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凤甲临阵，十方启途

灵神学院的白玉广场上，晨露还凝在残破的石阶缝里，却已被往来的脚步声碾成了湿痕，蓝轩刚踏上广场，一道鹅黄身影便撞进眼帘——苏思雨提着裙摆奔来，鬓边的凤凰花发簪随着跑动轻颤，原本束得整齐的发丝散了几缕，沾在因急切而泛红的脸颊上。

“蓝轩！”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汗，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他的胸口，“他们说暗盟出动了准帝夺阵，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她的灵力顺着指尖涌来，带着苏家一族特有的暖意，细细扫过他的经脉，蓝轩望着她微蹙的眉头，那上面还沾着点未拭去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前线赶回来，忍不住笑道：“思雨盟主，我这不好好的？你看，还能扛着天机阵纹跑三里地。”

他故意挺了挺脊背，周身淡金色的阵纹若隐若现，逗得苏思雨“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却没松开他的手：“谁跟你说笑？魔狱侯的冥火有多毒你知道吗？”话虽硬气，指尖却已放缓了力道，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一道浅淡的伤痕——那是昨日操控阵纹时被反噬划出的。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皇明林坐在椅子上呵呵大笑，谭婆婆倚着廊柱浅笑，连素来严肃的九夜圣君都嘴角微扬。

苏思雨这才察觉失态，猛地抽回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跺了跺脚：“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知道知道。”蓝轩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刚从前线回来？烟雨城叶家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苏思雨立刻敛了羞赧，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叶家后山的祭坛比修罗殿的更隐蔽，藏在千年银杏树下，符文已经被祖爷爷用冰封住了，但……”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那些符文里渗出来的死气，和十方大山深处的气息完全同源，像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毒藤。”

议事殿内，檀香正从青铜炉里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苏思雨坐在盟主位上，身下的凤凰椅扶手还留着暗盟偷袭时的剑痕，她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皇明林金袍上的血迹已凝成暗红，夏风大圣的龙纹护腕断了半截，显然都是刚从战场赶来。

“云海山庄的血月祭坛、修罗殿地宫、烟雨城银杏根下……暗盟在灵界布了至少三座通道阵。”苏思雨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三个红点，恰好构成一个三角，将中洲大陆裹在中央，“轮回门的弟子在修罗殿地宫里发现了壁画，上面刻着‘三阵齐开，十方洞明’——他们要用这三座祭坛，强行撕开十方大山的封印。”

她指尖点向地图中央的墨色山脉：“更棘手的是，祖爷爷在叶家祭坛的符文里，解出了‘献祭’二字，黑骨族和暗盟在收集灵界修士的生魂，那些死在云海山庄、万初城的修士，他们的魂魄根本没入轮回，全被这些祭坛吸走了。”

“畜生！”夏风大圣猛地拍向案几，断裂的护腕崩出火星，“难怪最近轮回门的往生灯灭了七成，原来是被这群杂碎截了去！”

皇明林叹息：“圣门的传讯符显示，十方大山的锁魔阵已经感应到三次强烈的震动，像是有巨兽在山底撞击封印，那些被吸走的生魂，恐怕是用来……喂养封印后的东西。”

殿内静了片刻，檀香在沉默中积成了淡青色的雾，蓝轩忽然开口，指尖在案几上画出一道阵纹：“三座祭坛都是钥匙，但未必能同时转动，修罗殿的被紫棋用封魔阵盘镇着，叶家的有苏前辈的封印，剩下的……”

“剩下的就是十方大山本身。”皇明林接过话头，指尖点向地图上最浓重的墨色，“那里才是真正的大门，三座祭坛不过是用来削弱封印的锁孔，要想彻底阻止破封，就得主动杀进去，找到封印的核心。”

“主动出征？”谭婆婆皱起眉，“十方大山里的死气比魔狱侯身上的浓百倍，大圣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他们的兵力在连番苦战中已折损过半。

“正因如此，才要去。”苏思雨站起身，鹅黄裙摆在晨光中划出弧光，“等他们把三座祭坛全打开，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向蓝轩，眼中闪着决绝的光，“首批出征，不求多，但求精，能在死气里撑住三个时辰以上的，才有资格去。”

蓝轩点头附和：“我同意，天机阵可以护着我们避开死气最浓的区域，但真正的硬仗，还得靠实力。”他继续说道，“天音圣门的剑道门弟子，将会随我出征，他们的所修炼的剑神诀之净化剑气对死气最有效。”

黎紫琴颔首，“剑道堂，一手‘天音破妄剑’能斩三阶死气。”

“九天皇城愿出三百皇城卫。”夏风大圣拍案而起，“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别说死气，就是真见了魔神，也敢冲上去剁两剑！”

