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五节雪中长出葫芦秧

十月初三，立冬还没到就下起了雪，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了下来。三培从小屋走出来，四处张望着黄金谷的雪景。“师傅，你出来，”三培催促着，“快出来呀！”“干啥喳喳呼呼的！”黄半仙儿披着个马甲出来问，“干啥呀？”“师傅你看，”三培指着高处的一块岩石说，“那雪里长出了葫芦秧！”“你是不是往那儿扔葫芦籽儿啦？”黄半仙儿说，“既然长出来就好好经营着，该浇水浇水！”“准是我那次泼水泼出去的那个葫芦籽儿，”三培心说，“这回坏了，又给自己找点儿麻烦。”“还那儿愣着干啥？”黄半仙儿指着门口说，“赶紧把雪扫了！”“雪还不好扫吗，”三培皱着眉头说，“师傅，您得先告诉我，这都快冬天了，咋儿还长出葫芦秧呢？”

四月初二这天，三培和往常一样，挑着一副水桶，向玉泉庄走去。

等快到玉泉庄的时候，三培老远就看见，那围墙坍塌了一片，黄怡和黄美秋正站在那里发呆呢。“这下儿好啦，”黄怡说，“三培来啦。”“对，”黄美秋说，“他来啦，就让他干。”

这娘俩正叨咕的时候，三培已来到了跟前，他把挑着的水桶放下来问：“这墙怎么还倒啦？”“那它就倒啦有啥法儿啊，”黄怡说，“我们娘俩正发愁呢。你能砌墙吗？”“能，不就把这墙砌上吗。”三培看了看黄美秋问，“你的脚怎么弄的，鞋都染红啦？”“刚才驱了下脚，”黄美秋说，“我也没感觉到疼啊。”“流血啦，我就怕看见流血。”黄怡冲着三培说，“你帮着给她包扎包扎，我得走啦。”黄美秋问：“妈你干啥去？”“不知道孵着小鸡呢，我得看看去？”黄怡说，“包扎好了，让他把墙给砌上。”

黄怡走后，三培拽了拽黄美秋，指了指跟前的一块石头说：“你坐那儿，我看看脚碰啥样儿啊。”黄美秋随后便脱掉鞋子，抬起右脚说：“现在还真有点儿疼啦。”这时，三培蹲下来托起她的脚说：“都这样啦，能不疼吗！”“有法儿弄吗？”“先包扎上呗，”三培问，“你兜里有布条吗？。”“还真有，”黄美秋掏出一截布条说，“给你！”三培接过布条，很快就包扎好了她受伤的脚趾。“行啦，包扎好就行啦。”黄美秋对三培说，“你砌墙吧。”“好嘞，”三培站起身说，“我砌墙。”

大约干了有两个小时，三培把墙砌好啦。“坏了，”黄美秋说，“把咱俩都整墙外面啦！”“咯、咯……”三培笑着说，“这下好了，我们俩干什么你妈也看不到的。”“你想干什么呀，也不说提醒我一下，”黄美秋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嗯，”三培竟然点了点头，“我正想咱俩在一起能不被人看到呢。”“看不到，”黄美秋瞪了一下三培，“你这儿说话还听不到啊？”“没事，咱们找个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说完，三培拽着黄美秋，就奔向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

进入小树林，他们的脚步声，让好多的小鸟都受到惊吓，飞走了。“你说你多讨厌呢，非得拽着人家的手，”黄美秋埋怨道，“把人家的手都给弄疼了。”“不拽着你，”三培说，“你能来吗？“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来，不拽我也会来的，自从你……”黄美秋还想继续往下讲，就被三培搂在了怀里，黄美秋把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当黄美秋抬头一看时，三培用手又扶住她的脖颈，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从额头到脸还有脖子，被三培给亲遍了。黄美秋此刻也有些按耐不住啦，不由自主的把嘴唇贴在了三培的嘴唇上，一阵亲吻过后，黄美秋醉了似的脱口而出：“我受不了啦………”随后便歪倒在地上，而三培更是急不可待………

再说三培和黄美秋，一阵亲吻之后，两个人似乎都陶醉啦，他们竟睡着了。

可当三培醒来一看时，黄美秋却不见了。三培赶紧走出那间小屋，想去石墙围着的院子去找，可那石墙和院子都不见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培大声的喊叫着，“黄美秋——黄美秋——”即便再怎么招呼，也得不到应答，只有他那呼唤的声音在空旷的半山腰回响。

三培若有所失，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许久许久……

不得不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过了有一个小时，三培还是离开了这个曾有过激情的地方，而踏上了回家的路，走了有二十里的时候，已是中午，三培感觉饿得心发慌，他见路边有家饭馆，便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就一个姑娘在这儿吃烩饼呢，并且这饭馆就一张大桌子。三培走近柜台问：“老板都有什么饭？”“就有烩饼，”老板说，“其实我这儿就是烩饼馆。”“好吧，”三培说，“那就来碗烩饼吧。”“要大碗的还是小碗的？”老板说，“大碗二两银子，小碗一两。”“来一大碗吧，”三培说，“我这儿饿坏啦。”“那你坐那儿等着，”老板说，“马上就好。”三培听后，就坐在了那张桌子前的一个凳子上，离他不远处的那个姑娘还在吃着，可三培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她一眼。“来啦，”跑堂的吆喝着过来，“烩饼一碗。”三培接过烩饼，立刻吃了起来。“诶——诶——”这时，有两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进来就冲三培嚷嚷着，“人家一个姑娘在这儿吃饭，你坐这儿干啥？”“那就这一张桌子，”三培反问道，“我不坐这儿，坐哪儿去？”“还他妈犟嘴是吧，”其中一个男子骂骂咧咧的说，“不坐这儿你能死啊！”“你们还讲不讲理，”三培问，“能好好说话吗？”“讲理，跟你讲什么理？”另一个男子边说边推搡着三培。“干啥呢，”三培用手抵挡着说，“别老推推搡搡的行吗！”三培刚出手阻挡，“就见那男子“咣当——”一下躺在了地上。三培被吓懵啦，就在三培愣神时，另外一个男子，夺走他腰间的一个小葫芦撒腿就跑，三培想要去追，地上躺着的那男子，却抱住了三培的腿。

