带着兴奋飞出了国门。

随后的两天路薇都跟着胡文彬坐在飞机的下层，靠近机头，还算宽敞，坐下后侧着腿还有可以通过的空间。

“水。”

胡文彬翻出一瓶水递给路薇。

“不喝，上厕所麻烦。”

“没事，我去看过，简易厕所还行，可以用。”

“可是从这里走到后面去太难了。”狭窄的通道上大家东倒西歪的睡着，要想过去只能叫醒他们。

“坐上面要方便一点，就在下台阶的侧面。”

“上面不好，还是彬哥这里舒服。”

路薇取出电脑，准备开始她的创作。

“看电影吗？”胡文彬问。

“当然不是，我不喜欢看电影，多浪费时间，我写小说。”

“写？”

“对，但是我不喜欢看小说，很奇怪吧？”

“是挺奇怪的，那我看你经常在看书，看的是什么？”

“除了数学，其它的都可以看看。”

“语文呢？”

“语文?是说文学吗？诗歌散文可以，就是不太喜欢现在的那些网络小说，感觉很浪费时间，不过很多中外名著我都看过了，大学的时候看的。”

“你最喜欢谁写的？”

“没有特别的喜欢哪个作家，印象最深刻的是《悲惨世界》，另外那个《平凡的世界》也挺好，不是拍成电视剧了吗，我还没看过。”

“我看过一部分，没看完。”

“想想我都好久没看过电视剧了呢。”

“无聊的时候可以看，消磨时间。”

“我感觉每天都没有时间可消磨呢。”

“工作很忙吗？不过出去一年你应该没多少事，可以看看电视据电影什么的。”

“我一部电影都没带。”

“没事，分队准备了很多，可以找他们拷。”

“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我正在打算写一本小说，构架已经搭好了，后面有时间就再写本杂记，记录我们在外面的生活。”

“你真有想法，让我现在花时间写东西我可能更愿意躺着睡觉。”

“躺着可以冥想，睡觉就太浪费了。”

“人不睡觉怎么行？”

“你故意的对吧，我是说大白天不该睡觉的时候。”

“可我觉得没事做的时候都是该睡觉的时候。”

“那你就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吧！”

“挺好的。你写的什么小说，关于什么的？”

“爱情故事，名字叫《相遇在陌上花开》。”

“还以为是人生哲学呢，也是大众小说嘛。”

“对啊，很奇怪，我不喜欢看这类小说，可写的还是跟大家一样，我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小说本就是虚构的故事，是作者把自己的冥想写到了纸上，自己写的是自己构筑的故事，而且带着自己的幻想，乐趣应该在幻想这个环节，我认为幻想跟毒品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然后你觉得读别人的小说就像是吃别人嚼过的毒药吗？”

“那倒不是，看小说就是进入作者的幻想，很多人会进入自己喜欢的角色，就是嗑了药，沉浸在幻想里，放下小说的那一刻，药效就过了，回到现实。这应该就是喜欢小说的人的一个心里历程。”

“那你关上电脑的那一刻也是药效过了呗？”

“对，但是有一点不一样，我的幻境自己可控，想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而读者只是进入了我构筑的幻境，不可改变。这么说能明白吗？”

“明白了，你是个大仙！”

“算了，干嘛跟你讲这个！”

“开玩笑嘛，写好了给我先看看啊，让我看看你的幻境是什么样子的。”

“好。”

胡文彬用背包给路薇搭了个桌子，自己便靠着椅背休息了，还有4个小时，想着睡一觉会快一点，于是听着路薇敲击键盘的声音进入的梦乡。

“你在找什么？”胡文彬醒来，看见路薇在翻背包。

“不好意思弄醒你了，我的背包在哪里啊？”

胡文彬揉了下眼睛，上下看了看，站起来在货架上拉下一个背包。

“这么远，我说怎么没找到。”

“怎么了，饿了吗？”

“不是，我可能来例假了。”路薇凑在胡文彬耳边悄悄的说。

“那怎么办？”胡文彬很是吃惊，他没想到路薇会毫不忌讳的说出来。

“我带了卫生巾的。”路薇在背包里翻出来，悄悄的放进口袋。

“是要去厕所吗？”

“不然呢？我不能就在这里解决吧。”

胡文彬看看过道堵得根本没法通过，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打算叫醒旁边的人。

“不用，我从上面走。”

