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圣归乡，剑门叙情

整座演武场人声鼎沸，千万弟子凝神听道，唯有高台之上的莫黎心神巨震。

那道熟悉到刻入岁月记忆的传音入耳，瞬间击碎了她多年的平静。

多年来，她不止一次听闻外界风波，知晓中州动乱、域外大战，也曾隐隐听过那位绝代天骄纵横万界、镇守通道的传说，却从未敢笃定那便是当年剑四门的少年。

莫黎瞳孔微缩，胸腔翻涌起难以遏制的波澜，指尖都微微轻颤，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收敛所有异色，不敢在万千弟子面前失态。

若是让人知晓，今日隐于人群的，是那位早已绝迹东洲、如今威震万界的至强者，整个剑四门必将彻底轰动。

她迅速收敛心神，放缓语速，从容结束了余下的传道内容，寥寥数语便宣告授课结束。

“今日讲道至此，诸位自行参悟修行。”

话音落下，莫黎衣袖轻拂，转身径直走下高台，无视沿途弟子的行礼问候，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定人群中的蓝轩。

众弟子皆是一头雾水，从未见过一向沉稳淡然的莫长老如此心绪急迫。

蓝轩见状，笑意不变，带着冯欢欢与安瑶儿，不动声色脱离人流，跟随莫黎去往宗门后山的静思崖。

此地清幽僻静，隔绝了前山的喧嚣，是莫黎多年修行静养之地，亦是当年他们年少时，偶尔论剑问道的旧地。

四下无人，莫黎再也克制不住，猛地驻足转身，看向眼前眉目依旧的青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颤：

“蓝轩……真的是你？”

多年岁月蹉跎，东洲更迭变迁，无数天骄起起落落，唯有眼前这人，依旧如初时那般淡然出尘，只是眼底多了俯瞰万界的深邃与沧桑。

蓝轩微微颔首，温声开口：“是我，许久未见，大师姐风采依旧。”

莫黎望着他，心绪复杂难平，有重逢的欣喜，有岁月的感慨，更有几分不敢相信的恍惚：

“当年你只身进入迷失之森，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已远离东洲，再也不会回来了。”

莫黎话音里满是感慨，目光细细打量着蓝轩，仿佛想将这些年的光阴都看个通透。

“这些年东洲风云变幻，剑门借着昔日底蕴一路崛起，成了如今东洲第一宗门，同样东屿这些年来又出现了很多宗门，可故人却散了大半。”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时常想起当年宗门里的光景，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与你重逢。”

冯欢欢与安瑶儿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叙旧，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笑意。

蓝轩环视四周清幽的崖间景致，旧景入眼，往事历历在目。

“此番除去魔人，途经南城，便想着回来走走，看看昔日故地、旧识之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莫黎脸上终于绽开真切的笑容，压下了初见时的惊惶，“既然来了，便多留几日，剑门如今虽热闹，却也还有不少当年的旧部，若是他们知晓你归来，定然欣喜万分。”

说罢她顿了顿，又想起外界流传的种种惊天传闻，语气不由得郑重几分：“外界皆传，有大能镇守万界通道，平定域外祸乱，想来……那人便是你吧？”

“没想到中洲消息竟然传到东洲？”

“失落殿堂的传送阵早已修补完整，如今东洲去往中洲大陆方便许多。”

蓝轩闻言微微讶异，眼底掠过一抹轻浅笑意：“没想到中洲的风波与消息，竟能这般快传到偏远东洲。”

莫黎轻轻点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宗门山峦，神色平和释然。

“自你离去后，失落殿堂当年崩碎的传送阵道，历经数代宗门修士合力修缮，如今早已修补完备。”

她缓缓道出这些年的变迁，言语间满是岁月沉淀：“如今两洲通道畅通无阻，中洲与东洲往来频繁，修士游历、宗门互通、消息传讯，早已不像从前那般隔绝闭塞，中洲发生的惊天大事，不出旬月，便能传遍整个东洲大陆。”

说到此处，莫黎再度转头看向蓝轩，眸光之中满是敬畏与唏嘘。

“万界通道封印、域外魔人之乱、大圣横空出世……这一桩桩震彻诸天的事迹，早就在两洲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所有人都只知那位平定乱世的绝顶大圣威名赫赫，无人知晓，那人竟是我剑门昔日的弟子。”

一旁的冯欢欢轻笑出声：“蓝轩素来不喜张扬，平定万界祸乱，护佑万千生灵，却从未在外显露过往身份。”

安瑶儿亦是轻声附和：“若非此番归返旧地，怕是无人能将东洲旧徒，与万界至圣联系起来。”

莫黎心中感慨万千，久久无法平静，当年那个在剑门勤恳修行、虚心问道的青涩少年，竟已成长到这般俯瞰诸天、镇御万界的无上境界。

“你能归来，是剑门之幸，亦是东洲之幸。”莫黎目光恳切，“不知此番归来，可会久留？”

“陪欢欢回器域，十一宗主可在？”

“现在他早已达到半圣境界，这些年他都停留在此境界，没有离开东洲去往中洲，不然他早已成圣，如今剑尊离去，他是我们门主，他是在等待剑尊归来！”

