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三节污陷二盛偷王八

第二天，东方刚发出些亮光三培就起来了，按黄半仙儿说的，他一会儿抓着树枝，一会儿抓着草的往上攀爬，费了好大的劲儿之后，他总算是上去了。出了黄金谷，又辗转走过十几里的陌生道路之后，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时，他已到达了秋水庄的集市。秋水庄集市就在还乡河跟前。还乡河大堤上和大堤的下面赶集的人密密麻麻。家长理短的唠嗑声、叫卖的吆喝声还有讨价还价的纷争。三培在这嘈嘈杂杂的集市上，找寻着卖鱼的摊儿。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偷东西不认账是吧？”“谁偷你东西啦，你别误赖好人啊！”三培走近一看惊讶的差点儿叫出声来：“啊……二哥，这不是我二哥吗！他咋儿在这儿和人吵架呢？”阮二盛并没有看到三培而是继续和一个四十多岁儿的大光头争吵着，他指着旁边儿盆子里的一只王八说，“告诉你这是我刚才打鱼时打上来的，咋成你的了呢？”“你刚打上来谁看见啦？”大光头也指着盆子里的王八说，“这是我养了三年的王八，昨天突然它就没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我正怀疑呢，不是被人偷走就是它自己跑河里去了！”“你说你说这话有人儿信，我打鱼打上来个王八不是没人儿看见，我们东家在跟前着，”二盛面带既懊恼又为难的表情说，“这要是我自己的，你要是喜欢给你都没啥，可我也是扛活给人家打鱼呀！”“你就是说出花儿来，这王八也是我的，”大光头态度蛮横的指着二盛，“你是给不给吧？”“那我问问你，你那王八是公的还是母的？”听阮二盛这么一问，大光头迟疑了一下之后说：“公……公的！”这时盆子里“噗……噗……”的冒了俩泡儿，原来是那王八下了俩蛋。“对啦，是母的！”大光头一看立刻改口说，“我还给记错啦。怪不得这些日子它不吃不喝的，原来是蛋憋的，这下好了，蛋下出来了咱们回家吧！”大光头说完之后弯腰就要端盆子。“诶、诶——干啥呢，“三培从后面拽着大光头说，“这么办不合适吧？就为这点儿事儿吵吵啥呀，”三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从盆子里捞出个王八蛋装进大光头兜里说，“你把这个装回去，过两天儿就孵出来个小王八，这要不是我二哥的事儿我还不管！”“放屁！你这不是骂我呢吗？好，你们等着，我非到县衙告你们去，偷我的王八不是不承认吗！”大光头气势汹汹的说完之后掏出王八蛋往盆子里一扔就走了。“这集市上谁敢惹他呀，他就是想讹你们点儿钱。”旁边儿看热闹的劝阮二盛，“快收拾收拾走吧！”“小三儿，”阮二盛问道，“你咋儿上这儿来啦？”“别在这儿说这个啦，”三培端起盛着王八的盆子说，“快走吧！”阮二盛一看也没说别的，他拎起盛着鱼的笼筐子跟在三培后面往集市外面走。大约走了有一里地的路，他们出了秋水山庄。“咱们就在这儿歇会儿吧，”二盛指着一棵开满白花儿的大槐树对三培说，咋儿这凑巧呢，你咋儿上这儿来了？”“我师傅让我到秋水山庄集市上买两条鱼，买一只鸡。”三培说，“这啥也没买呢，就碰上那个人和你吵吵。”“买啥，这儿不是有鱼吗？”二盛指着笼筐子里的鱼说，“拿两条去。”“拿两条就拿两条，”三培从兜里掏出两块银元递给二盛，“我给你钱。”“给啥钱呢，”二盛说，“快装起来吧！”“给你快拿着吧！”三培说，“你也是给人家卖的。”“我们那东家没事儿，大大咧咧的。”二盛接过三培递过来的钱问，“你这是去哪啦？这些天我一直在嘀咕着呢。”“我去了黄金谷，在那儿给一个种葫芦的老头儿干活儿，管吃管住，我看他挺实在的。”三培自信的说，“钱差不了。”三培突然问道，“大哥去哪啦？”“出来都是各走个的，谁知道他去哪儿啦！他念的书多，稀里糊涂就能找着事儿，不用管他！”二盛嘱咐说，“你照顾好自己比啥都强！”“二哥，你这几天就先别赶集啦，躲着他点儿。”三培有些担心的说，“那个人不是说要去告状吗！”“脚正不怕鞋歪！”二盛满不在乎的说，“他愿意告就告去呗！小三你快回去吧。”“那我就走了，”三培拎着两条鱼说，“诶呀，我还没买鸡呢！”这会儿都散集啦上哪儿买鸡去？”听二盛这么一说，三培有些为难的问：“那我回去咋儿说呀？”“你就说没有呗，”二盛告诉他，“就说没有！要不这么着吧，把这王八蛋拿着，你就告诉他，这王八蛋可比鸡肉好吃。”“这倒是个法儿，也只能这么说了。”三培说，“给我我把它装兜儿里。”“别往兜儿里装啊，”二盛把王八蛋递给三培说，“手儿攥着！”“一手拎着鱼一手攥着王八蛋有点儿蹩手，”三培接过王八蛋之后，从路边儿地里揪了两片玉米秸叶子把王八蛋包裹起来用线绳绑扎好挂在了脖子上冲二盛问，“这样儿不行吗？”二盛看了一眼说：“行啊，你就早点儿回去吧！”“那我走了啊！二哥，你小心着点儿躲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三培说完之后拎着鱼就走了。这走过一回，道儿也熟了，三培很快便回到了黄金谷。他一进门儿，黄半仙就问：“东西都买回来了？”“您看，”三培举起手里拎着的鱼说，“两条鲤鱼还活着呢！”“鸡呢，”黄半仙儿急切的问，“我让你买鸡没买？”“没买，没有卖的咋儿买呀！”三培又解释道，“听说那个卖鸡的，一夜之间家里的鸡全让黄鼠狼给拉走了。”“还有这事儿，真倒霉！”黄半仙儿一脸的不高兴，“这两天儿我就想吃鸡。”“您想吃鸡好办，过两天再给您买去。”三培突然问道，“我说您换换口味不行吗？”黄半仙儿问：“啥口味？”“您看！”三培从脖子上摘下那包裹的王八蛋拆开后拿在手里显摆着，“人家说这个比鸡好吃！”“真的吗？”黄半仙儿立刻从三培手里拿过来，一下都放进了嘴里，他有滋有味的嚼着说，“嗯，好吃！”三培一看竟叫喊起来：“王八蛋、王八蛋您咋生吃呢？”“啪——”黄半仙儿回头儿就给三培一嘴巴子，“你骂谁王八蛋呢啊？”“哎呀，我没骂您！”三培捂着脸解释，“我是说您咋儿把王八蛋给生着吃了！”“你说啥，我吃的是王八蛋？”黄半仙儿懵头懵脑的样子说，“我还以为是鹌鹑蛋呢。”“啥蛋也不能生吃啊！”三培感到新鲜。黄半仙儿却不以为然的说：“我习惯了，生吃才有味道呢！”“这是人吗？我二哥给我俩王八蛋让你给一口焖了！”三培又想，“哎呀，不知道二哥回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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