苏思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那便定下——首批由我和蓝轩带队，皇明林前辈压阵，九夜圣君带龙盟精英断后，夏风大圣与紫琴姐姐分领左右翼，至于苏家……”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神凤大军，随我出征。”

“什么？！”南平大长老猛地抬头，案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神凤大军是苏家压箱底的力量，一旦动用……”

“留着压箱底，等魔神破封了给谁看？”苏思雨打断他，指尖在地图上的十方大山处重重一点，“神凤真火能焚尽天下邪祟，正好给那些藏在山里的老怪物尝尝厉害。”

她的凤眸在晨光中亮得惊人，仿佛有真的凤凰在眼底展翅：“三日后卯时出发，灵神学院广场集合，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给我养好精神——我们要去的，可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

散会后，蓝轩陪着苏思雨走在学院的回廊上。昨夜的月光还没褪尽，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他们此刻脚下的路。

“神凤大军……真的要动？”蓝轩轻声问，他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神凤一族的军队百年才出一次，每次出动都伴随着天崩地裂的大战。

“嗯。”苏思雨望着天边渐亮的鱼肚白，“祖母传讯说，凤巢里的守山大阵都感应到了死气，再不动手，中洲大陆的梧桐林都要被死气染黑了。”她侧头看他，忽然笑了，“其实我小时候偷听过长老们议事，说神凤大军最厉害的不是战斗力，是……”

“是什么？”

“是随军的凤浴泉。”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据说泉里的水能洗去死气，还能让灵力大涨，等从十方大山出来，说不定你就能直接突破大圣境了。”

蓝轩挑眉：“那我可得跟紧神凤大军的后勤队。”

两人相视而笑，廊外的晨露顺着瓦檐滴落，敲在石阶上叮咚作响，像是在为三日后的征途，悄悄打着节拍。

演武场里，夏风大圣的吼声震得落叶纷飞，皇城卫们正举着染血的长枪操练；就连后厨的伙夫都在往行囊里塞压缩的灵米饼，案板上摆着一排排磨得锃亮的短刀——那是给修士们防身用的。

蓝轩站在天机楼顶端，望着这一切，远处的万初城已升起袅袅炊烟，修罗殿方向传来封魔阵盘的嗡鸣，灵神古路入口的光痕虽淡，却始终未灭，他握紧掌心的传讯玉，那上面还留着黎紫棋塞给他时的温度。

三日后的征途注定艰险，但此刻灵界大地上跳动的生机，比任何阵法都更能抵御死气，蓝轩望着十方大山的方向，指尖的天机阵纹轻轻亮起，像是在与远方的伙伴们，提前约定着胜利的信号。

三日后的灵神学院广场，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那是天机阵外延的护罩，将晨露与寒气都挡在了外面。

蓝轩踏着石阶走来时，正撞见神凤大军列阵的盛况：三千名身着赤红战甲的修士整齐肃立，甲胄上的凤凰纹在朝阳下泛着金芒，每个人背后都斜挎着一柄短刃，刃鞘上系着梧桐叶形状的令牌。

“这便是神凤大军？”蓝轩身旁的黎紫琴轻声惊叹，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说神凤一族的军队动则带风，静则如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那些修士的站姿分毫不差，连呼吸的频率都仿佛经过刻意调和，三千人的队伍竟听不到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甲胄偶尔碰撞的轻响，像极了凤凰振翅前的蓄力。

苏思雨一身赤红战袍，裙摆绣着浴火凤凰，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身缠绕着细碎的火焰纹路，她走到队伍前，抬手的刹那，三千柄短刃同时出鞘，刃尖朝上，在晨光中汇成一片赤色的剑林。

“神凤军规第一条——”她的声音清亮如凤鸣，穿透广场的寂静，“凡我族裔，凡我袍泽，进则同生，退则共死，今日入十方大山，生要见人，死要见骨，谁若贪生怕死……”

“以凤凰火焚身！”三千人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天机楼的石壁上，激起层层回音。

蓝轩望着那片涌动的赤红，忽然明白为何民间会说“神凤大军过，寸草不生”——那不是残暴，是绝境中绝不后退的决绝。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夏风大圣正给皇城卫们分发疗伤丹，那些汉子个个脸上带着伤疤，却笑得爽朗，有人把断了刃的长枪绑在背上，说要带着它去十方大山“讨个说法”；黎紫琴的剑道门弟子则在调试琴弦，剑匣敞开着，每柄剑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日光照过，符文流转，竟隐隐有琴音溢出。

“都准备好了？”皇明林拄着半断的长剑走来，金袍已换过新的，却仍在袖口绣了朵折损的莲花——那是万初城战死弟子的象征。

“随时可以出发。”蓝轩点头，指尖的天机阵纹与广场边缘的光门产生共鸣，那光门比灵神古路的更宽，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正是他连夜加固的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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