她话锋一转，望向宗门深处，语气愈发郑重：“自从剑尊前辈远去之后，十一宗主便接过宗门重担，成了如今剑门的门主，他迟迟不离开东洲，只为静静等候剑尊归来。”

蓝轩闻言默然片刻，心中感慨万千，昔日故人坚守旧地，执念与情义尽数藏在这漫长的等候之中。

“没想到他竟执念至此。”蓝轩轻声叹道。

“这份心思，宗门上下人人皆知。”莫黎说道，“整个剑门，便是他守着的一方念想，你既然回来了，随我一同去见他吧！若是得知你归来，他定会格外欢喜。”

蓝轩颔首应允，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笑意：“也好，许久未见，正该前去拜会。”

三人随着莫黎沿着山间石阶缓步而行，一路草木葱茏，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宗门风貌较之当年愈发恢弘大气，却依旧留存着熟悉的气息。

沿途往来的弟子见到莫黎，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好奇地扫向蓝轩三人，只觉这几位气息深不可测，却不敢多做窥探。

行至主峰主殿外，远远便见一道身着青衫的身影立在殿前廊下，负手望着天际，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半圣强者独有的浑厚灵力，正是如今的剑门门主——纤十一。

许是察觉到异样气息，纤十一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扫来，先是落在莫黎身上，随即定格在蓝轩脸上，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惊愕。

他快步迎上前，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这位是……”

不等莫黎开口，蓝轩主动拱手，朗声道：“十一宗主，别来无恙。”

这道声音熟悉至极，瞬间扯回了十一宗主尘封多年的记忆，他怔在原地，上下仔细打量着蓝轩，半晌才失声笑道：“是你！蓝轩？真的是你小子回来了！”

多年未见，昔日的后辈，如今气度渊深，一眼便知修为早已远超自己，惊喜之余，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我还以为你早已扎根中洲，再不会踏回东洲半步。”十一宗主伸手虚引，邀几人入殿落座，“快，请进！今日可是稀客。”

众人步入大殿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清茶，十一端起茶盏，又忍不住再次看向蓝轩，连连感慨：“这些年外界关于你的传闻漫天飞，说有大能平定域外魔乱，镇守万界通道，我心中便隐隐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敢确定，如今见了你，才算彻底了然。”

“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蓝轩淡淡一笑，并未居功。

莫黎在一旁适时开口：“门主，蓝轩此番归来，也是特意回旧地探望故人。”

十一宗主闻言，神色慢慢沉静下来，眉宇间多了几分怅然：“如今剑门看似鼎盛，可我心中始终空了一块，剑尊一去不返，我守着这剑门，守着这片故土，便是盼着有朝一日能等到剑尊归来，以我半圣修为，若一心求道前往中洲，确有机会冲击圣境，可我不能走。”

他抬手望向殿外连绵群山，语气执着而坚定：“剑门是剑尊一手创下，我身为继任者，自当在此等候，哪怕一等便是数十年、上百年，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蓝轩听闻，心中动容，重情重义，大抵便是如此。

“宗主这份心意，天地可鉴。”蓝轩缓缓开口，“世事浮沉，前路难料，但执念相守，终有相逢之日。”

十一哈哈一笑，一扫心中怅惘：“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便心安了，不说这些愁绪，今日故人重逢，乃是大喜事！我这就吩咐下去，摆下宴席，咱们好好叙一叙这些年的过往！”

殿中话音落定，莫黎目光柔和一转，落至身侧恬静立着的冯欢欢身上，眉眼间浮出依稀的旧日印象。

她细细端详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熟稔，轻声问道：“这位容貌清丽、气质绝尘的姑娘，可是昔日冯家大小姐，冯欢欢？”

冯欢欢闻言莞尔一笑，眉眼弯弯，落落大方上前半步，对着莫黎微微欠身，礼数温婉得体：“莫黎师姐多年未见，竟还认得我。”

“自然认得。”莫黎当即展颜，眼底满是真切的欣喜，“当年你和蓝轩师弟一同前往迷失之森，再也听不见你们的消息，如今岁月流转，旁人皆有变化，唯独你风姿依旧，愈发温婉出尘。”

一旁的十一门主也抚须含笑，连连点头：“原来是欢欢姑娘！时隔多年，昔日的年少佳人，如今已是气度超然，当真不负旧貌。”

冯欢欢浅笑道：“师姐与宗主过誉了，不过是岁月安稳，有幸伴故人左右罢了。”

话音落下，莫黎目光又轻轻移向一旁沉静淡然的安瑶儿，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轻声问道：“这位姑娘又是？看着气质清冷独特，想来也是不凡之人。”

安瑶儿闻言，微微颔首致意，神色恬淡：“晚辈安瑶儿，久闻剑门盛名与师姐、宗主威名。”

冯欢欢适时轻声开口介绍：“瑶儿一路伴我同行，同历风雨，是我的弟子。”

莫黎与十一门主闻言瞬间了然，笑着颔首示礼。

一时间大殿之内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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