于是胡文彬就看见路薇站在座椅上，抓住上侧的横梁，再踩上货箱，在通道上空往机尾方向去了。

“这是干嘛！”

腾飞看见路薇正飞檐走壁，向她挥挥手。

“去厕所。”路薇做着嘴型没有出声。

腾飞哭笑不得，看着她在台阶的位置爬下去。

飞机中途加油，大家在机场一块围起来的地方等待。

“郭华，你带卫生巾没？”路薇找到郭华，郭华在人群边上看起降的飞机。

“没有，你来月经啦？怎么办？”郭华拉住路薇的手，皱起眉头。

“我带了的，但是怕不够，所以看你有没有。”

“等着，我去问韩梅，她可能带了。”

郭华跑进人群，一会儿捂着口袋笑嘻嘻的回来。

“太谢谢你了！”路薇隔了一米对着她亲了一口。

“跟你说个事儿？”郭华神秘兮兮的凑到路薇耳边，“你别乱看啊，保持这个姿势，你10点钟方向，有人一直看着我们。”

“谁？”路薇真的目不斜视，像在进行谍报活动。

“你们指挥长！”郭华直起身。

“你视力那么好啊，十米开外我都看不清别人的五官。”路薇假装不经意往10点钟方向看了一下，确实是腾飞。

“准没错，他在那里站了好久，你说是看你还是看我？”郭华踮踮脚，假装伸了个懒腰。

“看你！这个热心肠的姑娘谁不想多看两眼啊。”路薇对着腾飞笑了笑。

“我可有男朋友的，别以为他长得帅就能挖墙脚！走了走了，你看。”

郭华拍着路薇的肩膀，指着腾飞的方向。

“你不让人家挖墙脚，人家当然就走了。”路薇笑着说。

“我开玩笑的嘛，别走啊。”郭华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要不我把他叫回来？”路薇冲她眨巴眨巴眼睛。

“这玩笑就过了，等他回来，我说，你可以挖墙脚了。”郭华一本正经的说，然后两个人大笑起来。

很快，飞机加好油，登机，继续飞行，到了落脚的地方，再起飞，降落，便不用再坐飞机了。

烈日灼灼，布隆迪机场，布隆迪的大使迎接了大家。兄弟们从飞机上卸货，装进转运的集装箱，与第一批回国的战友们见了面，他们头一天已经到转运站侯着了，大概在去年踏上非洲大地的那一刻他们就开始期盼今天。

大家在搬物资，路薇就守着大家的背包，还有财务助理苏可，他手上拷着一个密码箱，里面可都是钱。

“苏公子，水，接着。”路薇丢了一瓶水给苏可。

“谢谢姐，不敢喝，我上厕所太麻烦了。”苏可敲了敲密码箱。

“没事儿的，这么热，汗都流光了，不会撑到膀胱的。”路薇先喝上了。

“那就听姐的，喝一点。”苏可舔了舔嘴唇，实在是口渴。

胡文彬急匆匆跑了过来。

“马上要出发了，你要不要去厕所？”胡文彬擦擦脸上的汗。

“不是很想去。”路薇说着，把矿泉水瓶递过去。

“去一下吧，我陪你。”胡文彬接过瓶子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

“行。”路薇拿回瓶子盖上，放进背包。

“苏公子，这里你看着一下，我去厕所。”

“好嘞。”

下午1点，通关文牒都办好，返回的兄弟们登机完毕，五辆虽然破但还能行驶的大巴，准备就绪。

这联合国怎么会租用这么破的车，上面还有火山旅行社的标语。

“要不要去厕所？”腾飞走过来。

“去过了。”

“那就好，饿了吧，还有吃的没？”

“没了。”

“水呢？”

“也没有了。”

“一会儿我让小刘给你送过来。”

“谢谢亲爱的。”路薇悄悄的说，堆上笑脸。

“乐意效劳！”腾飞笑了笑，接着说，“我一会儿不跟大家一起走。”

“去哪里？”

“大使的招待宴我得去，你看见了上一批的曹指挥也在，吃个午饭就去转运站。”

“这都1点了，吃饭得到什么时候，晚了路上不安全。”

“没问题的，放心好了。”

“可我就是不放心嘛！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到处是刁民。”路薇小声嘟囔着。

“傻瓜！在转运站等我。”