“你们别在这儿打架啊，”饭馆老板出来制止道，“否则我要报官。”抱着三培腿的那个人一听，松开手起来就跑，三培后面追喊着，“你们把小葫芦给我。”“你等着吧，”那个男子边跑边说，“我给你要去。”三培回到饭馆，看看腰间只剩下了个空空的小葫芦，那装着银子的小葫芦被人家给抢走啦。他感到完了，一切都完啦。

遭此劫难后，三培神情恍惚，他感觉眼前的路，一片迷茫，黯然无光。但他冷静下来一想，不管怎样，前面的路还是要走。就这样，三培挎着那小葫芦一路向南，回到了家中，而此时的三培已是分文没有了。

几天以后，阮大强骑着马，风风光光的把春妞和孩子送回了家，不久又盖起了瓦房。

阮二盛虽然是做了上门女婿，可是，结婚后不久，岳父姜子纯就因患脑溢血而去世。没过多久，阮二盛和姜莲好，搬家到阮家庄。他们搬过来，立刻就买了一处瓦房。

“他们俩就不用我惦记啦，看你大哥、二哥，这三年没白出去呀。”阮天福转而又问三培，“你这出去，始终没找点儿啥事儿干干？”“爸，你别说啦。”不说什么，三培这心里还难受呢，阮天福这么一说，三培有了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他什么也没说就往外走，“小三儿，你这是要干啥去？”阮天福追问着，而三培却连头儿也没回，就走啦。

从家里出来后，三培来到了庄外头的一个场房，他准备从此就在这儿住了。一晃两天过去了，三培这两天一直没有吃饭，饿得心里发慌，身上又没有钱，三培很是为难。于是，他就摇晃着小葫芦说：“大米饭肉来，大米饭肉来——”谁能想到，他这一叨咕，大米饭和喷香的红烧肉，就摆在了三培跟前。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三培再也不用为吃的而发愁了。有一天夜里，三培突然想到：我要是想住瓦房，念叨一下不知行不行。 干脆，现在我就试一下。

“青砖瓦房建起来，青砖瓦房建起来——”三培使劲的叨咕着，不知不觉的他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睁眼再看时，自己住上了，崭新的瓦房。这奇迹般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更是让家人们刮目相看。春妞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几次去三培那里偷看。终于，她还是发现了小葫芦的密秘。“小三儿，”春妞来到三培这里殷勤的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嫂子，”三培问，“商量啥啥事儿啊？”“那我就直说吧，”春妞问，“把我家的瓦房和你的瓦房换一下行不行？”“你那儿五间，我才三间，”三培说，“这么换你不吃亏吗？”“啥吃亏占便宜的，”春妞说，“亲哥们弟兄还记绞那些，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把那小葫芦给我。”“行没问题，”三培说，“就这么订啦。”春妞听了紧接着问：“还得写个文书吧？”“一家人，写什么文书，”三培说，“你怕我变卦吗？”“不是怕变卦，”春妞说，“有文书对我们都有好处。”就这样，在春妞的坚持下，把里长等，庄里有头有脑的人，请来写了文书。

第二天，春妞和三培互换了住处，按春妞所提出的，三培把那小葫芦也送给了春妞。这样一来，春妞高兴的不得了。春妞搬进互换的新房后，第一件事就是学着三培的样子，对着小葫芦说：“大米饭肉来——大米饭肉来——”可任凭她怎么叨咕都不好使。

到了晚上，春妞还在嘀咕着这小葫芦不好用的原因。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到天亮醒来，睁眼一看时，换来的新房不见啦。自己躺在空地上，除穿一件內裤外，其它的什么都没穿，她赶紧找块布单，裹住了胸部。然后，又“乌……乌……落这下场，都怪我呀……”春妞突然擦了擦眼泪说，“哭有什么用，不如再试试这宝物。”春妞拿起身边的小葫芦，冲着它说：“青砖瓦房盖起来——青砖瓦房盖起来——”可这小葫芦，到了春妞手里，仿佛就失去了魔力。要啥啥没有。她一气之下“啪叽——”一下就把小葫芦摔在了地上。“噌——”的一下，从小葫芦的裂缝处蹦出来一个小女孩，她两手插腰，瞪着眼睛冲春妞说：“我不是伺候你的，是伺候三爷的！”这时，三培来啦，他先是看了看大嫂春妞，然后又打量着那小女孩。而那小女孩噌、噌、噌……眼看着往高长，一会儿就长成了姑娘，变成了黄美秋的模样。三培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半信半疑的问：“黄美秋，怎么是你？”“为什么不能是我，”黄美秋反问道，“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想，”三培上前紧紧的抱住黄美秋说，“我做梦都在想啊。”“好啦，”黄美秋对三培说，“把房子还给大嫂，咱们辛勤劳动，携手前行，建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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