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修罗喋血，古路启途

九天城的硝烟比起源城浓烈百倍，修罗殿的黑瓦在战火中熏成墨色，殿宇间飘荡的黑雾里裹着若有若无的哭嚎，与万佛宗的梵音、轮回门的剑鸣、九天皇城的龙气绞成一团，在半空翻涌如沸。

这座神秘圣地的功法向来以诡谲著称，修士们周身常缠绕着灰黑色的死气，出手时带着蚀骨的阴寒，更棘手的是，黑骨族在灵界的主窝点就藏在殿底，血池大祭司欧阳元德正站在白骨堆砌的祭台上，黑袍下露出的指骨泛着青黑，每一次挥动骨杖，都有上百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将联军修士的灵力护盾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

“夏风大圣！左侧防线快撑不住了！”轮回门的长老捂着流血的臂膀嘶吼，他身前的弟子已倒下一片，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作滋养血池的养料。

夏风大圣的金色龙袍染着黑血，手中长剑的灵光黯淡了大半，他望着祭台上狂笑的欧阳元德，牙龈咬得发酸——这黑骨族祭司竟已摸到准帝门槛，麾下的黑骨战士更是杀不死的恶鬼，砍下头颅还能以骨爪爬行，联军虽精锐尽出，却如陷泥沼，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同一时刻，起源城的云海阁已尘埃落定。

大厅内，檀香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蓝轩与黎天音分坐主位，月白与素白的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下方两侧，琴棋书画四女的银剑斜倚在椅边，剑穗上的明珠映着她们略带疲惫却明亮的眼眸，十五位太上长老的白须在静默中微动，南平大长老正捧着名册，逐一点算缴获的物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诸位，”蓝轩的声音打破沉寂，目光扫过众人，“云海山庄覆灭，血月族在灵界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是圣盟成立以来最彻底的胜利。”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案上的灵晶因他的灵力波动泛起微光，“但胜利之下，危机更甚。”

众人的目光瞬间凝重起来。

“通过天机大阵的感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蓝轩的语气沉了下去，“连接帝城的唯一通道，就藏在十方大山深处。成神之路开启之日，便是通道洞开之时，到那时，异界的魔神、亡灵、黑骨族……会如潮水般涌进灵界。”

厅内的呼吸声陡然停滞，太上长老中最年长的紫一大圣猛地睁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惊惶：“帝城……那不是上古传说中诸神陨落之地吗？若通道开启，灵界岂不成了万界绞肉场？”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蓝轩站起身，烛火在他眼底跳动，“要么赢，要么死。”他看向支淡酒子、上官伊人与东方云，三人皆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气息已稳稳站在圣王巅峰，“你们三人，即刻启程前往灵神古路。”

“圣主！”支淡酒子猛地站起，腰间的忍者刀发出清脆的声响，“大战在即，我们怎能离开？便是死，也要死在阵前！”

上官伊人按住他的手臂，目光却望向蓝轩，眼底藏着不舍：“圣主是觉得，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帮不上忙吗？”

蓝轩摇头，走到三人面前，指尖在他们眉心各点了一下，三道淡金色的阵纹缓缓渗入：“这是天机阵的护道符文。”他的声音放轻，带着兄长般的温和，“未来的战场会是准帝级别的厮杀，圣王境在这里只能是炮灰，灵神古路藏着成神的契机，你们必须去那里突破，将来无论是在帝城，还是神界，天音圣门的火种都要延续下去。”

支淡酒子攥紧了忍者刀，指节泛白，东方云望着蓝轩指尖残留的阵纹，忽然单膝跪地：“弟子遵命！定不负圣主所托，将来必携帝境修为归来，为灵界而战！”

上官伊人跟着跪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请圣主保重。”

蓝轩扶起他们，心中暖流涌动，他转向黎天音，目光里带着请示：“天音姐姐，你率四道堂返回圣门，加固防御，囤积灵材，万初城若有异动，还需圣门驰援。”

黎天音颔首，素手轻抬，一枚刻着音波符文的玉牌飞到蓝轩手中：“这是圣门的传讯玉，捏碎即可召我。”

她望着蓝轩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记住，不到大圣境，绝不可离开万初城的天机阵范围，便是炼崖的老怪物来了，有大阵护着，他也伤不了你分毫。”

蓝轩握紧玉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眼眶微微发热，在中洲的这些年，黎天音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从最初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圣主，这份恩情早已刻入骨髓。

“南平长老，”他转向南平大长老，“联络起源城的幻天阁、谭家、云都祖朝，让独孤夕哥、谭燕归、杨清浅他们带上族中年轻子弟，随我去万初城，一并送入灵神古路。”

次日凌晨，天音圣门的神舟划破晨雾，朝着万初城飞去。

蓝轩立在船头，望着下方连绵的山河，晨曦为层峦叠嶂镀上金边，农田里已有农人开始耕作，炊烟在村落间袅袅升起，一派安宁祥和。

谁能想到，这片土地即将迎来血与火的洗礼？他想起初到中洲时的小心翼翼，想起在藏经阁偷学阵纹的日夜，想起那些在战斗中逝去的伙伴……

如今，曾经需要仰望的大能已与他平辈论交，曾经并肩的同辈正仰头看他，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底气，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紫轩，你看那里。”黎紫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指向左下方的一片黑雾笼罩之地，“是修罗殿，打斗声很激烈，有大圣的气息在碰撞。”

