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偶做诗词

又过了几日，耶律恪奕便将垂青剑法的第二式钟情式传给了汤玉水，这钟情式剑法讲究心神只专注于长剑，各招之间环环相扣，与垂青式的单一大有不同。汤玉水刚开始心神不能合一，《乾坤聚意剑》心法口决也为达到与钟情式剑法的有机结合，如此习练了一个多月方才略有所成，又习练了两个多月方才练成了钟情式剑法。

自此汤玉水的内功日渐深厚，剑法也越来越精湛，约过了三年多，他不但将垂青剑法的前九式依数学会了，自己在各路掌法、拳法也大有成就。武学方面已是如此，诗词歌赋更是不敢懈怠，这三年多不知读了多少锦秀文章，华美诗词，自己也在这三年多写了不少诗词。

这日正值腊月十二日，寒冬时节，鹅毛飘雪，天柱山上一片银白，高处白雪已与天接壤，山上各处美景更是锦上添花，迷人心醉。此时忽从峰顶传来一阵悠悠琴声，声音缠绵悲鸣，充满了思念与哀伤。汤玉水站在屋外，仰望峰顶，长久呆立，待琴声一闭方才低头叹道：“师傅又在思念师姑了，唉，师傅已是古稀之年，也不知他此生还能不能见到师姑？而我又会不会再能见到墨姐姐呢？”连连叹息几声，身子一转，朝西边走去。

约在山间闲游了小半个时辰，汤玉水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仰头一望，忽见西南山坡上几株梅树已续续开出花来，那红梅在白雪的覆盖下显的格外美丽。汤玉水欣喜若狂，当下展开轻功朝那坡上奔去，他仔细欣赏了片刻，忽想起了宋代卢梅坡的两首《雪梅》诗，于是朗声吟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又吟道：“有梅无雪没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接着又暗暗自语道：“雪梅，雪梅，墨姐姐不正是叫雪梅吗？墨姐姐如梅花般美丽，又如瑞雪般纯洁，雪梅这个名字再适合不过了。”又见此间梅雪交织，忽的作了一首七律小诗，当下吟道：“冬风忽起雪纷繁，寒花绽放梅续续。数顷白雪望无际，寸地红梅耀满天。群花遇霜已凋零，梅添一雪却有神。四季百花谁堪尊，烈风苦寒唯雪梅！”顿了顿又自言道：“四季百花谁堪尊，烈风苦寒墨雪梅！”

吟到此处，脑中又浮现出墨雪梅倩影，他与墨雪梅分别虽已近六年，但仍没有忘记初见时墨雪梅的样子，六年来也时常挂念着她。这首诗表面上是歌颂雪和梅花的，但细细一品却含有对人的赞美，而这赞美正是对墨雪梅的赞美，当然也有对墨雪梅的思念。汤玉水在这山坡上独立半日，赏观瑞雪梅花，六年前与墨雪梅相见的场景反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直到傍晚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汤玉水慢悠悠的回到住处已是深夜，此时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汤玉水点燃了蜡烛，见屋子空无一人，喊道：“师傅，师傅……”除了屋外雪花纷飞的声音，却哪里再有其它什么声响。汤玉水焦急万分，奔出屋外，展开轻功上峰顶而去。天柱峰奇险无比，今日又天降大雪，路途更是难行，约行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到了峰顶。汤玉水直奔自己师傅常去的草亭，只见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盘坐在草亭正中，两膝上架着一把古琴，双眼微闭，两手也在琴弦上轻轻抚摸，这老人自然就是耶律恪奕了。

汤玉水连连了几声，耶律恪奕才微微睁开双眼，向问他道：“水儿，你上山几年了？”汤玉水不假思索，道：“过了腊月已是第六个年头了！”耶律恪奕点头道：“是啊，快六年了，这六年来你整日呆在这荒山，对天下大势可了解吗？”汤玉水摇头道：“徒儿不知，还请师傅指点。”耶律恪奕站起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但将来能挣天下的却只有三家。一是天完徐寿辉，此人拥兵百万，任贤举能，势力最大。二是吴王张士诚，此人占据江南富饶之地，颇得人心，但此人器小，他日断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三是应天拥待龙凤皇帝的朱元璋，此人帐下良将虽多，你师兄便在此人帐下。但是此人势力极小……”

汤玉水边听边想：“今天师傅怎么突然向我说起这个？难道是让我下山投军吗？让我下山我当然欢喜，可听师傅言语好像是让我投靠徐寿辉，但这样不是在和叔父为敌了么？这怎么可以呢……”他思绪万千，耶律恪奕以下的言语却没有听清。过了片刻，又听得耶律恪奕说道：“水儿，庐州是垂青剑派的根基，现下被徐寿辉占据，这徐寿辉向来敬仰垂青剑派，断然不会对垂青剑派怎样！可元庭、张士诚、朱元璋都对庐州虎视耽耽，到时候庐州若在他们手中，会对垂青剑派怎样那就很难想象了！等过了新年，你便去庐州投靠陈玉清吧，这人是你师姑的二弟子，同门之谊，你当好好协助他守好庐州。”

汤玉水心道：“庐州，那不正是墨姐姐待的地方吗？我若去庐州投奔，虽能与墨姐姐日日相见，可我的身份……”于是道：“师傅让我往何处我自当遵从，可那陈玉清向来讨厌弟子，还有师姑也对我……况且弟子的叔父今在朱元璋麾下，师兄也在那里，我怎能……”耶律恪奕长袖一扬，打在汤玉水身上，怒道：“你只管隐瞒自己的身份助他守好庐州，其他的就不要管了！”说到此处又咳嗽了几声。

汤玉水直觉身子一阵疼痛，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泪水也夺眶而出。要知道他师徒相处六年已是亲如父子，师傅也从没对自己动过怒，但此时却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而对自己大发雷庭，不免伤心至极。汤玉水哽咽道：“弟子遵从师命便是，师傅莫要动怒伤了身子。”耶律恪奕将他扶起，含泪道：“是为师太自私了，没有想过你的感受。这样吧，待庐州局势稳定之后，你再去投靠你叔父。”汤玉水忙扣头谢道：“多谢师傅！”二人走出草亭并肩下山，此时雪也下的更大了。

光阴似箭，转眼已到了汤玉水下山的那一日。这日汤玉水早早的起来，将自己打扮成一个书生的样子，收拾好包裹行礼，拿了十几两银子，又将几本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放在行囊中，早饭之后便与耶律恪奕辞别，耶律恪奕嘱咐他几句话，又将《乾坤聚意剑》下册交于他，要他每日习练，汤玉水一一点头答应。汤玉水又向自己师傅扣了几个头，便使出“清风踱步”的轻功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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