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六节如愿以偿

离开学堂后，阮大强一路打听，他终于来到了离县城不远儿的五家庄。在庄头儿，他看见一位腿脚有点儿毛病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便上前问道:“大哥，我跟你打听一下任先生家在哪儿？”“道北儿东数第四家，”那中年男子往西指了指说，“就有门楼儿的那家。”“哎，我看见了，大哥谢谢你啊！”说完，大强就朝那门楼走去。来到门口一看，大门紧关着，大强就“啪、啪……”的敲了两下门。“谁呀，先外头等会儿我这洗澡呢！”院子里传出一个妇女的声音，还有“哗啦、哗啦！”的水响。无奈，大强背靠着大门，坐在了门口。他想：“这个点儿洗什么澡，什么玩意儿。”大强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了，他心里正在着急。“唉呀，屁股咋儿湿啦？”大强站起来一看，是院子里的水“哗啦啦……”的从下面门缝流了出来。“不用说这是洗澡水，你说你往哪儿泼不行，这下可好，把我屁股弄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尿裤子了呢。”大强正在门口嘀咕时，“哽吱——”一声门开了。“刚才是你敲门着吧，”一位中年妇女走出来问，“你找谁？”“是我，”大强很有礼貌的问，“大姐……”“大姐？”“不是……大姨，这儿是任老师家吧？”“是啊，”那妇女说，“你要是找任老师就上学校找去吧？”“已经去过了，”大强如实的讲，“我想让任老师给我开个上八年学的证明，他不给我开。”那妇女问：“你是在他那儿上的学吗？”大强说：“不是。”“那你没在他那儿上学他咋儿给你证明啊？”那妇女板着脸儿说，“要我我也不给开！”“我跟他说不让他白开，”大强说，“我给钱。”“给钱也不能开呀，”那妇女反而问道，“你说给他多少钱来着？”“我想给他五块，”大强告诉那妇女，“他说给多少钱也不给开。”“这个傻东西，”那妇女听后立刻动了心，“他不给你开，我给你开！不就开个证明吗，不用说给钱，不给钱又该咋着，你带着钱呢吗？”“带着呢、带着呢！”大强一听立刻掏出钱来递给那妇女说，“今天就冲您这痛快劲儿给您六块！”“你先在这儿等会儿啊，”那妇女接了钱之后说，“你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给你开出来！”“哎，我等着，”大强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说，“您开去吧！”那妇女进去后不大工夫就拿着开好的证明出来了并递给大强说：“给你！”“您这够快的啊，”大强接过证明一看说，“字儿写这么好，看来您的文化挺高啊！”“高啥呀，实话告诉你，原来呀我是瞎字不识，这都是过门儿之后，跟我们家先生学的，他咋儿教我就咋儿写，你看现在我写的字和他写的差不多。”那妇女最后说，“你好好看看这样儿行不行？”“有啥不行的，这也太行了，这谁要再说不行我跟他急了。”大强又看了看之后说，“不行，没盖章肯定不行！”“还得盖章呢，”那妇女皱着眉头说，“这下儿可坏咧，印章他天天儿的兜里装着，你要不着急的话明天再拿来。”“不着急，”大强连连说道，“不着急。”“那你就先回去吧，”那妇女说，“一会儿我们家先生该回来了。”“好，那我就明天再来拿吧。”大强说完转身就走了。 离开任老师家门口，大强沿着庄里的大街向西走，他抬头儿望了望，只见那西边儿的太阳，追逐着一群展翅飞翔的大雁。大雁飞进了山里，而它也很快的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大强从庄里走出来，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此时，麦田里金黄色的麦穗已沐浴着落日的余晖。然而，此情此景大强却习以为常。倒是麦田里那间小屋吸引着他的目光。“嘿，干脆我就住在这儿算了。”大强打定主意后，便朝着麦田里的那间小屋走去。“为了这张证明，就在这委屈一宿吧，”来到小屋大强看着地上铺着的麦花秸说，“反正吃狗肉吃的也不饿，我还是躺下了呢。”的确，为了这个证明，大强也是有点儿着急上火，感到很疲惫，因此他躺下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一条大黄狗慢慢悠悠的遛达过来了，它走进小屋一看，气的不得了。“臭不要脸的，把我的地盘儿给占了。”大黄狗前爪捣腾着大强身边儿的麦花秸，心想，“凑合着挤一宿吧。”然后，它就和大强背靠背的躺下了。到了半夜的时候，大强打着呼噜，大黄狗正做梦呢。“砰——”的一声，是大强放的屁，把大黄狗吓得窜了出去。到了小屋外头，大黄狗用前爪扒拉着鼻子骂道：“这屁放的，真是他妈的臭狗屁，这臭味儿到天亮也没不了！”大黄狗在这小屋外面，来回溜达着，它心里憋屈呀，自己的地盘儿让人家给占了肯定生气。“你不是祸害我吗，我也不让你好过！”大黄狗想到这儿，便又进入小屋，在大强身边儿拉一泡屎之后离开了。其实它并不知道，大强在外头吃狗肉时呛风圈住气了，才放了这么大的屁。