蓝轩凝神感应，果然捕捉到夏风大圣的龙气与一股阴寒的死气正胶着厮杀，龙气已显颓势。“下去看看。”

神舟悄然落在修罗殿后方的僻静院落，黎紫棋指尖轻弹，神舟便化作一枚玉佩，坠在她腰间，众人敛去气息，借着浓雾的掩护，朝着战场深处潜行。

越靠近后山，死气便越发浓郁，脚下的泥土泛着黑红，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腐肉上，转过一道山坳，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诡异的坟地——数以千计的墓碑歪斜矗立，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个扭曲的骷髅头，坟头的野草都是黑紫色的，正随着阴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亡魂在低语。

坟地尽头，一座小山包般的土丘上，插着一面漆黑的旗帜，旗面无风自动，上面绣着的白骨图案竟在缓缓蠕动，浓郁的死气如实质般缭绕，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是亡灵幡！”蓝轩瞳孔骤缩，“当年在密窟岛，魔尊叶均就用类似的邪物吸收死气修炼，幡旗越强，操控的亡灵便越多。”他望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心底泛起寒意，“这上面的死气，至少是数十万人的性命炼化而成！”

“夺过来毁掉！”黎紫琴握紧银剑，眼中闪过厉色。

话音未落，一群黑衣人已冲出坟地，朝着亡灵幡奔去，领头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黑袍上绣着血色修罗纹，正是修罗殿主莫太，他身后跟着个修士，气息在圣王境徘徊，却是一脸狂热——正是莫阳。

“殿主！三大圣地快杀进来了！大祭司被夏风缠住，我们的人快死光了！”莫阳的声音带着哭腔，黑袍下的手臂在流血，却浑然不觉。

莫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把推开他，纵身扑向亡灵幡：“慌什么！待我吸收亡灵幡的死气，练成亡魂大阵，今日就让他们所有人陪葬！”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幡旗的刹那，四股凌厉的大圣威压骤然爆发，如四座大山般压了下来，将莫太与身后的黑衣人狠狠拍在地上。

“谁？！”莫太挣扎着抬头，吐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惊怒。

蓝轩握着落日神剑，从雾中走出，剑身的金光刺破死气，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你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天音弑神斩的剑招带着清越的音波，直劈亡灵幡！

“找死！”莫太怒吼一声，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人同时出手，黑气凝成利爪、骨矛、毒箭，铺天盖地般杀向蓝轩。

“保护圣主！”支淡酒子三人同时拔剑，上官伊人的琴音化作无形的音刃，东方云的长剑搅起金色枪影，支淡酒子则把忍者刀掷向空中，剑气化作火海，将黑气烧得滋滋作响。

四女更是身形一晃，银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莫太死死困在中央，黎紫琴的剑快如闪电，在莫太肩头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蓝轩的压力骤减，落日神剑的金光暴涨，“铛”的一声劈在亡灵幡上！幡旗剧烈震颤，上面的白骨图案发出凄厉的尖啸，浓郁的死气如潮水般反扑而来，却被剑身上的金光挡住，寸寸消融。

“不——！”莫太眼睁睁看着亡灵幡上的死气稀薄下去，眼中流下血泪。

这场混战没有持续太久，莫阳被支淡酒子一剑穿心，尸体很快化作黑气消散；十几名黑衣人在四女的剑下不堪一击，转眼便死伤殆尽，莫太被黎紫棋一脚踹在胸口，跪倒在地，八级灵尊的修为在四名大圣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到底是谁？！”莫太抬头，看清四女的容貌后，瞳孔骤然收缩，“是天音四圣母……你是黎紫轩？！”

蓝轩收剑回鞘，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得像冰：“知道是我，就该明白，黑骨族保不了你。”他踢了踢地上的亡灵幡，“用亿万灵界子民的死气炼幡，你们修罗殿手上沾了多少鲜血？”

莫太瘫在地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他忽然惨笑起来：“事到如今，多说无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在这时，坟地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夏风大圣带着联军修士杀了进来，看到被擒的莫太与破碎的亡灵幡，所有人都愣住了，夏风大圣更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站在四女中间的月白身影，不正是万初城那位能操控天机大阵的年轻圣主吗？

“副盟主！”夏风大圣快步上前，收起长剑，对着蓝轩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您怎么会在此地？”

蓝轩回礼时，目光已投向修罗殿深处，那里，欧阳元德的死气仍在翻涌，显然战斗还未结束，他知道，清理完修罗殿，还有虚无城的暗盟主窝点在等着他们，而这一切，都只是十方大山魔神降临前的预热。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死气，照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蓝轩望着远方的天际，握紧了手中的落日神剑——这场守护灵界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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