腾飞说完转身离开。

胡文彬组织大家登好车，刘文飞从第一张车跑到了第二张。

“队长，我可不可以坐这辆，前面车上东西太多塞不下我了。”刘文飞背着两个背包，端着盆子，里面还有一个公文包。

“上来吧。”胡文彬帮他接过盆子，对着对讲机呼，“一号车，一号车，刘文飞在二号车上，刘文飞在二号车上。”“收到，收到。”

车队出发了，刚离开机场的水泥路面不久便颠簸起来，进入了刚果（金）的地界，转运站在刚果（金）境内。泥和石头混筑的路面坑坑洼洼，偶有一辆汽车驶过便掀起滚滚尘土，自行车算是公共交通工具，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蒙着厚厚的泥土，90后的中国人在现实生活中大概是没有见过此般情景的。

“路医生。”刘文飞递了个保温杯过来。

“谢谢。”路薇先是一愣，随即接了过来。

“这，面包和饼干。”

“你吃什么？”

“我这还有，火腿肠和士力架。”

“彬哥吃什么？”路薇问旁边的胡文彬。

“不用了，我不饿。”

“少来，我就没见你吃过东西。”路薇把面包塞给他。

“真不用了，你吃吧。”胡文彬递回来。

“不吃就分给后面的兄弟们。”路薇没个好气。

胡文彬真就打开，分给了后面的人，大家都饿得不行了。

路薇撕开饼干，递了一块到胡文彬嘴边，没法，胡文彬只好接过去吃掉，然后路薇把剩下的往后面递了过去。

刘文飞把一根火腿肠扭成了两段，递了一半给路薇，路薇摇摇头。

“我不喜欢吃这些，还是喝水健康。”

说到喝水，大家早就没有了水喝，这么炎热的天气挤在破大巴里，两边的事物已经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小刘。”路薇小声的喊，刘文飞凑过来。

“还有多少水？”

“四瓶。”

“分给大家吧。”

“是留着指挥长明天路上喝的。”

“明天的再说，给我！”

刘文飞只好从背包里把水翻出来递给路薇，路薇接着往后递。

“只有4瓶，大家分着喝，把瓶子留下，等到了转运站可以灌水进去，明天路上能喝。”因为背包容量有限，只备了矿泉水在飞机上，几乎没人带水杯。

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车子驶入一个破败的转运站，由几排活动板房组成。

有一个上一批的兄弟引导大家，分好了宿舍，便各自安顿。

路薇先是取出拖鞋换上，舒服多了，这么热的天穿了一天的靴子。然后取出蚊帐挂好。

“你们怎么了？”路薇看着郭华他们三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超出想象太多，我们从早上开始已经一天没喝水了，真是太辛苦了。”郭华说着快哭出来。

“到了这里就好了，来，我这还有一点水。”路薇拿出保温杯，一下午她只喝了一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水供应，想着要给腾飞留着。

三个姑娘翻出碗，路薇把水分给大家。

“一直说到了转运站就好了，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韩梅抱怨到。

“我们一会儿有吃的吗，你们还有吃得吗？”郭华问。

“干粮都没有了，但是别担心，他们会解决的，饿不着大家。”路薇心想腾飞还有多久才回来呢，他肯定有办法的。

刘文飞来到宿舍门口。

“路医生，芒果，给你。”刘文飞抱着四个芒果。

“芒果？哪里来的？”路薇欢喜的迎上去。

“买的。”

“这里有东西卖吗，再哪里？”

“没有，我在门缝里买的，进来的时候看门口有卖。”刘文飞不好意思的笑着。

“谢谢，非常感谢！”路薇接过芒果。

“那个，水喝完了，有办法烧水吗？”

“有，他们正在去隔壁的巴基斯坦借给养单元做饭，抬过来就烧水。”

“太棒了，谢谢你的芒果。”

路薇把芒果分给大家，正好一人一个，大家都吃得特别开心，突然天降甘霖一般，有了希望，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天快黑的时候参加招待宴的一行人到了，正好遇上来开仓库取给养的黑人雇员，本应该队伍到的时候就来开仓库，晚了两个小时。腾飞把雇员训斥了一顿，雇员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不知道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指挥长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自知理亏。曹指挥长说可能是到的时候没有给他送吃的，所以一直拖到这个时候才开仓库，而且以往这里开仓库雇员都会拿一点东西走，腾飞硬是交代大家什么都不许给，“谁惯他们这臭毛病！”

有了大瓶装的战备水，大家就不愁没水喝了，欢天喜地的把明天的量留出来，敞开肚子喝，高兴得像一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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