“咯、咯咯……”这公鸡叫第三遍的时候，天还没怎么亮。任老师他们两口子就在被窝里吵了起来。“你脱我衣服干啥？”任老师没好气的说，“这儿还睡觉呢你把我鼓捣醒喽！”“你说你这衣服多脏啊？”任老师老婆任梅氏“唰……”的一下儿，从被窝里把他的衣服拽下来说，“我给你洗洗去，邋里邋遢的咋儿为人师表啊？”任梅氏从被窝出来，拿着衣服就下炕出去了。到了堂屋任梅氏赶紧掏出印章，把大强的那个证明搞定了。这时，任老师在屋里嚷着:“哎，我那兜里还有东西呢”“给你！”任梅氏一挑门帘儿把戳扔给他说，“你说你睡觉装着它干啥，也不怕鎑了屁股！”“别瞎叨咕咧，赶紧给我拿件衣服来，”任老师在被窝里说，“我得走了！”“给你，”任梅氏进屋把衣服扔给他说，“这么早就走不吃饭了？”“吃啥饭呢，今天曹知县要来视察，我得早点儿去。”说完，任老师穿上衣服便走了。

“你走了我这心也踏实啦，”任梅氏望了望任老师离去的背影说，“这个阮大强也不知道啥时候拿来。 大强还在麦地里的小屋睡觉，此时，西边儿的月亮还没有落山，东方日出后耀眼的阳光照射着大地、照射进麦地里的那间小屋，大强醒来一看，赶紧翻身坐起。“嗯——咋儿这么臭呢？”他又看了看之后，发现衣服上粘着好多的狗屎，“这可咋儿办呢，这还有法拿证明去？干脆我把这衣服反穿着。”想到这儿，大强抓了把麦花秸，擦了擦衣服上的狗屎后，就把衣服反过来穿上了。随后，大强便出了小屋朝庄里走，拿证明去了。等到了任老师家门口，“啪、啪……”大强又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来了、来了！”任梅氏开开门立刻皱着眉头问，“哎，你这身上咋儿一股子臭味儿啊？”“我身上不臭啊，您这一开门我是听着有臭味儿，”大强抽动着鼻子问，“您是不是掏大粪来着？”“掏大粪昨天我洗澡了，”任梅氏突然笑了起来，“咯咯咯……我说你这衣裳咋儿穿反了？”大强低头看了看说，“这是我故意穿反的，您是不知道啊，昨夜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让一个算命先生给我算算命，他说我这个月不顺，我问他有没有办法化解，他告诉我只要衣裳反穿着办事儿就会顺当。这不是拿证明来了吗，我试试他算的准不准。”“准，忒准呢，”任梅氏把证明递给大强，“拿去吧，开好咧！”“我这还美梦成真了，”大强接过那盖着章的证明一看之后激动的说，“您真是个活普萨呀，那您忙着吧，我得回去了，人家急着要呢！”“那就快送去吧，”任梅氏催促道，“别把正事儿耽误了！”临走时大强再次表示：“给您添麻烦了啊！”“那麻烦啥！”任梅氏说完，望着大强离去的背影，从兜里掏出那六块银元，掂量掂量后叨咕着，“这个钱儿挣得多容易呀！”而走出庄里的大强，把手里的证明又看了一遍之后叠好放进兜里，此时他边走边想：“虽然是份假证明，但这钱花的值，它买的是高官厚禄衣食无忧，还能换来车房和媳妇。值、真值！”就这样，大强带着那张能走上仕途的通行证，匆匆忙忙的向县城奔走着，而就在他的上方，天空中有几只布谷鸟儿飞过，它们向北方，朝着黄金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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